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又見狼群!(1 / 1)
白芷幾人在不顯眼的角落坐著。
這都從嵩山村出來好一段時間了,每個人都黑了一圈。白芷青離也不例外,一說話就能看到兩排潔白的牙。
“娘,我餓。”
一個只有五六歲奶呼呼的幼童,也不哭;吸著手指看著自己的娘,要吃的。
在幼童旁邊的婦人見狀,一把將孩子摟進懷裡,低聲哭了起來。這都逃了一個月了,哪裡還有什麼吃的。
孩子不懂自己的孃親為什麼哭,他只知道自己肚子餓了。
“娘,我餓。”
幼童的聲音再次響起。
看到這一場景周圍的人無一不動容,可是那有什麼用呢。
“唉,真是造化弄人。真可憐。”
正偷偷啃著麵餅的於氏低聲道。
“嗐,誰說不是呢。”
許氏輕輕地撕著麵餅,偷偷塞進嘴裡附和著。
他們可不敢將食物拿出來,這周圍這麼多人呢,若是餓極了,看他們有糧食,指不定會鬧出什麼亂子。
白芷喝著竹筒裡的水,暗暗觀察著周圍的情況,看著大開的城門,有些疑惑這些人為何不進城,反而在城外等著。
很快,她便知道答案了。
“官爺,求您行行好,放我們進去吧。官爺。”
“我年邁的父親要餓死了呀,官爺,求您讓我們一家子進去吧。”
一個衣衫襤褸的男人背上揹著一個瘦成皮包骨,雙眼無神的老人,不停地在地上磕頭,祈求這些看城門的能讓自己進去。
被吵得心煩氣躁的官兵,用手中的長矛驅趕著那跪在地上的男人,口中罵罵咧咧:“去去去!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這運城是你們這些賤民隨便進的嗎?”
“官爺,我求你了,官爺!”
男人聲淚俱下。
在場的人看著也不好受,可憐了這漢子的孝心。
“要進去也不是不行。”守城門的官兵,將手中長矛往地上一戳,笑道:“吶,每人給五兩銀子進城費,兩個人就是十兩。”
“十兩?”他哪裡來的十兩。
“拿不出?拿不出就滾蛋,邊兒去。”官兵將男人一推,身體無力的男人往地上摔去。
可能是背上揹著自己老爹,往後倒去的男人硬生生地調整了姿勢,給自己的父親做了肉墊。
男人許久才站起來,卻發現父親原本圈住自己的手,已經無力地掉了下去,男人一愣,試探性地叫了一聲爹。
“爹,我很快就能找到吃的了,您再挺挺,爹!”
男人的聲音有些顫抖,將自己的父親從背上解下,放到了地上。
青離遠遠地看著這邊的動靜,一眼便看出那老人已經不行了。他藏在帽簷下的眉頭緊鎖,金色的眸子閃過一絲憐憫。原來人類如此渺小。
“爹!!”
漢子的手顫顫巍巍地伸到父親的鼻子處,沒有任何熱氣,他爹在他背上不知何時斷了氣。
“爹。”漢子聲音顫抖著,拉著老人的手哽咽著:“爹,你醒醒呀。你看看柱子呀,您說您喜歡南邊的蓮蓬,兒子還沒帶您去呢。您睜眼看看兒子啊,爹!!!!”
最後一聲爹喊得說不出的淒厲。
許是受漢子情緒的感染,周邊的人也開始慢慢地抽泣著,更有甚者在放聲大哭。控訴朝廷控訴老天,也恨極了奪走他們家園的倭寇。
“蒼天不長眼啊!”
“嗚嗚,娘,我想回家!”
“該死的倭寇,絕種的畜生!”
“娘啊……”
“我們村眼看著就要豐收了,該死的倭寇,竟生生燒了我們的家!”
“爹,娘……”
一聲聲哭喊,撕心裂肺,疼得心臟都要揪在了一起。
“真是可憐,夭壽哦。”
許氏受他們的影響,偷偷抹著淚。十二歲的狗兒哪兒見過這樣的景象,此刻正抱著他孃的胳膊,神情有些害怕。
白芷心中一樣不好過,她沒有經歷過這些,她知道逃荒路上殘忍,卻也沒想到這剛出來幾天,就遇上了這樣的事。
她們能活下來嗎?
“跟他們拼了,這群狗雜種,憑什麼不讓我們進城,我們也是大宣朝的子民!”
黑夜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句,立即受到了許多漢子的附和。
“對,跟他們拼了,憑什麼不讓我們進。”
“拼了,拼了。”
難民們蜂擁而上,可怎會拼得過吃飽喝足,手握長矛的官兵?
不一會兒,便聽到了更多的哀嚎。也不知是誰被一矛刺破了心臟,倒地不起。
沒死的難民見打不過,便紛紛跑散了。
白芷這才看清那被刺穿了心臟的是那位揹著自己父親跪求的漢子。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離開這兒,往那邊林子去。”
默不作聲的青離,難得的說了一句。
“青離說得對,我們往那邊林子去,左右我們也是進不去城的。”
白芷看著遠處的場景,心中總是不安。
許氏幾人也不說什麼,將東西一背就往林子裡去了。
黑夜中的林子很是寂靜,偶爾傳出幾聲咳嗽。
一路上,白芷大概看了看,這林子裡也有著不少的難民。
“就在這歇一晚吧,明日再做打算。”
青離將火堆升起,便坐在一棵樹下,閉起了眼睛;看不清他的神情。
許氏和於氏一家子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現在正輕輕地打著鼾。白芷也累了。走了好久了,又是蛇又是毒蜂的,此刻也是累得要死,腳底也磨起了許多水泡。
靠在樹上緩緩閉上了眼睛,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白芷感覺到有人在推他,緩緩睜開眼睛,見是青離;剛想詢問什麼事,便被他制止。
青離對她比了一個靜聲的手勢後,指了指不遠處。白芷順著青離指的方向,她被嚇了一跳。
不遠處,一雙雙紅燈籠似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她們。白芷緩慢地上前將許氏她們推醒,並告訴她們不要出聲,往那邊看。
許氏幾人見狀幾乎同時吞了口唾沫,這兒怎麼會有狼?再仔細一看這狼不知什麼時候把他們都包圍了。
“啊,有狼啊!”
“狼來了,快跑啊!”
就在幾人警惕地盯著這群狼的時候,林子中不知誰喊了一句,原本安靜如雞的林子,瞬間如涼水進油鍋一般。
哭喊聲,叫罵聲此起彼伏。
白芷輕輕罵了句蠢貨,心臟在劇烈地跳動著,手中緊緊握著那日新買的柴刀。
局勢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