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遇一女子名喚孟禕(1 / 1)
靜卿正準備向那瘸腿兒老頭兒求證他剛才所說之話到底是真是假,還不及把頭完全扭過來,只覺陣陣鼾聲從他背後傳來。
“這鼾聲聽起來倒也挺有趣兒的,只是不知道的人恐怕還以為是有專門的人在奏樂嘞。這輕重緩急的尺度把握得剛剛好,肚皮也隨著那宛轉悠揚的鼾聲上下起伏,呼氣的時候,嘴唇兒也跟著一動一動的。這般看來,這瘸腿兒老頭兒倒也是一個有趣兒的人。”靜卿轉身看著那瘸腿兒老頭兒,自言自語。
但凡是平凡的軀體中隱藏著一個萬分有趣靈魂的人,都是自帶磁場的人,這種人不論年紀有多大,不論與誰相處,不論身居何處境況如何,最終都能被周圍的人所吸引。這不,與這瘸腿兒老頭兒短暫的相處,靜卿對他的好感度簡直都爆棚了!
本來靜卿是不困的,但聽到了瘸腿兒老頭兒沉重的鼾聲,只覺自己的眼皮也變得越發沉重,一股睏意湧了上來,便一頭紮在床上,酣睡過去。
“不得不說,這裡的床睡著就是比少林寺的硬鋪要舒服得多。”靜卿躺下後,不禁感嘆道。
誰人也沒有長前後眼,未來將要發生的事情,誰人也不知道會是什麼。冥冥之中,靜卿遇到了那個河上的“包裹”,從此與那羽家後人結下了不解之緣,未來的路還有很長,屬於他與那孩子的故事或許從這裡才算是正式開始。
但世事無常,誰也不能確定,那羽家後人就一定能夠成為像問胤口中那樣的人物。無可厚非的是,每個人的成長都需要經歷一些東西,一路順風也可以長大,但這樣羽翼總是不會豐滿。
到底說這人最為嚴謹的是習慣,並不是說每個人的習慣都是非常嚴謹的,意思是一個人的一種行為一旦成為了習慣,那麼這種行為大機率地就會在特定的場合中發生。在少林寺生活了整整二十年,許許多多不經意間的行為早已成為了靜卿的習慣,每天早上不睡懶覺,永遠按時起床,便是他的一個習慣。
在洞中看不出來外邊的狀況究竟怎麼樣,但這會兒外邊應該就是天剛剛亮,這習慣是不會說謊的,在少林寺生活的二十年裡,靜卿總是到這個點兒就醒來。他與別的小和尚不同,他不會想著能多睡會兒就多睡會兒,只要有機會,他就要拼盡全力去習武,用心去誦經。
靜卿這個人跟其他人都不同,在別人眼中他是格外傻的,偷懶兒啥的都不會,典型一大傻子。但結果不會跟任何人撒謊,這個人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如果那靜卿日夜習武沒用,倒也不至於少林寺經過那場劫難之後,只剩下他一個人。
靜卿睜開惺忪的雙眼,迷迷糊糊地張望著這周圍的一切,然後就匆匆地閉上了眼睛。只過了一會兒,他便猛地從床上坐起,低頭看著此刻還在床上酣睡的瘸腿兒老頭兒,心中若有所思。
靜卿用力扯了扯被那瘸腿兒老頭兒身子壓著的衣角,一不小心用力過猛了,惹得那老頭兒一個翻身,嚇得靜卿一哆嗦,生怕再把這個昨晚跟他促膝長談的老活寶兒給吵醒了。那老頭兒又是一個翻身,靜卿大氣也不敢喘,過了沒多大一會兒,便又傳來了鼾聲,這時靜卿方才躡手躡腳地向門外走去。
在這裡待了一晚上了,可靜卿對這裡的一切還是感到那麼的新奇,還好起得早,不如多轉轉,看看這地兒究竟怎麼樣。
出了房門,靜卿向廳堂中走去,空無一人的廳堂映入眼簾,齊整的石椅端放在偌大的廳堂之中,倒也看起來這地兒威嚴不少。環視四周確定沒有人之後,靜卿便走上前去,依照昨晚的意思,每個人有著自己的位置,他想仔細揣摩揣摩,這位置有什麼不同,莫非這裡的人都不會記錯自己的位置嗎?
