第648章 論功行賞(1 / 1)
“這司馬懿跑的倒快。”
劉封冷哼一聲,心中很是不滿。
不過好在天氣也已經漸漸變熱,草熱的禦寒、取暖的功能減少了許多,況且在劉封的控制區域內,部分蜀軍縣邑和犍為諸縣都已經恢復了春耕,只要堅持到夏收,糧草就能在本地得到部分補充。等到秋收之後,那更是不會再有短缺糧草的風險了。
火勢熄滅之後,自然由張松領著成都本地的州郡縣三級官吏進行清點。
劉璋東撤,不得人心,幾乎大部分官吏都沒有追隨對方,而是以各種理由藉口留在了成都。
劉璋性格闇弱,殺心也小,看見這群人不願意追隨,也就不做勉強,裝作不知罷了。
劉封進了州府之後,頭一件大事便是要論功行賞,尤其是張松、秦宓、楊洪、法正、孟達以及馬球等人的功勞,必須儘快兌現。這不僅僅是左幕軍的信譽所在,同樣也是安定成都城中大小官吏的安心之舉。
劉封堂前留下數人,分別是陸遜、徐庶、顧邵、孫權,張溫、孫翊等親信,共同商議此事。
最先開口的是顧邵,他與劉封身邊內閣文書商議之後,擬定了一個初步方案,以供劉封參考。
“張子喬乃蜀中名門之後,川中大族子弟。張氏昆仲二人,併為劉季玉座上之賓,皆得其厚待,引為座上之賓。兄出為兩千石郡守,鎮撫一方;弟居州中,官拜別駕,實為百僚之首。
且子喬於主公初臨之際,率先來投,更兼有首倡奉戴主公之議,復聚眾士、密定良策、召集豪傑、躬親施行,以定大計等諸般功勞,實屬諸功之冠。
今論功行賞,當以子喬為首功。依其功勳,觀其勞烈,非外放大郡太守,不足以酬其忠勤。故諸臣暫擬汝南、江陵、九江、吳郡、南郡諸大郡,以其太守之職為子喬備選,庶幾無負其功耳!
至於最終如何定奪,乃主公獨斷之權,臣等不敢擅專,僅供主公斟酌參考。”
聽完顧邵的話後,張溫、徐庶、孫權等人也盡數起身,躬身行禮。
“諸君勿需多禮,但請寬坐。”
劉封先讓顧邵等人各自坐回原位,然後遲疑道:“諸君所擬,自無有問題。只是……”
凡事就怕一個轉折。
隨著這一個但是,顧邵等人的心頓時提了起來。
事實上劉封還真不是苛責刁難顧邵等人,他們能夠想到以大郡酬張松之功,按照常理來說,確實已經相當足夠了。
畢竟張松並未有出任兩千石太守的經歷,不可能一步登天,從別駕的位置上直接跳到州刺史的位置。
細數顧邵等人給出的汝南、江陵、九江、吳郡、南郡這五個郡國,毫不誇張的說就是劉封手中最為腹心的地盤了。
這些郡國都是下轄多縣,產出豐饒,經濟發達,人口眾多的膏腴之地,而且也是極為雄厚的鍍金資歷。只要張松在這地方乾的不算特別差,將來幾乎可以保送一個州刺史,入朝也當為九卿起步。
只是劉封卻覺得這些安排雖然好,卻有些不合時宜。
眼下不論是劉封,還是張松本人,必然都希望能留在蜀地。
於劉封,川中戰亂,蜀地塗炭,張松作為蜀中名門大姓,又高居別駕之位,還是劉璋親自封拜的,如果對方能以這樣的名分為自己出面安撫人心,那無疑是事半功倍的效果。
於張松,初建大功,剛歸於劉封麾下,家鄉戰亂紛飛,這讓他如何能放心離開益州,前往川外赴任?
張松會不會覺得劉封是在過河拆橋,忌憚他在蜀中的聲望,故而迫不及待的趕他出川呢?
“以我之意,暫不會讓張子喬離川。”
劉封將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至少在收回廣漢,將曹軍趕回漢中之前,不可如此安排。”
陸遜、顧邵、徐庶等人還有些訝異,而孫翊更是滿眼清澈,唯有孫權卻是醒覺過來。
“仲謀似有所得?”
