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不必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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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留禎笑了,臉頰上露出了淺淺的酒窩,聲音卻帶著張狂和坦蕩,大聲說道:

“我怕你們當中有人不知道,所以在此知會一聲,我是負責替陛下管理採風使和暗探的人。

今日若是我出了什麼事情。我敢保證,從此魏國境內不得安生,柔然和南朝也會同時犯境……不相信?”

沈留禎笑著巡視了一眼朝堂上的文武百官,觀察著他們的表情。

他的桃花眼帶著笑意,十分的漂亮,但是卻透著瘋狂的光亮,接著說道:

“別不相信,想要一個國家安穩很難,要做很多很多事情,要費勁心思團結不可能團結的人!可是要讓一個國家亂起來卻很簡單,只要將它的敵人都鼓動起來就行了。

各位,不管南北國境,還是魏國境內,說實話,鮮卑人的仇敵可是不少呢。

只要有些變故和風吹草動,那些恨你們的人就會蜂擁而上,到時候又是個什麼樣的場景?”

沈留禎胸膛劇烈的起伏著,因為喘息困難,他說話都覺得累,但是又不得不如此。

他緩了緩,在眾人思索、驚懼的目光中,突然拔高了聲音說道:

“所以說!……趁著國泰民安,各位身居高位、身體健康的時候,什麼事情都不要做,就安安分分老老實實地遵從陛下的遺旨,就這麼過去吧。

要不然折騰起來,魏國亂了,你們不能有現在的高官厚祿不說,還有可能喪了命,何必呢?

造反,那是一無所有的人才適合做的事情,各位都已經到這麼一個榮華富貴的地位上了,要珍惜,要惜福!”

沈留禎揮舞著寬大的袖子,喘著氣,身子還搖搖晃晃的,再配上他說得這些話,簡直就是一副目中無人的放浪樣子。

大殿中的眾人表情各異,看著沈留禎都不吭聲。

獨孤留城瞪著他忍了半天,終於還是忍不住了,擼著袖子就要衝過去打他,一邊走邊嘴裡喊道:

“草他阿母的!老子看你老也不順眼了!要不是陛下你當你是哪根蔥,你鮮卑老爺們手握兵權,怕你一個風吹就倒的小白臉的威脅!看我今日就宰了你給陛下陪葬!”

這個時候,獨孤堅伸出了胳膊,擋在了獨孤留城的前頭,神情嚴肅地喚了一聲:

“族老。”

聲音不大,卻是提醒警告的意思。

獨孤留城見他擋在沈留禎身前,臉皮子氣得抖了抖,抬手就給了獨孤堅一個響亮的巴掌,怒道:

“吃裡爬外的東西!給漢人當狗腿子!”

大殿內的人都靜了一瞬……

獨孤堅抬手抹了一下自己的嘴角,臉色發黑,似乎在無奈和發怒的邊緣徘徊。

這個時候,沈留禎從獨孤堅的身後站了出來,坦坦蕩蕩地面對著獨孤留城,說道:

“看來,獨孤老大人喜歡動手,不提醒你點實在的不行啊……是,我沈留禎手無縛雞之力,從來不跟人拼武力,也拼不過。

可是,你別忘了還有我家謝將軍呢,她可不好贏。說起來,城外鮮卑人的大營有四部,我們家阿元是以一對四,勝算是不大。

……但,也可能不是以一對四呢,他們全部都會違背陛下的遺旨嗎?不一定吧?”

沈留禎看著獨孤留城的眼睛,小聲說道:

“畢竟是太子登基,我跟阿元擁立的是正統,總不可能都那麼堅決的要造反吧?謝元的中部大營,因為是胡漢混編,是擴充的大營,人數是其他大營的倍半之數,再加上那是個精兵營,我家謝將軍治理的不錯。

這樣的話……一對二能打個平手,一對三也是有機會贏的,對吧?當初對抗演練的時候,你不是看得挺清楚的麼?”

沈留禎歪著頭,看著獨孤留禎仰著下巴一展寬大的袖子,一副挑釁欠揍的模樣,說道:

“要不就試試吧,現在就殺了我,說不定一亂起來,漢人奪了天下,再把你們鮮卑人趕回祖地也說不定……”

獨孤留城氣得眼睛都紅了,擼著袖子的胳膊握著拳頭冒著青筋,咬牙切齒地直出氣。

他眼睛珠子震動著,突然像是一根弦繃斷了似的,揮拳就要朝著沈留禎的臉打過去。

這一回,依舊被獨孤堅眼疾手快的給制止了,他抓著獨孤留城的手腕,焦急地說道:

“族老!你看看他現在的樣子,哪經得起你一拳頭,為了洩憤惹了大麻煩不值得!”

沈留禎站都站不穩了,身子像是喝醉了酒似的前後晃,但是依舊挑釁似的看著獨孤留城,笑得極為張狂,一副找死的模樣。

獨孤留城終於清醒了一些,甩開了自己的手,壓著怒氣罵了一聲:

“瘋子!!”

這個時候,石餘恆嘉終於開了口,冷淡地說道:

“夠了!陛下新喪,要辦國葬,要為太子舉行登基大典,都各司其職忙去吧!有什麼事情日後再說!”

說罷,他就沉著一張臉,轉過身往大殿外去了。

沈留禎站著沒動,等殿中的人都走光了之後,他累極了似的,慢慢地坐到了地上,埋著頭,一下一下的喘著氣,像是在哭,但是又沒有聲音。

突然,座位上的太子出聲道:

“母后……母后……咱們是不是也能走了。”

皇后馮伯羊沒有理太子,而是聲音飄忽地說:

“沈侍中,我還以為,你不會支援太子登基的,你從前不是說,若是他死了,別指望你做個忠臣嗎?”

沈留禎聽聞,扭過頭看了皇后一眼,淒涼地笑了,說道:

“陛下跟皇后的感情是真的好,他連這個話都告訴你了……”

皇后馮伯羊的眼睛溼潤了,半晌才淡淡地,傷感地說了一聲:

“多謝了……”

即便是這樣,也感覺不到多少她的情緒起伏。

沈留禎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又疲憊的從地上爬了起來,說道:

“不必謝,這才剛剛開始而已,以後,皇后……不,是太后……太后可不能像今天這樣不說話了,若不然,如何完成陛下的囑託?”

皇后馮伯羊沒有說話,她煙霧似的眉眼帶著恍惚,端莊的、穩重的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轉身,一步步地往後宮去了。

太子連忙跟了過去,兩個人很快就消失在了殿門之內。

沈留禎看著已經空了的御座,又想起了烏雷坐在上頭的樣子,頓時心酸無比,一閉眼睛,眼淚就滾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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