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入贅的夫婿(1 / 1)
外頭是高低錯落的屋頂,和層層疊套的院落。
天空陰霾,日避不出,晦暗的光線下,這座青瓦灰牆的大院孤詭而陰翳。
“春見,你帶路。”
餘錦鯉故意沒說帶什麼路,帶哪去。
侍女一下就明白了,拿鉤子取下屋簷下一盞紅燈籠,碎步走在側面引路。
穿過抄手遊廊,就是高深逼仄的巷子,圍牆間錯綜複雜彎彎繞繞,如同置身迷宮一般。
餘錦鯉聽不到侍女的腳步聲,也不敢將步子邁得太響。
走著走著,腳跟就踮了起來。
路過一道洞門,前方豁然開朗,是個種滿了竹樹的院子。
“夫人,到了。”
侍女說完,徑直走到院子正屋門前,叩了叩,放下燈籠推門進入。
餘錦鯉提起裙襬,也忙跟著邁入門檻。
裡頭是書房的佈置,堆滿書籍的桌子前,有一坐一站兩個人。
站著的是個面無表情的陌生書童,坐著的那個就熟了。
秦寂之一襲白衣,頭髮高高束起,手裡正拿著本書,見人進來,稍微抬了抬眸。
看臉色……似乎不太高興。
餘錦鯉正好奇又是什麼事惹到他了,耳邊突然響起侍女的呵斥聲:“夫人來了,老爺還不速速起身行禮?”
面無表情的書童也不管秦寂之願不願意,拽住他的胳膊,就把他提了起來:“老爺,快行禮。”
秦寂之臉上肉眼可見的黑了。
這下,餘錦鯉緊緊抿住雙唇,拼了命死死忍住才沒笑出來。
哈哈哈,他居然……是她的入贅夫婿!
這位大佬在做統子的時候,可是被其他系統視為偶像的,到這個世界也是高高在上祖師爺的身份,一看就是個臭屁高傲的人,此刻卻要卑躬屈膝做個贅婿,難怪他臉黑,哈哈哈哈。
秦寂之冷肅著臉繞出書桌,來到她面前,在奴僕的催促下,拱起手,朝著她深深鞠了一躬。
“夫人……”
“……噗!”餘錦鯉快憋不住了,抬起袖子捂住了臉。
在侍女看來,這是夫人頭又痛了,便上來扶她入座。
秦寂之本想坐回書桌,被書童推了推,按著手放到了餘錦鯉肩膀上。
這是在提醒他,身為贅婿需守夫綱,夫人站著的時候不能坐著,夫人坐著的時候要給按肩遞茶伺候著。
秦寂之深吸一口氣,板著臉揉了起來。
餘錦鯉只覺得肩膀一酸,忙揮手道:“你們兩先出去一會,我們要聊點事。”
“這……”
餘錦鯉捧住肩膀上的手,臉貼了上去,拼命使眼色,她要幹什麼這還不懂嗎?
“是,夫人,奴婢在外頭候著。”春見立即懂了,拽著面無表情的書童往外走,關門時還不忘提醒一句,“老爺,夫人近日傷心過度,方才還頭疼,請老爺注意分寸。”
嘎吱,門關了,餘錦鯉肩膀一縮,齜牙咧嘴地跳離了凳子。
“你下黑手!想疼死我啊,就不怕我報復嗎?”
秦寂之甩了甩手指:“你大可在此幻境中好好耀武揚威,反正最多也就七日,等出去後,本尊給你看閃電煙花。”
“要不要這麼狠啊,您現在是祖師爺,能不能別拿下頭統子的手段對付我?”
“那好,拿本尊的手段,你是想看幾百本書,做多少習題?”
“那還是劈死我吧。”餘錦鯉轉了轉腦袋,又坐回去,架起二郎腿抖了抖道,“好了不開玩笑,你這邊有什麼線索嗎?”
秦寂之靠著她身邊入座,兩個人將進來後發生的事情對了一遍。
兩人的共同通關條件是,說出家主的死因。
但是目前為止,都還沒有關於家主的線索。
秦寂之的開場提示是,他與周家大小姐在腹中就定下親事。
年少家道中落,便早早入府,但由於身體孱弱,很是受妻子嫌棄,相處多年也未生育兒女。
餘錦鯉細細捋了一下:“我們現在,倒是很像宅鬥文主角互換了性別。師尊,你的這個角色,他喜歡我的這個角色嗎?”
秦寂之斟酌了片刻,道:“應該喜歡與不喜歡都有。”
“怎麼說?”
