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世界變了(1 / 1)
馬永年邁著沉重的步子走進大廳,身後跟著僅存的七名戰士。
這些都是去年剛入伍的新兵,在他看來他們還都是些毛都還沒長齊的孩子。
還記得他們剛入伍時,眼裡閃著的光,稚嫩的臉上帶著抑制不住驕傲和自豪。
整整一個新兵連一百二十人,末世爆發後他們連只逃出三十七個。
來到聚集地時只剩下二十五個,冬天來臨時只剩下十二個,而現在……
有人說,看多了死亡會變得麻木,可是他沒有。
這裡每個都是他一手教出來的兵,每一個都是最合格的戰士。
他們還這麼年輕,連二十歲的生日都還沒過。
戰士可以死在敵人的面前,但絕不能像個卑微的奴隸,被餓死、凍死、累死。
“你們怎麼回事!!怎麼不回去工作!!?”一個披著棉襖的軍官向他們這邊吼。
馬永年神情木然,似乎根本沒聽到。
那名軍官看到幾人的神色也是一愣,預要上前的腳步頓在那裡。
馬永年走到大廳的辦事處,用滿是凍瘡和口子的手從衣服內袋掏出一張磁卡。
“裡面還有多少貢獻點?”
大廳的工作人員是個女人,看著馬永年的樣子,臉上寫滿了恐懼和害怕。
顫顫巍巍接過那張卡,“好,好的,請請稍等。”工作人員舌頭打結,只想儘快處理讓這人快點離開。
“還,還有五個貢獻點。”
“才五點嗎?……五點能換多少汽油?”
“能,能換300毫升升。”
“換吧。”
“請稍等。”女人快步走到裡間,一會兒又拿著一隻一升裝的可樂瓶,裡面裝了小半瓶汽油。
“這是你要的汽油。”
拿到汽油後和十一個戰士沉默著走出大門,看著幾人的身影消失在風雪中,之前大聲喊叫的軍官走到辦事處問。
“他們剛才換了什麼?”
“換了300毫升汽油。”
“300毫升?”
風雪中十多個戰士來到校園南面的一處角落,這裡緊挨著圍牆,那個名叫小胡的戰士就躺在這裡。
馬永年擰開瓶蓋,將手裡的小半瓶汽油一滴不剩的灑在小胡的屍體上,抖著手試了十來次才將打火機點燃。
紅色的火焰瞬間竄起,在這片白色的世界中格外顯眼。
沒有悼詞、沒有哭聲,只有七個筆直的身影和最標準的軍禮。
模糊中馬永年似乎又看到那張年輕的臉龐,他笑的開朗,總會說那樣一句‘我沒事,我還年輕。’
溫熱劃過臉龐,溜進嘴角,帶著苦澀。
一支菸遞到馬永年面前,他微微一愣側頭去看。
身邊不知何時站著一個人,與他們一樣狼狽,一樣骨瘦嶙峋。
“我聽說過你,馬哥,以前的馬政委。我姓曹,曹合泰。我是……”
“我也聽說過你,生存者小隊的吧?”馬永年接過煙。
“沒錯,”曹合泰拿出打火機給他點上,“我們小隊是學校這邊最大的,現在有三十多人。”
“呵呵,我們沒打算加入任何隊伍……”
“我知道……”曹合泰打斷他,“我沒那個意思……我只是看你們挖了幾天的坑,哎……這是第三個了吧。”
馬永年沉默,目光又落在那堆火焰上。小胡的容貌已經看不清了,只有紅色的烈焰在燃燒。
“這樣下去我們都會死的,不值得。”
“你究竟想說什麼?”
“有些事你們這些當兵的不會做,那就由我去做。”
馬永年皺眉看向他,“你要做什麼?”
“我敬重你們,你們不該這麼白白犧牲。這些事本該可以避免,那些戰士也不用死……只為了某人的臉面,不值得!”曹合泰說著臉上閃過狠戾。
“我明白你們有原則,只希望到時馬哥當什麼都不知道,為了這些白白死掉的兄弟。”
曹合泰叼著煙,拍了拍瞪眼看著自己的馬永年。
“世界變了,我知道你會明白怎麼做才是正確的選擇。”
夜晚馬永年躺在冰冷的教室裡,這間教室很大,睡了不少戰士,不只是他們隊伍的這幾個。
周圍很安靜,能清晰的聽見肚子發出的咕嚕聲。
他們幾人今天沒吃任何東西,最後的五點貢獻用來換了汽油。
這裡每個人都很疲憊,就算飢餓難耐也擋不住睏倦的侵襲。只是大家都睡得不安穩,時不時抖動肩膀把身體蜷縮起來抵禦寒冷。
馬永年精神緊張壓根沒有睡。白天曹合泰說的那些話讓他既矛盾又糾結。雖然對方並沒直截了當的告訴他要做的事,但任誰都能猜到將會發生什麼。
幾聲槍聲打破寂靜的黑夜,他一下直起身子,看向其他人。
每一個都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之前還能斷斷續續聽見呼嚕聲,可現在安靜的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他很快明白過來,看來那曹合泰不僅和他打過招呼,這裡其他的戰士也都得到了訊息。
外頭還陸續傳來零星的槍聲,沒過多久一切又恢復了寂靜。
身邊一個戰士手臂動了動想要爬起來,馬永年一把按住他。戰士疑惑的轉過頭,用嘴巴無聲的問了句。
馬永年盯著他的眼睛緩緩搖搖頭,戰士似領悟了什麼又重新躺下。
看著那名戰士的背影,馬永年捏緊拳頭。
他並不贊同曹合泰的做法,但有些東西他說的沒錯。戰士不該那樣死的毫無價值,這世界真的變了。
趙穆昌半夜被人從床上叫醒,從戰士口中得知訊息後他臉色鉅變。
“立刻帶人過來!”
剛穿了衣服坐在辦公桌後,幾人就被領了進來。
打頭的正是曹合泰,幾人都穿著厚重破舊的棉衣,身上還帶著血。
“你們……為什麼找我?”
“趙副首領,這是見面禮。”
曹合泰將手裡用破布包著的東西放在趙穆昌面前,開啟後趙穆昌用力閉了閉眼。
“你們知道這麼做的後果嗎!?”
“您知道我們那邊的情況嗎!?每天都有孩子老人被抬出去,屍體都堆成了山!看著那些戰士為了刨個坑被凍死餓死,您覺得我該怎麼做!?”曹合泰毫不懼怕,紅著眼瞪了回去。
“我也當過兵……哪怕被喪屍活活吃了也比這樣憋屈的死法要來的值!那些戰士沒吃沒喝,還必須每天執行這老頭的命令!
我天天都去看,每次都有戰士死在自己刨的坑裡!他們不是在執行任務,是在給自己在挖墳!如果這事我不去做,早晚大家都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