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休夫(1 / 1)
“大姑,二嬸子說得對,我兩個哥哥都是孝順的,就算以後他們不給你養老送終,不也還有二蛋嘛。”
李花花又怕二姑多想,認為和離回孃家的婦人會給家族蒙羞。
繼續說道:“你也不要怕這樣對咱們李家不好,現在兵荒馬亂的,禮制早已崩壞,飯都快吃不上了,命都快沒了,誰還在意這些。”
如果二嬸子王鳳蘭說得那一番話是給了她一個希望的話,那麼李花花說到這一番話就是給她打了一針強心劑。
她沉默了良久,最後下定了決心:“好......”
深吸一口氣:“那我今日就休了這趙二狗!”
說出這一番話,她心裡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這麼多年被壓著惡氣也浮了上來,像是積蓄了很久的江水,急需要洩洪。
她由二嬸子攙扶著走到跪著趙二狗面前,“啪啪”就是兩巴掌。
對上他憤怒中帶著錯愕的眼睛:“趙二狗,這兩巴掌是你應得的,就當是全了這多年的夫妻情分!!”
趙二狗感覺羞辱極了,想不到今日誰都可以對他抽打一番。
就連平日任他打罵賤人都來打他。
很好,他趙二狗記住了,大山村是吧,李家是吧,他要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他們說話的間隙,沈硯之早已擬好了休夫書。
他雖然沒見過休夫書怎麼寫,但是他見過休妻書,把物件改一改就行了。
把休書拿給李翠蘭然後簽字畫押,趙二狗死活都不肯,被大山村的幾個漢子按著寧是把押給畫了。
而李花花又覺得這趙二狗嘴巴里面罵罵咧咧太聒噪,拿了一塊破布堵了他滿嘴。
滿嘴罵著賤人的趙劉氏也堵了一塊,李花花瞬間覺得世界都清淨了。
柳溪村的村長見趙二狗家鬧出這麼一大攤事,早已不想再管。
他這麼些年縱容著他們,任憑趙劉氏撒潑,現在又用他快入土的身體替趙二狗擋兩腳,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如果以後趙二狗一家再不安分,那就別怪他翻臉不認人了。
休書一式兩份,李翠蘭如待珍寶似的把它放進了懷裡,然後去趙家的板車上拿自己的東西。
兩個孩子也是跟著她,把自己的東西收拾了出來。
她們反正也不想在趙家待了,再待下去就只能等著被賣了。
娘在寫休書的時候,她們兩個都商量好了,等下就求外婆收留就好,吃食什麼的她們可以自己去找。
反正它們勤快,絕不會拖累娘。
李翠蘭看著自己的兩個女兒,才回過神來。
是啊,她倒是和離了,她這兩個女兒可咋辦?
“娘,你千萬別擔心,我們跟著你走,我們可以自己找野菜,如果那老妖婆來抓我們,我們就躲起來,絕不會讓她發現。”
大丫和二丫也是有些聰明的,這些年在趙家過著這樣的日子,如果再蠢笨點估計早就餓死了。
李花花看到兩個跟著大姑去收拾東西的兩個表姐妹,心裡嘆了一口氣。
攤上這樣的阿爹和奶也是倒黴,要是她穿過來是這樣的家庭,她估計得氣死。
這兩個表姐妹也是可憐,看著那像五六歲孩童的身體估計在這個家,也沒少被磋磨。
“兩個大丫姐二丫妹妹,你們是想留在趙家還是跟著你們娘走?”
李花花見她們收拾好了自己東西,然後故意問她們道。
主要是她想幫也要人家開口啊。
“我們想跟娘走!”
兩個丫斬釘截鐵的答道。
趙二狗見兩個賺錢的工具竟然要走,吱吱哇哇的亂叫了起來。
他以後可是還要靠這兩個賤蹄子賺錢的,就這麼跟李家人走了怎麼行?
以後拉去賣也能賣個幾兩銀子,也不算白養了。
柳溪村村長見兩個丫頭要跟她娘走,客氣的跟李老漢說道:“李老兄,她們畢竟也是趙二狗的孩子,就算是要跟娘走到話,也得看看她們爹是怎麼說的。
不然免得以後惹麻煩,你說是不是?”
李老漢沉默了會兒,然後看向自己家的老婆子和孫女。
本來李花花也沒打算就這樣帶著兩姐妹的,現在不斷乾淨,以後會很麻煩。
然後開口說道:“趙村長,我們也正有此意。”
“放開他們吧。”
趙劉氏和趙二狗嘴裡的破布終於被拿了出來,兩個人都在那劇烈的咳了一陣後。
趙劉氏滿臉險惡和不耐煩的開口:“帶走!帶走!都帶走!兩個賠錢貨,我們可沒飯給她們吃!”
她知道李翠蘭把和離書都寫好畫押了,這事就沒有轉圜的餘地,這兩個小賤蹄子也最好帶走,省得還要浪費糧食。
反正是兩個沒有良心的賠錢貨,和她關係又不親,留在他們家也是給她心裡添堵。
“那老夫人都這麼說了,就把這份斷親書給簽了吧。”
老虔婆答應得這麼快,是李花花沒又想到的。
趙劉氏接過李花花遞過來的斷親書,也不認識上面的文字。
只想把這兩個賠錢貨趕緊甩出去,別來沾她們家的邊。
“等等!”
趙劉氏正要往上面按手印時,被自己的兒子叫住了,滿臉不解的朝自己兒子望去。
“兒啊,難道你想要把這兩個賠錢貨留在家裡啊?咱們家已經沒糧了。”
她想到剛剛紅土村那幾個男人把自己放在板車上的糧食都拿走了,心都在滴血。
趙二狗沒有回答他孃的話。
他當然不想留下他們,只是也不能輕易的讓李家村人帶走。如果李家不答應他的條件,等會兒他就把這兩個賠錢貨拉去賣了。
“我的兩個血脈,你們李家村也要來沾染?你們手是不是伸得太長了?”
容他趙二狗裝得再好,李花花也一眼就看穿了。
“說吧,什麼條件?”
“二十兩,給咱趙家二十兩,你們就帶走!”
吃瓜群眾聽到趙二狗的話都忍不住驚歎。
這趙二狗是真的狗啊!
二十兩,也說的出來。
現在這年歲,二兩銀子都可以買一個青壯年奴隸了。
“看來也沒什麼好談的了。”李花花也不慣著他那臭毛病,“就算現在你女兒跟我們走了,你奈我何?
而且孩子是跟娘走的。孩子雖然是有給你養老的義務,你這不還沒老嘛。”
李花花淡然的對他又笑了笑,走到他耳邊輕輕道:“而且,你活不活得到老的那天,也未可知哦。”
趙二狗分明是看見李花花在笑,但寒氣卻一直從腳底流到全身,哆嗦著身子,再不敢看身旁的小女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