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貪功冒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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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和習珍的反擊相當成功。

兩人分別帶著數百鐵甲士在強弓大弩手們的掩護下,直接殺入到了曹軍之中。

這些左幕軍精銳仗著身披鐵甲,根本不懼刀劍加身。

廖化一馬當先,鐵甲在春日下泛著寒光。他手中的環首刀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第一個撞入曹軍陣中。

“破陣!”

廖化怒吼一聲,刀鋒斜劈而下。一名曹軍什長舉盾相迎,卻連盾帶臂被一刀斬斷。鮮血噴濺在廖化的面甲上。

下一刻,一個曹兵怒吼著朝著廖化刺出了手中的長槍。

廖化竟絲毫不躲,任由槍尖在他身上的鐵甲上留下了一道劃痕,而他卻是反手一刀,又割開了另一個曹兵的喉嚨。

身後的鐵甲士如潮水般湧上,他們三人一組,形成小型戰陣。長槍在前突刺,刀盾在側掩護,弓弩手在後點射。

曹軍原本展開完整的側翼陣線竟然在這支精銳的衝擊下,已經出現了斑斑裂痕。

“擋住他們!”

一個曹軍隊率聲嘶力竭地呼喊,組織起身邊十餘人試圖結陣抵抗。

習珍在另一側看得分明,手中鋼刀遙遙一指,向身邊幾個弓弩手下令道:“右前方,散射!”

四、五支箭矢應聲而出,精準地射向那隊曹軍。

隊率首當其衝,兩支弩箭穿透他的皮甲,他踉蹌後退,被親兵扶住才沒有倒下,卻已經沒法再繼續指揮了。

習珍大笑起來,一擺手,當先衝出,帶著身後的親兵們再次向前突進。

另一邊,廖化已經深深的鑿擊進了陣型之中。

他雙手持刀,寒光翻飛,一個又一個的曹軍被他砍翻,漸漸的,四周的曹軍已經開始有些遲疑,不復先前那般堅韌。

“將軍威武!”

左幕軍士卒士氣大振,攻勢更猛。

習珍這一邊也是不甘示弱,在戰鬥中發現了曹軍陣型的一個薄弱處,親自帶領二十名鐵甲士直插而入,將對方的陣型撕開了個口子。

他左手持盾,右手持刀,左格右劈,所過之處血花四濺。

一個曹軍悍卒舉矛刺來,習珍側身閃避,左手盾牌順勢砸下長矛,右手刀直劈對方面門。那曹兵慘叫一聲,半個腦袋被削飛出去。

鐵甲士們緊隨其後,長槍如林推進。

曹軍士兵的皮甲根本擋不住精鐵槍尖的突刺,反而左幕軍這邊的鐵甲卻是能無視曹軍的刀劍劈砍,不論曹軍是試圖用刀劈砍,還是用槍尖刺擊,卻只能在鐵甲上留下淺痕,反而會暴露己身空當,被順勢結果性命。

戰況慘烈至極,僅僅只是半刻鐘的時間,曹軍的陣型就被打凹陷了起來,朝著南方深深的彎了下去。

廖化一路衝殺,環首刀都已經換了三把,而他身上的鐵甲上,更是插著十數支箭矢,可他卻渾然不覺。

以廖化身上的精工冷鍛鐵甲,除非是大黃弩在近距離正角度射擊,才能破開他身上的防護。超過正角度都會大大增加被彈飛的機率。

一個曹軍伯長看出他是首領,悄悄拉弓瞄準。

箭矢破空而來,廖化聽得風聲,猛地側頭,箭矢擦著他的耳廓飛過,射中身後一個曹兵。

“找死!”

廖化怒目圓睜,幾個大步跨到那伯長面前。對方舉刀相迎,廖化卻虛晃一招,腳下猛踢對方膝窩。伯長吃痛跪地,廖化的刀鋒已經抹過他的脖頸,自己也被對方給濺了一面甲的鮮血。

此時習珍那邊也已殺透敵陣,他與廖化遙遙相望,互相示意。

兩人同時下令:“轉向,夾擊!”

鐵甲士們聞令變陣,如一把鐵鉗般向內合攏。仍在苦戰的曹軍頓時腹背受敵,愈發變得艱難起來。

一個曹軍屯將試圖重整部隊,高聲呼喊:“不要亂!向我靠攏!”

