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劉璋棄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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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能夠依靠的就是先前前往繁敦丘增援,卻沒能趕上的曹恭所部。

醒覺過來之後,曹昂馬上採納了司馬懿的建言,連續多道命令發出。

第一道命令,便是司馬懿方才所言,命令曹恭死守待援,絕對不能讓左幕軍衝下繁敦丘。

第二道命令乃是傳令給蜀軍,請劉璋務必派出有力部隊增援曹恭,保住兩軍之間的聯絡通道,同時,請蜀軍做好撤軍的準備,如果接下來的戰事發展不利,可後撤至繁城大營據守。

第三道命令,乃是命令張繡所部的騎軍出動,緊急增援曹恭所部,等待蜀軍援兵抵達。

第四道命令是將情況通傳給自家右翼的曹仁部,告知其繁敦丘失陷的訊息,同時請其做好準備,一旦情況不妙,聯軍若是必須撤退時,還需要曹仁所部來殿後。

等到命令發完之後,曹昂滿心懊惱,後悔先前沒有讓張繡所部馳援繁敦丘。

事實上這還真責怪不了曹昂和司馬懿,張繡所部乃是騎兵精銳,如何能投入到營寨肉搏戰中?

這簡直就是隋珠彈雀之舉,而且當時的繁敦丘雖處下風,卻一點也沒有陷落的跡象,別說曹昂了,就是司馬懿也想不起來用張繡的騎軍去增援。

可現在想起來,還是會忍不住的懊惱後悔。

隨著曹昂命令的下達,三路主將都分別收到了訊息。

右路主將曹仁收到訊息後,勃然色變。

曹仁的軍事能力雖比不了司馬懿,卻是在曹昂之上的。

曹昂都明白的事情,他自不可能不懂。

“將軍,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左右看見曹仁臉色的變化,忍不住詢問起來。

曹仁卻是搖頭不答,反而開始下達起命令來。

“讓張公則繼續猛攻,不得懈怠。”

曹仁擺了擺手,然後話鋒一轉道:“讓高遷、徐商、呂生三人來見我。”

高遷、徐商、呂生乃是曹仁手底下的親信軍司馬,各領一營千人,如今正在陣中坐鎮。

很快,得了曹仁的召集,三人將部曲交給副手,本人則帶著三兩親兵朝著曹仁所在的本陣疾馳了過來。

甫一見面,曹仁就止住了三人的禮節,將他們召到面前,壓低聲音道:“繁敦丘已陷,局勢不容樂觀。”

繁敦丘已陷五個字,像是一顆驚雷炸響在高遷三人的耳中,險些失態。

曹仁給了三人一點時間接受,等到他們回過神來之後,開始下達了命令:“子脩傳令於我,命我做好殿後的準備。汝等三人各領所部人馬,後撤五里,於繁城南面三里處當道下陣,多掘壕溝,為大軍撤退時遮蔽追兵。”

“喏!”