靠近了那一排排整整齊齊的石椅,才發現原來這石椅還真的不太一樣:靠近臺階的那四個石椅後邊兒,書寫著硃紅色的草字,奈何那字跡太過潦草,靜卿一個也不認得。再往遠處看,那些石椅後邊兒的字就變成了黑色的,這些字雖然顏色不同,但它們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都寫的特別潦草,沒有一個字兒是靜卿能看懂的。
如此,靜卿只得搖搖頭,起身準備往別處看看,忽地身後傳來了宛如天籟般的聲音:“這些石椅後邊兒的字都是目前木犀教和遁元派活著的英雄豪傑。座位越靠近臺階的人,相應著輩分就越高一些,不過我們不搞這麼多虛無縹緲的東西,區分一下只是對前輩們表示尊敬罷了。”
靜卿聽到這般美妙的聲音,連忙扭過頭去。只見一身著粉色紗裙的妙齡女子正對著他嫣然一笑,兩彎月牙眉嬌羞地臥在齊整的劉海之下,乾淨的瞳孔之中透散出純潔無瑕的光芒,櫻桃小嘴兒與那高挺的鼻樑應有盡有,活脫脫地一個大美女!如此冒失,讓靜卿內心尷尬壞了,又匆匆扭過頭去。
“氣宇軒昂,超凡脫俗,玉樹臨風,想必您就是就是靜卿兄吧?”那女孩兒特別調皮。
“不敢當不敢當,我靜卿就是個再尋常不過的人罷了,怎麼配得上這樣的詞彙呢?敢問您是?”靜卿疑惑怎麼這裡的所有人好像都知道他的名字。
“原來真的是靜卿哥!今天孟禕可算是見到活人了!以後終於不用再聽諾姨一遍兒又一邊兒地嘮叨了!”那女孩兒沒有直接回答靜卿的提問,很顯然,這女孩子已經是早早知道了靜卿這個人的存在,不過一直是從旁人口中得到,如今見到了真實的靜卿,這會兒是發自內心的激動。
“孟禕姑娘,聽你講話,好像你早就聽說過我了,是這樣嗎?”靜卿可不顧得什麼美女,有關他自己身世的事情,最能引起他的興趣,遇到一點兒線索,便想要刨根問底。
“當然啦!不光是我,恐怕這裡的所有人都知道我諾姨有個孩子,從小在少林寺跟著他爹長大,名字叫靜卿。她整日整夜地念叨,我們耳朵裡都聽出繭子來了!”那女孩兒活潑開朗,猶如一隻跳脫的小白兔,猛地就鑽進了靜卿的世界。
“不對!靜卿哥,你是如何知曉我的名字叫孟禕的?莫非諾姨也曾對你說過我嗎?”那姑娘瞪大了眼睛,一臉疑惑地看著靜卿。
“禕禕,你這孩子!跳脫得很,大老遠兒都能聽得到你講話,你不都把名字告訴那靜卿了?這會兒還問人家為何知曉你的名字。”這女人的聲音是從兩人身後傳來的,不知為何,靜卿還未扭頭,不曾知曉那說話的人是誰,但心頭一陣悸動,緊接著彷彿整個身子都跟著抖動起來。
靜卿還未扭頭,就聽得那孟禕笑著應了一聲“諾姨”,原來是她,靜卿的孃親。
眼前這兩個女人,都讓靜卿為之悸動,不過兩個人帶來的感覺不太一樣,孟禕讓他感受到了生命的律動,讓他覺察到自己先前的生活彷彿是不太完整的;而芷諾卻讓他感覺到命運原來可以如此令人震驚,只要是一家人,哪怕相隔萬里,最終也會走到一起……
“什麼嘛!諾姨,我剛才不記得跟靜卿哥說過些什麼了,只是因為禕禕剛才太激動了,這麼多年了,終於見到了真的靜卿哥,太不容易了!”孟禕不僅說著,手裡也要比劃著,一下子就把氣氛給活躍起來了。倘若沒有她在這兒,就單單是靜卿和他娘在一塊兒的話,恐怕這氣氛能壓抑得讓人窒息。
靜卿看著孟禕,憨憨地笑著。這一切,他娘都看在眼裡,嘴上不說,心裡樂開了花……
“靜卿啊,娘知道你猛地接受不了這一切,但這一切都是實實在在地存在的,禕禕說的對,這二十年間,你雖然不在孃的身邊,但娘卻一直都在惦念著你,如今老天開眼,終於讓你回到孃的身邊了,娘做夢都能笑出聲兒。”芷諾喜極而泣,一切看起來都是那樣的溫馨。
“娘,靜卿一直都在孃的身邊,這一次回來,靜卿就不走了,就這麼一直老老實實地陪在孃的身邊。”果真是母子情深,從未有人教過靜卿,但這會兒他居然無師自通,主動跑到芷諾的面前,輕輕地拍打芷諾的背。
“行啦行啦!諾姨,靜卿哥剛回來,你更應該高興才是,多帶著靜卿哥在這裡轉轉玩玩兒,你哭什麼呢?這麼大一個活人,難不成還能憑空消失嘍?”孟禕說起話來,活像一隻歡快可愛的小白兔。
“噗,你這孩子,可真會安慰人。”芷諾聽罷,掩嘴笑了出來。
“娘,孟禕為什麼叫您諾姨呀?”靜卿二話不說,又問了一個問題。
“靜卿哥有所不知,禕禕自幼父母雙亡,很小就成了孤兒,是諾姨救了小女的命,又待小女像親生女兒一般,所以小女就斗膽叫她諾姨了。”孟禕說罷,便趕忙將頭扎進芷諾的懷裡,兩隻眼睛淚汪汪的,像極了做錯了事的小貓咪,讓人心疼。
天吶!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這樣?難道這麼多家庭都支離破碎嗎?為什麼孩子們不能擁有一個幸福的家?
這一切的答案早已揭曉,眾人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