廖化冷笑一聲,從親兵手中接過一支短矛,奮力擲出。短矛劃過一道弧線,正中那百人將胸口,將他釘在地上。

屯將斃命,曹軍士氣大跌,剛剛匯聚起來的數十個士卒一臉茫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廖化、習珍兩人透陣而出,開始朝著敵後邀擊,顯然是想要直接將自己面前的賈信、殷署兩部曹軍給打崩了。

劉封在土臺上觀戰,見廖化、習珍二將如猛虎出柙,殺得曹軍節節敗退時,還頗為高興。

只等到二將透陣而出,不迴轉背擊當面之敵,反而冒險企圖合圍敵軍腹背時,臉色登時大變。

發現一緊急情況的並非劉封一人,徐庶就急趨駕前提醒道:“主公,廖、習二將軍雖勇,然孤軍深入,恐為敵所乘。宜速召還,免生不測。”

“元直之言甚善。”

孫權亦進言:“眼下傳令,恐為時已晚,不如遣甘將軍分兵策應,護其兩翼,使無後顧之憂。即便局勢突變,也可保全其退路。”

劉封撫須沉吟,於土臺上踱步片刻,遂下定決心,開口喚道:“叔弼、養浩何在?“

只見孫翊與周峻應聲出列,甲冑鏗鏘。

兩人聲若泉鳴:“末將在此,謹候主公之命!”

劉封持令箭下令:“命你二人各引五百精銳,速往接應。叔弼從左翼增援遠儉,養浩自右翼增援伯寶,若遇敵軍截擊,無須與其糾纏,以接應遠儉、伯寶回陣為先。若敵再有增兵,吾自會遣兵救應。“

二將領命欲行,劉封又叮囑道:“切記:用兵之道,合於利而動,不合於利而止。我遣爾等前往是為了接應遠儉、伯寶歸陣,切莫貪功冒進,徒逞匹夫之勇。”

“我等謹記主公教誨,必銘記於心,不敢或忘。”

孫翊、周峻二人慌忙躬身領命,連連保證。

“善。”

劉封當即點出一百名親衛鐵甲士,充作二人親兵,放二人下去點兵。

果然,正如劉封、徐庶、孫權所推斷的那樣,廖化、習珍二人在向敵人包抄,進行向心突擊時,遇到的阻力開始急劇增加。不但出現了大量的生力軍,而且其中不乏鐵甲銳士。

這些鐵甲銳士裝備的鐵甲雖然不如左幕軍的品質,往往只有一件鐵製鎧甲,其他部位的防護還是皮甲,可勝在人數眾多,而且還有數以倍計的皮甲戰士援護。

如此一來,即便左幕軍在裝備上還有著些許優勢,但在面對數倍的兵力時,這個優勢其實已經抹除了,甚至還有些落入下風了。

更別說這些鐵甲銳士們手中的武器還都更換過了,原先的刀盾、長槍已經替換成了破甲錐、鐵瓜、鐵斧等破甲武器,這無疑使得廖化、習珍所部的鐵甲士的處境變得更加舉步維艱了起來。

廖化、習珍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遲疑了一下之後,不約而同的開始後撤了。

兩人都不是傻子,明白自己很可能是踩中曹軍的陷阱了。

對方既然有這麼多的鐵甲銳士,先前為什麼不派出來?

但凡剛才有這些鐵甲銳士結陣,他他們想要打穿曹軍的側翼會變得非常困難,更別說還是如此的勢如破竹了。

曹軍剛才不出手,任由自己沖垮側翼依舊巍然不動,直到廖化和習珍貪功,想要兩翼合圍,粉碎曹軍先陣助力的時候才將這些鐵甲銳士放了出來,顯然絕不會僅僅以打退左幕軍的攻勢為目標。

左幕軍前陣也察覺到了危險,不但將手中剩餘的數百甲士全部轉移到了側翼,鞏固反擊部曲的退路,甚至都想要從正面抽調兵力了。

饒是如此,先陣戰局也開始逐漸倒向了曹軍。

廖化、習珍二將雖然意識到了問題所在,開始掉頭撤退,可後路上所遭受到的曹軍壓力也是極大的。

不但賈信、殷署兩人將手頭所有的兵力都砸了過來,身邊幾乎只剩下了百餘親兵。就連次陣的牛金、常雕也收到了訊息,開始揀選精銳,往前增援了。

可以說隨著時間的推移,廖化等人後路所遭到的壓力會越來越大,直到被徹底切斷,為曹軍所合圍。

雙方比拼的就是速度,廖化、習珍二將一邊扛著曹軍的追殺,一邊艱難的往回後撤。

此時此刻,廖化、習珍背後有賈信、殷署的主力追擊,側翼又有鐵甲銳士的切入,再加上來路上原先業已崩潰的曹軍開始恢復組織度,在軍官的帶領下反捲了過來,幾乎三面來敵。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廖化二人已經只求能趕在曹軍徹底合圍之前殺出去,撤回到側翼。

雖然即便他們能得償所願,局勢依舊會十分的惡劣,但好歹不至於徹底崩盤。

可若是廖化、習珍二將被曹軍切斷包圍成功,左幕軍先陣的主力精銳以及將領就被分割開來了,到時候不但先陣很可能會直接垮掉,潰兵甚至還可能會波及到次陣的甘寧。

“不要停,不要停!衝出去,都跟上!”