高遷三人不敢細思,直接應了下來。

曹仁這才稍稍鬆了臉色,又安撫了高遷三人幾句,讓他們立時行動起來。

曹仁這邊有條不紊的佈置著退路,而劉璋那邊卻要難堪許多。

不需曹昂通報,劉璋就已經看見了繁敦丘的淪陷。

要不是左右眼疾手快,劉璋幾乎就要癱倒當場。

劉璋本人雖然發動的戰爭並不少,光是劉表、趙韙挑起的叛亂就是兩場不小的戰爭,隨後在龐羲大敗之前,又連續多年征討張魯。

只是這些戰爭雖然多是劉璋一手推動的,但他卻從來沒有真正參與過戰事。

事實上劉璋上面還有兩個兄長,而且還都是劉璋一母同胞的嫡長兄,劉焉的位置怎麼都輪不到劉璋繼承的。

劉璋的大兄劉範早在初平年間,就已經官拜兩千石的左中郎將,而二兄劉誕也已經是六百石的中樞要職治書御史。

如果不是他們倆在長平觀事變中身死,怎麼都輪不到劉璋上位。

再加上劉璋入蜀時,劉焉身體已經相當不好了,沒兩年聽聞長子、此子反李傕而被殺,當即就暴病而死,根本沒有多少時間教導劉璋。

這就使得劉璋不但缺少威望,更是不通軍略。

如果說政治能力上,劉璋還能依靠天賦來邊做邊學的話,那在軍略、軍事上,劉璋當真就是一無是處了,所做的決斷簡直是荒唐至極。

以堂堂益州一州之地,非但不能鉗制制服僅有漢中一郡的張魯,反倒是落入了下風,被張魯侵入了巴郡、廣漢,當真是世之奇觀。

劉璋本身性格就優柔寡斷,外厲內荏。

此番能夠出陣,親臨一線並非是因為劉璋意識到此戰的重要性,在其內心當中,卻是因為繁城城小地狹,離開大軍保護,坐立難安。

因此,劉璋才會隨軍出戰,並將指揮權力下放給龐羲和張任二人。

如今張任在一線指揮蜀軍作戰,左幕軍攻勢如潮,根本無暇分心。而龐羲則坐鎮中軍,接連調兵遣將,支援張任,唯有劉璋一人端坐在後陣之中。

得到曹昂報警之信後,劉璋竟嚇癱在地。

對於曹昂來說,這是提前通報資訊,以達到讓蜀軍配合己方行動的目的。可對於劉璋來說,卻是誤以為局勢已經惡劣到需要撤軍了。

劉璋回過神來之後,第一意識竟然是逃跑。

他身邊龐羲、張任、吳懿、吳班等人竟數都在前線。

這一路的對手可是魏延、黃忠這等猛將,指揮排程的又是陸遜這等名帥,早就壓的蜀軍喘不過氣來了。

在巨大的壓力之下,蜀軍和東州兵都已經到了盡棄前嫌,通力合作的地步,吳懿、吳班、冷苞、劉璝等將校悉數親臨一線,這才堅持到現在。

如此一來,身居後陣安全之地的劉璋身邊竟然出現了真空,除了劉璋左右親隨外,竟無一大將隨侍,只剩下王商、王累等文官隨侍。

劉璋只覺得手腳冰涼,遙遙望去,繁敦丘中的左幕軍已經拿下了全寨,全琮所部已經開始從北門開出,朝著曹恭所部人馬壓迫了過來。

同時,蜀軍前線也是激戰正酣,人喊馬嘶,雙方的甲士已經犬牙交錯在了一起,到處都是一片腥風血雨,斷肢橫飛。

劉璋只覺得心口被一隻無形大手緊緊捏著,像是要把它捏爆了似的,讓他難以喘息。

下一刻,也不知道從哪裡生出了一股力量,讓他猛的站穩了起來,口中更是大聲高呼起來。

“備馬,速度備馬。”

王商、王累等人俱是臉色大變,不可置信的看向劉璋。

隨從不知原因,只是聽從劉璋的命令,立刻將馬匹按上馬鞍,然後牽到劉璋的跟前。劉璋當即就要上馬,卻不想王累竟直接撲了過來,伸手拉住韁繩,口中大呼道:“明公,大軍仍在浴血廝殺,您如何能走!?”

“放開!”

劉璋此時已經嚇暈了頭,完全失去了判斷能力,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儘快離開此處危險之地。

王累卻是塊硬骨頭,竟不顧劉璋眼中已是殺機畢現,兀自挺直脊樑,慨然進諫道:“明公!繁敦丘雖失,然我大軍根基未損,勝負猶在未定之天!此刻正當親臨戰陣,執桴鼓以勵三軍。將士們若見明公牧旗高揚,必當感奮涕零,願效死力!屆時雷霆一擊,何愁劉賊不破?”

王累忠言逆耳,劉璋竟半點也聽不進去,反而勃然大怒,抽出馬鞭竟直接抽在王累的臉上,憤怒叫喊道:“爾欲陷死君父耶?”

王累目眥欲裂,血淚交迸,十指深陷韁繩勒出血痕,猶自嘶聲苦諫:“主公!萬萬不可退啊!若牧駕後移,則前線數萬浴血兒郎皆為棄子!那些為您披肝瀝膽的忠臣良將,又該魂歸何處?!主公——三思啊!”

“今日除非臣下氣絕於此,否則斷不敢縱放龍駒北還!”

王累手中韁繩錚錚作響,劉璋的坐騎彷彿都被其泣血忠言所感動,低下馬首頓在原處。

“賊子,敢爾!”

劉璋怒髮衝冠,手中馬鞭接連抽在王累的身上。可後者卻彷彿吃了秤砣鐵了心,哪怕臉上被抽出了道道鞭痕,身上衣衫襤褸,也不肯鬆開韁繩。

“萬勝!”