“很複雜,我剛入周家時,先喜歡上了你的妹妹,被家主發現,給生生拆散了,後來我發現自己家道中落的幕後黑手也是家主,所以,我現在恨她及你,但又因為多年的相處,對你有一絲不捨。”
聽起來是很複雜,餘錦鯉眨了眨眼睛,頗為好奇地問:“那你有個人任務嗎?比如要殺掉我什麼的?”
秦寂之剛要說話,一行金字出現在兩人面前:
[禁止詢問和透露個人通關條件。]
秦寂之閉上了嘴,餘錦鯉也無奈地聳了聳肩。
沒有什麼新線索了,餘錦鯉摸進腰間的一塊石頭樣物件,它就是觀測石。
此刻,城主應該讓人在客棧開啟了直播。
這塊觀測石是她昨天晚上給城主算卦,騙過來的,可以讓她知道觀看的人在討論什麼。
此刻正好聽聽外界聲音,看看有沒有什麼場外援助嘿嘿!
餘錦鯉往觀測石裡注入靈力,不一會,耳邊出現了嘈雜的聲音。
【你們下注了嗎?城主在旁邊開了場子,我剛買完,裡面有個參與者是長老,買他最先出來準沒錯!】
【那個好歲宗長老啊,他一看就不靠譜,再說好歲宗的實力連小宗門都不如的,要不是出了個飛昇第一人,早就被踢出四大宗了,你居然還信。】
【就是,不如買那個波濤洶湧的姑娘,我剛剛問了,她是熬月宗的,熬月宗啊,那可是四大宗裡最勤奮最努力的地方啊,他們都是不睡覺的,肯定比其他人厲害!】
【呵呵,熬月宗裡不過都是一群死讀書的,我看好昨日給小胖子出頭的那位兄弟!我敏銳的感知告訴我,他一定是整場最靚的仔!】
……
算了,指望他們不如指望自己。
餘錦鯉默默關閉了觀測石。
接下來再去找找其他人吧。
餘錦鯉起身走出房間,侍女立即舉起了燈籠。
秦寂之也跟了上來,兩個人變成四個人,再次踏入幽深狹窄的巷子。
“帶我去見老頭。”
餘錦鯉給了個方向,侍女立即明白,將他們引到另一處院子。
吳長老和冷尛魂都在。
他們身邊都跟著一個NPC,看樣子已經把事情都聊過一遍了。
餘錦鯉走進屋子,依舊是她的地位最高,奴僕們壓迫長老和師兄給她行了個大禮。
餘錦鯉頓時有種高處不勝寒的惶恐不安感,不適應,非常不適應。
她的神色稍有微變,侍女看到了,竟走上去,哐哐敲到了兩人腦袋上!
吳長老年紀大,本來彎腰就比較不穩,再捱上一個大逼鬥,踉蹌之中就倒地了。
餘錦鯉下意識要去扶,秦寂之攔住了他。
下一秒,奴僕們上去扶起了吳長老。
“連個禮都行不好,是覺得夫人這幾日操勞,管不住你們了嗎?下次好好長長記性!”春見說這話時,叉著腰挺著胸,大有股狐假虎威之勢。
但其實,吳長老是周家管家,冷尛魂是大小姐的護衛,兩人身份並不比春見一個侍女低。
所以,春見是以大小姐的名義打他們,看她這麼熟練的手法,應當是經常這麼幹。
也就是說,餘錦鯉要扮演的這個周家繼承人,還是個囂張跋扈,苛待下人的主。
為了證實她的想法,餘錦鯉一腳踢到了春見屁股上。
只聽“哎呀”一聲,小姑娘倒地,卻是一聲抱怨都不敢有,低著腦袋連撲到她腳面上。
“夫人,奴婢知錯!”
她連自己錯在何處都不問,開口就是認錯,猜測是對的。
在這座周家大院中,她的身份,就是一手遮天!
那就不用每次都找藉口趕NPC出去了,餘錦鯉往門外一指:
“我都還沒說話,你們就敢擅自行動,真是大膽,都滾外面去,我要找他們談談。”
這一次,沒人敢再多話,一個個低頭退了出去。
春見幾乎是爬出房間的,關門時也不怕捱打地朝裡面人提醒一句:“夫人頭痛欲裂,你們切莫再惹夫人。”
之前礙於有NPC在,吳長老和冷尛魂都不敢將話挑明,現在總算可以好好交流資訊。
兩人在這座院子的不同房間醒來,自身身份倒是尋常,也沒有家主的資訊。
不過他們身上,有關於家主夫婿的線索。
吳長老理了理思緒,告知道:
家主一共成過兩次親,夫婿皆為入贅。
其發夫是大小姐的親生父親,名李三。
是個很能幹的男人,將周家大大小小的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而且很喜歡大小姐,對女兒可謂是有求必應。
冷尛魂插話道:“真是悲傷啊,說起來,我扮演的侍衛就是被他給買來的。”
秦寂之跟著道:“給我們定下親的也是他。”
這個父親真是將一切最好的都給了女兒,卻在三年前突然上吊!