劉封敏銳的注意到了這一點,在發現孫權並不想多話的時候,主動點破,逼的孫權不得不開口答道:“主公或是擔心張子喬等人心生誤會,不想涼了功臣之心吧?”
“正是如此!”
劉封故作驚喜,追問道:“只是我朝三互之法乃是祖宗舊制,不可妄動,仲謀可有妙計,可解我之憂慮?”
孫權忍耐不住腹誹起來,兩漢的祖宗之法多了去了,也沒見你都拿著當寶啊。
不過孫權也就是心裡嘀咕兩句,以他的政治智慧,自然不會不知道劉封為什麼如此重視三互法。
孫權沉吟良久,劉封也不催他,直到一盞茶後,他才徐徐言道:“張公此番功勳卓著,實可謂功高難賞。然正因如此,主公更當予以殊恩異賞,方顯求賢若渴之心,亦足表念子喬歸順之誠。惟子喬本為蜀人,依制不可授蜀郡太守之職。若使掌廣漢、犍為二郡,恐遭世人誤解,疑主公明升暗貶。若安排於益州之外,又恐被疑有意使其離川。況今西蜀初定,人心未附,正需借重子喬名望,鎮撫百姓,安定一方,此時豈宜使之遠徙耶?”
孫權的這段話並不是說給劉封聽的,而是說給一旁還在苦思不得其解的陸遜等人聽的。至於他那寶貝弟弟孫翊,即便孫權把話講的如此之透徹了,可他的目光依舊清澈如故。
倒是陸遜、顧邵、徐庶等人,一臉的恍然大悟,終於醒覺劉封在猶豫些什麼難題了。
“仲謀所言,深合我意。”
劉封毫不猶豫的誇獎起了孫權,平心而論,孫權的政治能力還是相當強的,而且這會兒的孫權也沒歷史上那麼大的野心。
別說什麼大皇帝了,就是列土封疆的心思也是半點兒無有,甚至上面還有他哥壓著。
孫權如今最大的願景無非就是能夠入了劉封的眼界,將來能有機會出任一方郡守,乃至於刺史,最終能入朝在九卿的位置上成功緻仕,錦衣還鄉便於願足矣。
可別小看孫權這個願望,僅僅從這一點上就能看出孫權的野心是要比一般人強上許多的。
秦漢講究的是七十而致仕,沒到七十歲是不會退休的,除非身體生病,支撐不起繁瑣的工作了。而能致仕的前提便是七十歲,在秦漢,能活到七十歲可是真正的古來稀。
光是這一點,孫權的野心就有點大了,其他諸如出郡放史,官拜九卿之類的,也就不足為奇了。
聽到劉封的稱讚,孫權內心喜不自禁。
孫權這個人,除了野心外,內心其實不安感甚強,而且生性多疑。
這一點恐怕是東漢末年時期,所有軍閥的共同特性,劉備在其中算是最為大度豁達的了。其他人與劉備比起來,別說曹操、孫權了,就是袁紹,劉璋也要比劉備更加多疑善忌。
別的不說,趙韙不就是被劉璋的疑心給活生生逼反的嗎?
龐羲日後也是被劉璋的疑心給閒投散置的。
孫權的不安是有歷史原因的,他從小就跟隨父親孫堅到處仕官,每到一處,都要打仗。兵荒馬亂,一個孩童,也就不意外了。
正是這種敏感性,讓孫權感受到了劉封對他的疏離和不喜,每有用他,也多是迫不得已。
這種疏遠讓孫權很是苦惱,也極為費解。
孫權感覺劉封對他的疏離和戒心,甚至要遠超對其兄孫策,這最是讓孫權無法想通,也讓孫權不得不謹言慎行,深怕做錯了什麼事情,更讓劉封感到厭惡。
可今天,孫權卻敏銳的察覺到劉封對他的欣賞,更給了他機會表現,這無疑破天荒的事情,孫權心中又是驚喜,又是緊張。
劉封卻是不知孫權內心的諸多想法,笑吟吟的繼續問道:“仲謀既已看清局勢,可有奇策獻我?”