突然,南面傳來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劉璋、王商等人俱是被嚇了一大跳,仔細去聽,竟是左幕軍勇將魏延陣斬了蜀軍大將劉璝,蜀軍先陣開始潰散。

其實此時此刻,蜀軍雖然屈居下風,卻仍然沒到崩潰的地步。

可這對於劉璋來說,卻無疑是雪上加霜,成為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沒等王商等人反應過來,劉璋竟然扔掉了手中的馬鞭,直接將腰間的寶劍給抽了出來,惡狠狠的瞪視著王累,像是從牙縫中蹦出了幾個詞:“汝竟放也不放!”

“不放!”

王累竟立時回道:“臣寧死不放!”

“好、好、好!”

劉璋惡狠狠的點點頭:“既爾求死——我便全汝忠名!”

言罷,劉璋竟抬手便刺,在王商等人的驚呼聲中,一劍穿心。

下一刻,包括劉璋在內,所有人都呆愣在地,看著王累失去了全身的力氣,癱軟在地。

可即便這樣,他依舊沒有鬆開攥著韁繩的左手,兩眼至死都沒有閉上。

不知過了多久,劉璋突然右手一鬆,寶劍掉落在地,將眾人驚醒了過來。

不等王商等人說些什麼,劉璋卻是先一步動了起來。

只見他俯身撿起寶劍,然後走到坐騎旁邊一劃拉,將被王累緊緊攥著的韁繩割斷。隨即,劉璋丟開手中的寶劍,上前兩步,牽著坐騎繞開地上的王累,然後翻身上馬,竟就這樣帶著身邊的親隨侍衛,以及劉璋大旗朝著繁城疾馳而去了。

被扔下的王商等人目露絕望之色,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劉璋跑遠。

很快,劉璋逃跑的訊息傳了開去,還在前線浴血奮戰,殊死抵抗左幕軍攻勢的蜀軍登時大亂,上至將校,下至士卒,都忍不住回頭去看後方的劉璋大旗。

後面的景象不但沒有化解他們眼中的驚疑,反而給了他們沉重一擊。劉璋後陣中的大旗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一起消失的還有劉璋本人以及整個後陣。

原本駐紮在後陣,保護劉璋安全的兩千親軍也已經不見了,整個後陣如今只剩下王商等寥寥幾個人。

這一發現,直接將蜀軍計程車氣跌至谷底,有的部曲竟然發生了譁變。

猛攻中的左幕軍雖然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麼情況,但明顯能感覺到當面的蜀軍士氣變得更低了,抵抗的意志也在消退,完全不能和方才相提並論。

陸遜敏銳的把握到了這一戰機,將手中的預備隊一股腦兒的全部砸了下去,尤其是孫策的三千騎軍,仿如出欄猛虎一般,一個漂亮的斜角度切入,就直接穿透了蜀軍大陣,成功透陣而出,這一舉動,無疑將蜀軍計程車氣徹底澆滅。

任憑龐羲、張任等人如何極力挽救,益州軍依舊開始緩緩解體,包括東州兵在內,整個益州軍大陣開始變得支離破碎起來,不斷的有士卒朝著四面八方逃跑。

魏延、黃忠等將校俱是大喜過望,都知道收割戰果的時刻已經到了,拼命的督促著麾下士卒追殺益州軍。

以魏延、黃忠的勇武善戰,先前猛攻了近兩個時辰,也不過才前進了一百餘米,可現在僅僅只是一盞茶的時間,就已經追出了整整大半里地,斬俘獲不但超過了先前所得,而且還是翻了倍的超過。

血戰近兩個時辰,不過殺傷益州軍千餘人,可眼下短短的一盞茶時間,光是俘虜就已經抓了三千餘人了,陸遜、魏延、黃忠、孫策等人麾下的將校士卒亢奮的眼睛都紅了。

期間不是沒有將領想要組織益州軍進行抵抗或是成建制撤退,可孫策卻緊盯著益州軍行動,平時只是控制著速度在一旁側擊驅逐,可一旦發現有益州軍將校聚攏士卒,當即就會分出合適的兵力前來驅散。

在這件事情上,孫策都無須陸遜叮囑,以他的軍事能力,天然就會有執行這樣的戰術。

左幕軍持續不斷的追殺,再加上孫策從旁不斷側擊驅散,益州軍的軍陣開始徹底崩潰了起來,大量計程車卒四散奔逃,宛如屍體上的腐肉被甩了出去。

陸遜並沒有理會這些四散奔逃計程車卒,只是緊盯著益州軍的主力追擊。

捷報接連不斷的傳遞到了後方,蜀軍將校不斷被斬首或者俘虜,直到張任被黃忠陣斬的訊息傳揚開來,益州軍徹底喪失了鬥志,丟盔棄甲,抱頭鼠竄,連回頭都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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