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大戰開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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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權在被點到名字的時候就已然有了心裡準備,此時聞言,依舊心馳神往,慨然應聲道:“將軍不以權降將之身而見疑,反委以方面之任,此恩如光武推心於降寇,似齊桓寄箭於仇臣!權雖肝腦塗地,難報萬一,安敢不竭股肱之力,以效犬馬之勞!”

“好!”

劉封大喜,再次將黃權攙扶了起來,拍著對方的臂膀,滿面歡顏道:“有公衡為我鎮守左翼,我可無憂也。”

三將應聲出列,甲冑鏗然拜倒:“末將在!”

劉封厲聲道:“爾等皆歸左翼調遣,黃公衡之令便是吾令!若有違逆,軍法不容——可明白?”

三將原本還有些小覷黃權,覺得對方不過是個剛來的降將罷了。可現在看見劉封的姿態,心中頓時一緊,凜然應諾:“末將遵命!”

劉封環視左右,聲如洪鐘:“其餘諸將隨吾坐鎮中軍!來日決戰,當滅此朝食!”

帳下轟然雷應:“滅此朝食!”

聲震曠野,殺氣沖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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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三更,天色仍昏暗如墨時,兩軍營地之中已是炊煙裊繞,米香四溢。雙方皆傾儲供餉,炊餅如山,菜羹盈釜,更備乾糧囊袋數以萬計,以為持久之戰需。

不過兩相對比之下,劉封軍中籌備更要充分的多,所準備的東西也更加珍貴有效。但見數十口巨釜沸滾,伙頭軍將雪白糖霜傾入熱湯,待融作甘漿,然後置於一旁冷卻之後,再以皮囊木桶分裝灌溉。

此糖水飲之能速補氣力,又能解渴,實為軍中罕物。

更見白米如雪,蒸炊成飯後,以淨布裹壓為團,其中置入鹹菜、酸梅、臘肉,不但開胃好吃,而且便於攜行戰場,即便是士卒個人也能隨身攜帶幾個而不顯得累贅。

糧車輜重列陣如龍,靜候寅時擂鼓,便要輸送前沿。

三軍未戰而糧草先備,足見左幕軍謀劃之密,早埋勝機於灶火之間。

五更時分,士卒開始起身,整頓內務之後,便放口大嚼,享用早飯。

等到天色微明,霞光初升之時,兩軍人馬開始緩緩出營。

劉封這一邊,每個士卒都配有一個裝滿了糖水的皮囊,開拔之前,每人還領到了六個拳頭大小的飯糰,這些飯糰用樹葉包裹了,外面用麻布一包,掛在腰帶之上,既乾淨,又便於攜帶。

除此以外,還有大量的牛車拖著密封的木桶,被分配到每一個校尉營,以隨時為該營士卒補充水分。

因此,此番出戰,除了四萬六千餘左幕軍傾巢而出外,還有八千身強力壯,擁有一定軍事基礎的蜀中民夫,共計五萬四千餘人。

對面的聯軍也是傾巢而出,除了兩三千漢中郡兵留守繁城外,曹軍和劉璋軍也是全軍出動,算上上萬輔兵,亦是近八萬人的大軍出陣。

也就是成都周圍都是平原,才有瞭如此規模大軍的平原會戰。

如此大軍出戰,在陣前就早就做好了預案,各軍有條不紊的進入預定戰場。

劉封這一邊分成四部,其中陸遜率領左翼,合黃忠、魏延、淩統、張南、馮習五部人馬共一萬步兵,再加上孫策所部的三千騎兵,可謂是精英薈萃,戰星雲集,就是劉封手中最為鋒利的一把利刃。

他們的任務也很重,需要儘快擊潰面前對陣的聯軍,以達到席捲敵陣的目的。

同時,他們也負責掩護呂蒙的右翼,儘量給其爭取最好的攻城態勢,以期能儘快攻克繁敦丘軍寨。

再過來的自然是呂蒙所部了,合文聘、全琮、傅彤三部人馬,戰力雖不如陸遜所部人馬,但被劉封加強了許多兵器,其中包括六百套新到的鐵甲,長短兵杖六千餘把,弓弩四百副,箭矢二萬支,另還有床弩十六臺,投石機四臺。

也虧了地形一片坦途,又有現成的官道可以使用,得以運送了這些小型攻城器械至前線。而劉封也將半數以上隨軍抵達前線的小型攻城器械加強給了呂蒙所部,可見對其支援的力度之大。

