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陌生人(1 / 1)
“袁婧?你......你怎麼也在這?”曾經在我面前低三下四的小助理袁婧,居然和我妹妹一起找到了我。
我不禁又發出陣陣自嘲:“以前我那樣對你,把你當出氣筒,你也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不是的,不是的,您對我的好我一直記在心裡,上次我父親住院還全靠您的幫忙。”袁婧此刻依然是像彙報工作那樣,一直不敢走向前,只呆呆地站在門口。
不知道是我現在的這般模樣嚇到了她,還是她一直懼怕暴脾氣的我。
氣氛陷入一陣尷尬,就在夏雪怡情緒稍微緩和之餘,還是袁婧開了口:“去我家吧,我現在一個人住在很偏僻的地方,你們如果沒有地方可以去的話,可以暫時住在我那裡......只是地方比較小,希望秦總不要嫌棄......”
“哥,我們就去袁姐姐家吧,這樣壞人就找不到我們了。”雪怡當即想帶我去袁婧家,絲毫不知道客氣。
“可......可以麼?”見我沒有表態,袁婧依然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問我意見。
其實我現在哪裡有資格嫌棄住的地方小,還嫌棄這個嫌棄那個,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就不錯了。
再倔強的人也要低頭,何況今非昔比,我都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沉思良久,我便輕微地點了點頭。
“那趁著現在深夜沒什麼人,我們現在就走,天亮被人看到就不好了,萬一被那些人知道更糟糕。”袁婧當即拉著雪怡合力把我抬了起來,又在周圍翻來翻去,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了一個破舊輪椅,一起推著我在漫漫長夜中步行.....
大約過了一個鐘頭,我們終於到了一棟破舊的民房樓下,因為沒有電梯,她倆弱女子硬生生把我從一樓抬到了七樓,兩人汗流浹背氣喘吁吁。
到了袁婧家裡,她也不急著休息,我只聽到她忙裡忙外一邊收拾床鋪,一邊準備熱水,還手足無措打碎了許多瓶瓶罐罐。
“這是我爸的衣服,您待會洗完澡將就著先把它換上。”袁婧把一套衣服疊放在我旁邊,又去廚房忙著做飯。
夏雪怡就一直陪在我身邊,可能她也是因為太累了,以前被萬千寵愛的小公主,哪裡吃過這樣的苦,陪著我說了會話,就在我身邊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熱水燒好了......”袁婧從廚房跑出來,看到雪怡熟睡在我身邊,逐漸放低了聲音:“秦總,先去洗個熱水澡吧。”
那麼尷尬的事情終於來了,誰給我洗澡?我一個瞎子,雙腿殘廢,別說洗澡,脫褲子都費勁。
見我沒有動作,袁婧也是不明所以。
無奈之餘,我只好強撐著身體到處摸索,示意袁婧先扶我到輪椅上,然後摸了摸身邊那身乾淨的換洗衣服。
見我如此舉動,袁婧方才意識到,我現在的狀態是不可能獨自完成洗澡這件‘大事’,她一時間也方寸大亂,急得團團轉。
“對......對不起......秦總,我忘了您現在......”袁婧彷彿在我面前永遠是做錯事的小孩子一般,動不動就是道歉。
我搖了搖頭,面帶尷尬的苦笑。
“那我......我幫您簡單洗一下,行麼?”
雖然不太好意思,也挺尷尬,但卻也是無奈之舉,於是我就預設地點了點頭。
就這樣,袁婧推著我慢騰騰挪到了衛生間,幫我脫掉滿是泥土又臭氣熏天的髒衣服,在脫褲子的時候,顯然我能感覺到她明顯的遲鈍。
“沒事,你就當在給一隻流浪狗洗澡,而且我現在和流浪狗也差不多。”為了打消她的顧慮,和先前我在她心裡的刻板印象,我只好把自己繼續貶低得一文不值,讓她大膽些。
“別這樣說,您的恩情我這輩子都報不完,這點小事我沒問題的。”袁婧終究還是鼓起勇氣,幫我褪去了身上所有的衣物。
“斯......”她不小心碰到了我腿上的傷口,疼得我直冒冷汗。
“對不起,是我不小心。”袁婧下意識猛地縮了一下手,又趕忙道歉。
“沒事,我已經夠麻煩你了,而且現在我也不是什麼秦總,不是康頓集團的CEO,你不用這樣的態度和我說話,怪彆扭的。”說到這,我內心也十分後悔曾經那樣對她。
作為我曾經的員工、助手、剛畢業不久的大學生,她工作總是勤勤懇懇,任勞任怨,只是常常會犯一些無足輕重的小錯誤,而每天我幾乎朝她發N次的無明火。
不久前我還當著別人的面朝她臉上潑紅酒,羞辱,責罵。
雖然每次都是用錢去擺平,但換做旁人,估計也是僅僅為了錢而忍氣吞聲,而她現在知道我這樣的處境,還是願意幫助我。
想到這裡我內心一萬個對不起,滿心愧疚。
“你怎麼哭了?”聽到她小聲的嗚咽,我隨口問了問。
“沒有......”她吸了吸鼻子,故作鎮靜。
袁婧嘴上說沒有,但又止不住地小聲啜泣,我聽得十分真切。
之後我便也不再詢問,她也只繼續小心翼翼地用熱毛巾幫我擦拭身上的汙垢,臉上的淤泥。
可能這也是第一次距離我這麼近吧,我能感受到她急促的呼吸聲和加快的心跳聲。
期間也無其他插曲,洗澡完她們餵我吃了點東西,三個人相安無事地各自睡去。
第二天我醒來可能已經快到晌午,外邊的嘈雜聲不絕於耳,我嗅了嗅鼻子,原來桌子上有準備好的飯菜。
可奇怪的是,我等到了黃昏依然不見有人回來,這棟樓住的人挺多,樓梯踏步的腳步聲表明時不時地有人上下走動,但就是不見雪怡和袁婧回來,我越發地著急,會不會出什麼事了?
剛平靜不久的情緒逐漸又變得不安,我這個暴脾氣瞬間失控,開始無故地到處摸東西往地上摔。
就這樣,一直等到深更半夜我有點失望:難道她們兩個也要離開我,先前的一切都是假象?
“不不不,至少夏雪怡不會。”我又搖搖頭否定剛才的猜想。
帶著擔憂與疲憊我又昏昏沉沉地睡去,夢到了以往揮金如土的奢靡,又夢到了當時害我的車禍現場......
我這一生,感情上從未做對過任何一件事,愛錯了人,交錯了心,用人不明,忠奸不分,都是應得的報應。
直到第二天的清晨我從噩夢中驚醒,發現四下無人我是徹底絕望。
又是半天光景,外面熙熙攘攘的熱鬧與我這殘疾的孤家寡人格格不入。
“咚咚咚......有人嗎?”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並隱約傳來一陣對話。
我嚇得不敢出聲。
“這間屋子找過嗎?”
“還沒有。”其中一人回應道。
從小聲的對話和凌亂的腳步聲中,不難聽出,對方有好幾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