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生辰宴(1 / 1)
六月十五日。
許氏生辰當天。
一輛牛車緩緩行駛在進觀海村的小道上,一個店小二打扮似的男子正跟牛車裡的男人道:
“錢師傅,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去做席面。”
錢師傅哈哈笑道。
“嗯?”店小二擰擰眉,不解:“這村裡的人,怎麼會請我們去做席面?我們可是城裡有名的大酒樓。還是請了錢師傅您,要知道您做一次席面可不便宜。”
“哈哈,這種事兒少說兩句。”錢師傅呵笑道。
那日他正在後廚中忙著,東家進來告訴他有個女子找他去觀海村出個席面。
“觀海村?不是個破舊的小漁村嗎?怎的來找我們福滿樓去做酒席啊。”錢師傅疑惑,要知道他做一次席面可不便宜。
“行了。既然人找到你了,你去便是。”東家也是個好的,揮揮手讓他別介意。
“哎,那我去看看。”錢師傅擦了擦手,就往外走。
只見一位長得仙女模樣的女子站在門外,笑盈盈地看著自己。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這樣好看的女子,他呆愣住了。
林家此刻熱鬧非凡,村裡的人幾乎都來了。
白芷與陽茉正在許氏的房內,給她簡單地裝扮著。
“都說佛靠金裝,人靠衣裝呀,姐姐,你看這稍稍打扮一下,人都年輕了許多。”於氏笑呵呵地掀開布簾,看著一身灰藍色百迭裙,梳著類似墜馬髻,頭點墨綠色髮飾的許氏,眼中有些豔羨。
“連你也取笑我。”
許氏嗔怪地笑罵了一句。
“哪裡是取笑。”於氏來到於氏身旁,對白芷陽茉兩位姑娘道:“阿芷,陽茉姑娘,你瞧瞧你們的娘,這樣一打扮可是年輕了不少呢。你們說是吧?”
白芷將一支髮簪插到髮髻裡,笑道:“於嬸子說得對極了,阿孃就是素日不愛打扮,這樣一來看起來可精神多了。”
“這…”許氏望著銅鏡裡的自己,她臉上露出一抹嬌羞笑意,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自己。就是嫁做新婦那日,也不曾這樣好看。
只是這頭上的髮飾也太多了些,她不愛如此張揚:“阿芷,這髮飾是不是太多了些?”
“不多,一整套才好看。”陽茉望著銅鏡裡的許氏,呵呵道。
她不懂什麼親情,她也沒有孃親這些東西,她對許氏好,無非是看在白芷的面子上罷了。
所以,她願意將她當做娘。
“可是太多了些,留兩支髮簪便夠了。”
見許氏執意,白芷只好留了一支髮簪,一支步搖,看上去不失溫婉又能透露幾分端莊。
小路上,牛車終於行駛到了林家院門前,錢師傅見這院子裡人聲鼎沸,不用問也知道這就是那要做生辰宴的那家了。
不過出於謹慎,錢師傅還是上前問道:“請問這兒林白芷林姑娘家嗎?”
眾人聽到聲音,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看去見是不認識的人,沒人做聲。
錢師傅見沒人答話,繼續道:“哦,各位鄉親。錢某是林姑娘請來做席面的,從福滿樓來。”
“福滿樓?是那個福滿樓?”
有婦人驚訝。
“這位嫂子,正是福滿樓!”錢師傅點點頭。
“老五家的,這福滿樓是啥樓啊?”
“是呀,咋這麼驚訝。”
被稱為老五家的婦人,臉有些熱:“哦,我之前進城聽說過,這福滿樓是進城裡最大的酒樓,能進裡面吃飯的都是富貴人家。”
“哦?沒想到林家竟將人請來了。”
“許氏真是個有福氣的。”
“可不是嘛,我們觀海村什麼時候辦過什麼生辰宴,這許氏可是獨一份兒啊。”
“是呀,是呀。要我說呀,那林家大姑娘也是個有孝心的。為了許氏,還將這麼大酒樓的師傅請來了。這要花不少錢吧?”
“是呀。”
“真有福氣。”
在眾人一聲聲的豔羨聲中,白芷從許氏房裡出來,將錢師傅迎了進來。
“錢師傅來了?快快請進。”
白芷今日穿的是一件杏色的短衫和同色系的褲裝,不僅有少女的俏皮還沒有行動限制。
梳著一個簡單的雙平髻,上面插著一支玉簪。
她本來不想弄這種的,只想跟平時一樣,辮一把三股辮就解決了。可是陽茉非要拉著她,要給她梳什麼髮髻,說今天是重要的日子,姐姐也該好好打扮一下。
所以,白芷只能讓她折騰了。她是不知道陽茉在為白芷挽發時,有多開心。
簡單打扮的白芷暴露在眾人面前,立刻引來了眾人的目光,裡面有兩人的目光十分強烈。
目光強烈的人肯定就是愛慕白芷的青年虎子還有恨白芷入骨的杏兒了。
“林姑娘。”錢師傅也是眼前一亮,這姑娘稍稍打扮後竟是這樣好看,與一身粗布衣裳的時候,更是不同風味。
“錢師傅,快快請進。今日怕是要麻煩您了。”白芷將錢師傅帶來廚房,給他介紹著廚房裡的東西。
錢師傅自信地道:“放心吧,林姑娘,交給我好了。”
交代好錢師傅後,白芷便來到院子裡跟村裡婦人一同準備著席面要用的東西。
她來到一位婦人面前,蹲下:“嬸子,讓我來吧,您去歇會兒。”
“阿芷呀,真是個好孩子。”婦人直了直腰,錘了一下,還真有些累了。
“那老太婆我就去歇會兒,你有事兒叫我,哈。”
“嗯,好。”白芷蹲在地上洗個水盆裡的圓白菜。
剛蹲下不久,一個身影就出現在院子裡,在白芷面前蹲下,修長的雙手笨拙地一個盆裡的圓白菜。
“我來幫你,小白。”
聽到聲音的白芷一愣,看到是青離後隨即笑道:“阿離,你來啦。”
“嗯。”青離眉眼帶笑,溫柔地看著白芷,末了還將她垂下來的碎髮幫她別到了耳後。
這一動作,引起了在場婦人們的一陣羨慕。
“啊,這青小子一看就是個會疼媳婦的,你看。”
“是呀,我家那個別說幫我洗菜了,要是能幫我搬個凳子我都謝天謝地咯。”
“你看,我們這兒的老爺們哪裡會幫娘兒們兒別頭髮啊,這青離小子就是跟我們這兒的泥腿子不一樣啊。”
“好生讓人羨慕!”
在場的小姑娘看得一陣臉紅心跳,暗暗發誓自己以後也要找個疼自己的。
只有杏兒惡狠狠地地盯著那閉眼的一幕,握了握袖中的那個瓶子,終於下定了決心!
“都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