再過來就是劉封親自統領的中軍,除了劉封所領的三千親軍外,尚有甘寧的六千水兵以及習珍、廖化兩部人馬。

這一萬三千人的中軍,再加上一千輔兵,構成了中央軍陣,並且為主帥旗幟所在的要衝。

劉封所部不但要擔負起中軍軍陣的責任,同時也有義務掩護呂蒙的左翼,並儘量為其爭取良好的攻寨態勢。

劉封的左翼,就是整個左幕軍的左翼黃權所部。

其帶領的呂岱、爨怏、洗鎮三部人馬,合計一萬人,人數雖然是三翼之中最少的一翼,但他們必須要堅守陣地,為右翼取得突破爭取時間。

所帶來的八千輔兵,也被分配給了各翼,其中右翼分走三千人,呂蒙所部分走兩千,剩下的兩千人則為中軍和左翼平分。

對面聯軍亦嚴陣以待。

令人意外的是,此戰劉璋竟親自出陣,坐鎮左翼,以龐羲、張任二人為前鋒指揮,直面陸遜所統左幕軍右翼。

可見此戰對於聯軍而言,已是破釜沉舟,十分清楚此戰的重要性。

只是論兵力之勢,蜀軍雖歷經折損,即便算上東州兵,如今雖只剩下三萬之眾,只是這個數字是經過多番整補,徵召了大量的青壯從軍之後的結果。論起實際戰力,其實已經下降許多,遠不復蜀軍最初時的精銳。

眼下劉璋親自掛帥左路,出動兵馬兩萬四千人,其中以張任的蜀軍為主力,輔以龐羲所部的六千東州兵,剩餘的六千東州兵則被曹昂留在了中軍。

雖然兩萬蜀軍仍比陸遜部多出整整近萬的人數,更兼因為劉璋親自掛帥出陣,從而使得蜀軍士氣大振,並調和了部分矛盾,一時看來兵威復振。

然列陣既畢,曹昂凝望左翼,心中卻是不喜反憂。

雖蜀軍擁萬人之優,然與陸遜麾下左幕軍相較,無論士卒驍勇、將校韜略,抑或戰陣協調,軍心士氣,皆差距明顯。

此處看似勢均,實則為全軍最堪憂之處。

不過此時曹昂已無力再增強右翼,只是傳信希望右翼謹守陣腳,堅持到其他方向的聯軍獲得突破。同時,曹昂還知會繁敦丘軍寨中的史渙,希望他能借助地理和防禦優勢,儘量援助己方左翼。

聯軍的右翼,也正是對戰黃權之處,乃是以曹仁為主將,除了曹仁本部四千人馬外,還配置了張衛所部五千餘道兵,合兵九千餘人。

這一翼看起來兵力薄弱,而且張衛所部的道兵已經摺損近三分之一,先後補充了近千人進去,實力已經比起最初下降了許多。

此處陣線兵力最少,實力最弱,可實際上曹昂卻對此處頗有信心。

而曹仁所擺開的陣勢居然也是以防禦為主的鶴翼陣,顯然曹軍高層也是打著和劉封一樣的主意,想要擇一點突破而席捲戰場。

只是不同之處在於,劉封他們選擇突破的是繁敦丘和右翼,而曹軍選擇的居然是劉封的中軍。

眼見曹軍擺出中央突破的架勢,中軍是由曹昂親自率領的曹軍主力所構成,徐庶、顧邵、孫權等人忍不住進言起來。

徐庶率先開口,進言道:“主公,可否從兩翼抽調部分兵力回援中軍?”

孫權也緊跟而上曰:“以權之見,可先從呂子明處抽調一營兵馬。”

曹昂所部除了本部親衛兩千人(內含親衛騎兵五百人),賈信所部兗州兵兩千人,殷署所部關中兵四千人,牛金、常雕兩人所部豫州精銳八千人,張繡所部騎軍兩千人,蜀軍精騎一千人,東州兵六千人,合計兩萬五千餘人,其中含騎兵四千餘人。

除曹仁本部鎮守右翼、史渙固守繁敦丘不得輕動之外,曹軍凡能調遣之銳旅,盡匯於此。此乃曹昂傾力之師,亦為決戰之資本。

事實上劉封軍選擇的戰場竟然是繁敦丘附近,這大大出乎了曹軍高層的意料,甚至一度懷疑劉封藏有什麼陰謀。

可最終還是決定迎戰,原因無他,因為此時此地的聯軍已經沒法退讓了。一旦退讓,左幕軍就能順利切入空擋,截斷繁城和綿竹之間的聯絡。

隨後左幕軍就能深挖壕溝,遍起碉樓,將曹軍一分為二,以主力牢牢限制繁城聯軍主力,然後從容收拾涪城和梓潼。

曹操親領的曹軍主力既然已經出現在了荊州方向,那麼葭萌一線的守衛就能交給趙韙軍改編而來的左幕系蜀軍,周泰等部主力,以及江州的諸葛亮都可以迅速匯合於涪城一線,屆時先克梓潼,再圍攻涪城。