廖化心知中計,一邊嘶聲大吼,命令部下跟在他身後,一邊帶著親兵親自衝鋒,想要衝破曹軍的阻截。

曹軍此時尚形不成堅固的包圍,雙方士卒犬牙交錯,這邊曹軍在阻截廖化所部,而那邊的曹軍卻在衝擊左幕軍的防守,想要將接應廖化的左幕軍給擊退。

更換了武器之後,曹軍與左幕軍之間的戰力開始急劇縮小。

不少重兵器帶著惡風砸向了左幕軍,一名左幕軍鐵甲什長舉盾格擋。

只聽得“咔嚓”一聲,包鐵的木盾竟被一鐵骨朵砸得粉碎,那士卒手臂骨折,慘叫著後退,隨即被數把兵器淹沒。

廖化雙目盡赤,環首刀舞得如一團雪花,格開砸向面門的鐵斧,刀鋒順勢下滑,削斷了那曹兵的手腕,然後一刀梟首。

可他身邊的親衛卻在不斷減少,眼下已經只剩下了數十人,即便加上其他鐵甲士和弓弩手,也只剩下了兩百多人,已經摺損了三分之一。

廖化親自持刀在前開路,他手中的鋼刀已經換到了第五把,已經耗盡了所有的備用刀,身上的甲冑更是被染成了棕褐色,上面的血跡幹了一層又一層,已經凝結成了血塊,黏在甲冑的縫隙之間。

廖化的親兵們捨命相隨,組成一個鋒矢陣型,拼命向西衝殺。

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慘重的代價。刀捲刃了便奪敵之兵,甲冑扭曲了便硬抗傷害,鮮血染紅了每一寸土地。而末尾的甲士們則是且戰且退,用生命遮蔽著戰友們的後背。

幾乎在同一時間,習珍這裡也遭遇了同樣的情況。

殷署親自督率親兵精銳壓上,其中混編了大量弓弩手,專射左幕軍鐵甲士的面門、頸項和腿甲接縫處。

這些箭矢固然很少能造成致命傷害,卻給左幕軍鐵甲士們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舉盾!護住頭臉!”

習珍一邊用鋼刀挑開一支射向面門的弩箭,一邊大吼。

但弩箭力道強勁,“哆”的一聲,箭簇竟沒有被徹底磕飛,而是撞在了的面甲上,距離他的面門僅僅只有寸許距離。

一名跟隨他多年的族兵為了護主,用身體擋開一支冷箭,卻被另一支弩箭射穿大腿動脈,鮮血如泉湧出,頃刻間便失去了行動能力,單膝跪地。

“將軍,快走!”

那族兵朝著習珍大吼起來,轉頭想要

曹軍採用纏鬥之法,三五人一組,專門針對一人,或用鐵錘震擊,或用鐵鉤拉扯,一旦有左幕軍士卒倒地,立刻便有數把兵器落下。

若是結陣對抗的話,左幕軍自然怡然不懼對方,可眼下的左幕軍卻急於突圍,根本不想也不願意同曹軍纏鬥。

土臺之上,劉封和徐庶、孫權等人將戰局看得分明。

只見左翼廖化處煙塵滾滾,殺聲震天,原本向前突出的陣型正在艱難地向西回縮,但速度極慢,彷彿陷入泥潭。

右翼習珍部更是危險,他們試圖向北移動,卻像是一葉扁舟行駛在驚濤駭浪之中,隨時可能被曹軍的浪潮吞沒。

兩支軍馬之間,是厚實的曹軍本陣,根本無法互通聲氣,更別說相互支援了。

戰至此時,廖化、習珍雖然還在極為緩慢的移動,可實際上已經被切斷了與後方的聯絡,形同孤軍了。而劉封提前派出的援軍此時才剛剛走了一半,距離趕到前線尚需一盞茶的時間。

所幸這個時候,甘寧的援軍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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