孫權壓下心中的雜念,畢恭畢敬的回答道:“臣愚昧,久思之下雖得一法,卻不知是否合用。”
“無妨。”
劉封和顏悅色的催促道:“仲謀只管獻來,是否合用,我自會決斷。”
孫權雖然驚異劉封的親善,卻深知機不可失,趕忙小心翼翼的將計策托盤而出:“主公,既政府之中不得安排,何不委張子喬一個將軍號?再徵辟其入將軍幕府之中,出任主簿、功曹等職,以左幕之職,督領地方,待蜀中安定之後,自可再轉入地方之中,出任郡守。”
孫權這個方案一說出來,眾人俱是拍案叫好。
劉封也是認真的思考了片刻,欣然接受了孫權的意見。
張松的問題得到解決,其他人就好安排多了。
秦宓、楊弘二人也可以順理成章的留在蜀中。
法正,孟達更是可以隨意調配,畢竟他們功勞雖大,但官職卻十分低微。孟達好歹還在劉璋手下得了個僚佐之位,而法正乾脆早就將侍從的身份辭去,如今更是白身。
這提拔起來就相當容易了,而且兩人也都非蜀人,乃是關中人士,更加沒有什麼顧慮可言。
最終,劉封敲定了封賞計劃。
“拜張松為平南將軍,兼左將軍幕府司馬之幕職,節度成都諸軍,賜蜀錦一百匹,各色絹帛一千匹,寶馬兩匹,如意一對,象牙一對,犀角一對,棉服兩套,霜糖十石,香油十石,雪鹽五十石,珍珠十斛,五銖五十萬錢,金銀各百金。
拜秦宓為蜀郡太守,賜蜀錦二十匹,各色絹帛一百匹,霜糖兩石,香油兩石,雪鹽十石,五銖十萬錢,金銀各二十金。
拜楊洪為廣漢太守,賜蜀錦二十匹,各色絹帛一百匹,霜糖兩石,香油兩石,雪鹽十石,五銖十萬錢,金銀各二十金。
徵法正為左將軍幕府從事,賜蜀錦五匹,各色絹帛二十匹,霜糖一石,香油一石,雪鹽五石,五銖五萬錢,金銀各十金。
其餘有功人等,俱有封賞,論功行賞。”
按照這個封賞計劃,張松升任兩千石的雜號將軍,還兼職左幕之中的軍司馬,可謂是一人身兼朝廷和幕府雙重職務在身,實在是榮寵之極。
同時,又給了張松節度成都諸軍事的權力,這個權力其實並非實職。成都不但有陸遜、黃忠、魏延等能臣名將在列,更有劉封親自坐鎮,自然輪不到張松一介文士帶兵了。
因此,這個職位是純純的加銜,是一種榮譽,體現劉封對張松的敬重和信任。
當然,這些都是做給外人看的,劉封必定會在後面尋機與張松面談,並將自己的顧慮和考量告知對方,相信必然能得張松的理解和支援。
至於最後那些金銀錢財、蜀錦絹帛,以及犀角象牙、珍奇玩物,霜糖雪鹽之類的賞賜,其實反倒是價值最低的一檔了。
可這些東西卻不能不給,因為底層百姓反而最看重這些,對於他們而言,高官顯祿反而要離的更遠,更虛無縹緲。
商定停當,劉封開始調整城中佈防。
如今廣都城中已經只剩下了甘寧、爨怏等少數幾部人馬,且其中甘寧所部大部都得調來成都,入駐成都城中的軍港。
因此,廣都的大量物資必然要趕緊運送來成都。
不過這個任務交給甘寧為主的水軍即可,二十里的水路,且水量充沛,水軍一日可以往返數次,日運量甚至可以高達數萬石。
成都城中青壯雖然被大量裹挾,但並非完全沒有剩下。
別的不說,各大士族豪強族中的子弟,以及隱匿的人口、部曲、佃戶,奴僕等等,就是一個不小的數字。當然了,劉封但凡想要發掘出這部分的潛力,張松、秦宓、楊洪等人的支援是必不可少的。
劉封與陸遜等人商議之後,決定以黃忠、魏延、文聘等荊州系將校守備大城,也即是東城,而以淩統、張南、馮習三將駐守少城,也即是西城。
呂岱所部則迴轉廣都,與爨怏所部一起駐守,在廣都的物資全部運送來成都之前,不做調動。
不得不說,司馬懿的計策還是卓有成效的。
哪怕因為張松等人的關係,司馬懿提前發動,未能盡全功,但僅僅是目下的情況,就已經讓劉封很是惱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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