屆時,涪城即便有曹純、曹休的增援,也不可能頂得住左幕軍主力的圍攻。

巳時初,兩軍已經陣列相向。

兩軍對圓於野,旌旗蔽空,戈戟森然如林。

曹昂軍陣如玄甲巨獸,巋然北峙,背北朝南。

中軍大纛之下,曹昂金甲紅袍,立馬土臺之上,身旁數十親衛具裝重鎧,唯露雙目寒光,將其與司馬懿、楊修等人保護在中間。

曹昂中軍兩千親衛位於土臺四面,擔任警戒工作,以及戰略預備隊。

賈信兗州兵列左,殷署關中銳卒據右,皆持丈八長矛,結陣如同磐石。

牛金、常雕豫州精銳壓陣,環首刀映日生輝,隨時準備投入前陣。

張繡西涼騎與蜀騎混編為遊軍,分列兩翼,鞍韉皆備,蹄鐵刨地低嘶。

東州兵則單獨列陣,並沒有當做先鋒使用。

這並非是曹昂心疼東州兵,用自家的家底去先鋒蹈陣,也不捨得用東州兵。實際的原因很簡單,就是曹昂信不過東州兵的戰力,擔心會落入下風,以至於挫傷了己方士氣。

既然如此,還不如留在後陣,等到己方開啟缺口之後,再投入進去擴大戰果。

全軍肅殺無譁,唯聞風捲旌旗獵獵作響。

南向劉封軍陣亦嚴整如磐。

左幕軍玄旗墨甲,陸遜白袍素鎧,手按配劍立於劉封所賜的麾蓋之下,麾下士卒皆負強弩硬弓,腰懸陌刀。

陣中忽聞鼓角一變,弩手上弦之聲如驟雨拂瓦,千百具寒鏃齊指北陣。

天地倏黯,雲垂野闊。

兩軍之間百丈空地上,塵土無風自旋,似有殺機凝為實質。

忽聞曹陣一聲號炮響起,南北兩軍軍陣之中萬槍齊落,踏步如雷,朝著對面而進。

在這曠野之上,左幕軍與聯軍宛如兩條巨龍,正舞動著身軀。

南邊這條巨龍的龍首在東側,正露出猙獰之色撲向對面的龍尾,而北邊這條巨龍的龍首卻在中間,正盤踞北方,靈蛇出動一般撲向南面巨龍的腰腹。

呂蒙所部最先行動,其部以文聘為先鋒,全琮居於繁敦丘右側,傅彤則居於左側,呂蒙親自壓陣,朝著繁敦丘軍寨撲了過來。

文聘引弓弩手並盾牌手千餘人,先行抵達軍寨柵下百五十步之處,設下盾陣,又以弓弩手居於盾陣之後。

這並非是進攻之舉,而是防範敵軍軍寨中有生力軍殺出。

緊接著,六臺床弩並兩臺投石機在主力的護衛之下,朝著這邊緩緩開來。

史渙在寨中高樓之上觀察敵情,看見這一幕後,立刻大喝下令:“起楯陣。”

曹軍士卒急忙將預先打造好了的巨楯車推了過來。

這些巨楯車都是以巨木為柱,並列嵌合,然後以麻繩捆綁,固定在四輪車上。

這些巨楯車防禦力極強,普通的弓弩箭矢射在它上面根本毫無殺傷力可言。而且這些巨楯車雖然沉重,但因為有車輪的存在,雖然沒法長途運輸,但在戰場上做短距離機動還是相當方便的。

此時,史渙看見了床弩和投石機的出現,立刻想起了先前廣成之戰中的遭遇,提前將巨楯車放了出來。

果然,正如史渙所擔心的那般,這些床弩改換了弩箭,換上了帶倒鉤的床弩箭矢。

這些床弩射在木製的寨牆之上後,深深的契入木頭深處,而在床弩後面則帶著長長的麻繩拖曳在地上。

史渙敏銳的發現這些麻繩溼漉漉的,通體發黑,還散發著刺鼻的臭味。他一時之間不明白左幕軍的目的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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