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鈕祜祿妃承認(1 / 1)
皇后做了什麼呢?不過使了一個正大光明的陽謀罷了?有用嗎?很顯然,用處很明顯。
沁柔瞧著一殿姿態各異的庶妃眼中千篇一律的忌恨不平,嫉恨只能說撲面而來,效果怎麼能說不好呢!
簡直太有用了。
即便餘下庶妃們未必不清楚其出自於坤寧宮正大光明的陽謀,但她們還是義無反顧、不可回圜地跳進了險境裡。
自己的失敗,固然會覺得可悲難耐不平;但敵人的成功,只會叫人更難以忍受。
情敵可以原諒,敵人不可釋懷!三歲孩童長大了,都清楚斬草除根的道理。
不巧,人人都這麼想。敵人活,則我不可活;我要活得好,餘生不提心吊膽,就必要斬草除根,不留敵方一絲殘血,給其起復的機會。
為了自己活得好,餘生安穩!只能麻煩敵方大度一點,去死一死,全家闔族都在地府裡團聚一遭了。
不然康熙為什麼要這麼忌憚朱三太子,還不確定存不存在呢?無它,‘朱三太子’是前明正統繼承人。
僅一個名號,就能叫人多番使用利用,在大清攪弄風雲!攪動得大清內部不寧,動搖大清統治根基。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他會殺了我的,會奪走我的穩定安寧。
而這滿後宮庶妃,彼此之間雖是情敵,但追根究底,其本質上,其實更是敵人。
爭奪聖寵,實質上在爭奪的,是地位、是榮寵,是帝王寵愛帶來的附加資源和福利。
而這些,都是有定數的。寵愛就那麼點,你佔了,旁人就沒了。
人無我有,而我又不可能把已佔有的資源再推出去,腦子得有多大的缺口啊!這就是根本矛盾所在。
所以庶妃們嫉恨,想要搬開前頭的絆腳石,太正常。
皇后只是擴大了嫉妒心而已。
嫉妒心起,猶如野獸出籠,毫無緣由、不受控制,全憑本能。人類追根究底,究其本質,不過也是大部分時候理智做主的野獸罷了。
當理智喪失,便全憑本能。心中的陰暗面也就盡情釋放出來。
沁柔坐得安然!面色寧靜,心底卻非一片平湖,波瀾湧動,卻面不改色。
庶妃們亦是煎心熬肝,面上還要佯裝笑臉、故作恭喜,一時間心潮起伏,心更亂了。
朱牆黛瓦、鱗次櫛比的宮殿裡,康熙不是她們的夫,必是她們的天。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聖旨一下,即便血流成河,也得迎出個笑臉來。
鈕祜祿妃就在這般時候踏入殿中,庶妃們一如既往起身相迎,臉上難免帶出些須幸災樂禍之色。
鈕祜祿妃出身尊貴,不能做得皇后後位。獨一無二的妃位,也是尊貴至極的。與皇后相比,也就差上一星半點。
但柔嬪封了一個嬪位後,宮中一妃一嬪,妃位的尊貴,無形間已經消散了許多。
物以稀為貴。妃位、嬪位,其實都不過妾室罷了。只是更尊貴些的妾室,比不得皇后位尊。
鈕祜祿妃的尊貴地位,無形中就下降消散了許多。
若說損失,更為慘烈且有能力、有手腕報復的,當屬鈕祜祿妃娘娘!
她們這些旁觀者,也想在這鷸蚌相爭的戲碼中,得做一回漁翁。借刀得殺人!
才是,再好不過。
鈕祜祿妃依舊尊貴,從列著的庶妃們中讓出來的路穿插而過,人人皆行禮恭迎。庶妃、奴才,其實,有何區別?
鈕祜祿妃依舊是尊貴的、獨一無二的鈕祜祿妃。
沁柔只是晉封了,又不是腦子被啃掉了,她也不至於張狂自傲到和鈕祜祿妃過不去。
在她這裡,就如:皇后永遠是皇后,鈕祜祿妃也永遠是鈕祜祿妃。
沁柔亦是起了身,陳姑姑一旁伺候時也趕緊扶著,而後行禮問安。
“起來吧!”鈕祜祿妃一如既往,乾脆利落,也不拉攏誰,這滿殿庶妃於她,不過是換了面貌的人罷了,沒什麼區別,不值得在意。
得了恩旨,嬪妃們才敢站起來,沁柔也起了身,陳姑姑不敢忘了扶她,並且扶了沁柔落座。
鈕祜祿妃看了眼沁柔的大肚子,語氣雖未曾輕柔,但面上神情,卻是和緩了許多,“柔嬪,恭喜!”
鈕祜祿妃不吝嗇於先釋放善意。
沁柔愣了有一瞬,沒想到鈕祜祿妃會是這樣的態度,腦子已經轉了一圈,明白鈕祜祿妃娘娘是在賀她晉封之喜。
腦子轉了一圈,面上已經在回答,她也不扭捏,還能穩住,大方道:“確是大喜事,謝娘娘關懷!”
晉封之喜,怎麼不是大喜事呢?就這個嬪位,是宮中多少妃嬪窮盡一生也求而不得的終點。
鈕祜祿妃亦是尋常,她輕而易舉地就接受了沁柔的存在,並且還十足大方且大度地與沁柔道:
“妃位娘娘、嬪位娘娘都是十足尊貴的。……本宮年歲比你長上好幾歲,也做了七八年的妃位娘娘,有什麼不懂的,可以遣奴才來本宮宮中問詢。”
這就讓庶妃們好生失望了。鈕祜祿妃娘娘說這話或許未必真心,但她態度擺出來了,最起碼能說明一點:
鈕祜祿妃至少,不會在明面上尋柔嬪的麻煩。
至於暗地裡的,那又誰知道是誰在暗中下手呢?
沁柔也不妨鈕祜祿妃這麼說,但她接受得快,也接受能力強,亦是不曾拒絕,鈕祜祿妃是好心,對不對?
故而,沁柔亦是直接大大大方地,就應下了,道:“嬪妾明白了,嬪妾謝娘娘提點。”
“嗯。”鈕祜祿妃點點頭,不再說話,不過鈕祜祿妃來請安之時,尋常都是不多話的。
也不知鈕祜祿妃在家中時,是否也是寡言少語,還是進宮後才如此!驀然間,沁柔腦海裡跳出了這個念頭。
若是後者,……只能說這皇宮真會吃人,但凡是個人進來,不是連皮帶骨頭渣子啃幹磨盡;就是也被吞噬了一半,抹殺了從前天真良善的那一部分。
這個念頭太恐怖了些,沁柔一時間竟打了個寒顫。
殿中又有奴才給鈕祜祿妃上了茶水點心。鈕祜祿妃坐下後,又再度品茶,一如既往般自在。
但真正意思,卻都是表現出來的。
柔嬪的這個嬪位,鈕祜祿妃認;而柔嬪這個嬪位的尊貴,鈕祜祿妃亦是承認。
出乎所有人意料,是不是?但時間出人意料之事,常有常新。
庶妃們妄想鈕祜祿妃尋柔嬪麻煩的夢想,赤裸裸地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