他死後,家主傷心過度便一病不起,雖然後面又緊跟著收了繼夫,卻再沒真心待他。
繼夫名為嚴肆,是個低調寡言之人,據說入贅只是為了借用周家勢力博取功名。
但住進來後,卻忙得再也沒時間去管那些了。
“嚴肆沒死吧?”餘錦鯉問。
吳長老搖搖頭:“他還活得好好的。”
餘錦鯉默默把那個名字擺在了首要嫌疑人上,既然她七日後要被殺死,動機最大的就是他!
她的角色沒有兒女,嚴肆殺死她,就能翻身。
“接下來怎麼做?”冷尛魂在一旁問道。
吳長老看了看弟子,提議說:“既然小錦鯉……啊不,夫人來找我們了,那就繼續跟剩下的人都通個氣。”
餘錦鯉走出了房間,侍女立即提起燈籠引路。
大家都跟在後面,隊伍一下壯大,在狹窄的巷子裡形成一支小小的隊伍。
隊伍裡仍舊只有一盞燈籠,小心地舉在餘錦鯉面前給她照明。
其餘人,沒資格用燈籠。
穿廊過巷,又是一間新的院子,此時方位應當是周家大院左前方。
這間院落格外大一些,院中有一棵參天大樹,遮蓋了本就幾乎沒有的陽光。
所以,院子裡陰暗得很。
看著裡面密密麻麻的房間,餘錦鯉猜測,這裡大概是住客人的地方。
侍女引進屋後,她就看見了剩下的人。
大家正聊著,有僕人高喊一句夫人來了,所有奴僕便拉開了他們。
椅子被整整齊齊排成兩排。
春見扶著餘錦鯉走上主位,給她倒上一杯茶。
幾乎每個參與者身邊都跟著一個NPC奴僕,半是要挾半是扶著他們,給餘錦鯉行了個禮。
春見自覺地朝所有奴僕招招手,帶他們出去了。
屋子裡沒有點燈,周圍擺放著層層屏風後燃燒著香薰,是昏暗中唯一的光。
實在是太暗了,眾人都要辨別半天才知道對方是誰。
因此直到現在,大家才認出所謂的夫人,是餘錦鯉。
小胖子氣呼呼道:“我上一次進來時,周家大小姐都沒人拿到,怎麼你一進來就拿到了?”
“我也不想的,畢竟我都沒有龍師姐半點優秀,應該是龍師姐當這個身份才是。”餘錦鯉習慣性地茶言茶語了一下。
旋即又想到,現在她還有一個人設,是囂張跋扈的未來家主,又一拍大腿,在一團模糊陰影中找出大G,道:
“你拿到了什麼身份?”
龍落落:???她為什麼提我?
清了清嗓子,龍落落說:“我的身份是周家大小姐的妹妹。”
餘錦鯉聽到身後咳嗽了一聲。
身為贅婿,秦寂之沒有資格入座,像個侍衛一樣貼身在後頭站著。
這聲咳嗽是在提醒,龍落落就是他的角色曾經喜歡過的人。
那還真是巧了。
餘錦鯉琢磨,妹妹也有殺死她的動機,為了昔日情人……哦,也可以是贅婿聯合妹妹共同對她下手。
接下來,大家都把各自身份情況報了一遍。
剩下的人中,楚葉梵的身份是生父李三撿回來的養子,算是大小姐的哥哥。
但是三兄妹中,大小姐和妹妹都過得不錯,一個父母都寵,一個養母寵著,但哥哥就只是撿回來養著而已。
這或許與周家重女輕男有關,李三撿回他,除了培養他給自己辦事以外,就是供女兒欺負玩樂。
而其他人,分別拿到客人與周家遠親的身份。
一圈問下來,說出家主死因依舊是所有人的通關條件。
而關於家主,最大的線索在小胖子身上,他的身份是家主的好友,也是唯一擁有判官職位之人。
小胖子開口便是:“家主最有可能是被人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