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無論多少,有來無回!(1 / 1)
皓月當空,遠處的山澗之中飄著嫋嫋白煙,雖說是晚上,但是這山中卻一點兒都不黑,看哪兒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可這山中之人,卻無一擁有月下賞景的閒情雅緻。這也不足為怪,生逢亂世,這武林之中本就不夠太平,就算是有這樣的閒情雅緻,也不敢如此大膽地在晚上出來賞玩。
山洞之中,芷諾一行人正準備啟程出發。
而在南祁群山之中剛結束戰鬥的靜卿一行人卻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原本在院子中避難的君之不見了,院子中只剩下一根伏魔杖還有一個血淋淋的人!
莫非這老頭兒在隱藏實力?嘴上說著自己害怕,但私底下自己去“辦大事兒”去了?
辰錕連忙走上前去檢視,他對這個血淋淋的人是誰並不感興趣,他是擔心這個人會不會就是君之!誰知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那個血淋淋的人居然是憶仁公子!
習慣了君之在自己身旁出主意的靜卿一時亂了陣腳,自己腦袋懵懵的,不知道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需要做些什麼事情。
“少主,我們這會兒該怎麼辦啊?”這世間發生的事情果真有意思,還當真就是怕什麼東西來什麼東西!靜卿剛懵了一會兒,這嘉慕就上前詢問應該怎麼辦了。
“師父,我們暫且等一等,這君之師父原本是在這裡的,但這會兒不見了,又多了個身上血淋淋的憶仁公子,我想這件事情絕非如同我們心中所想的那樣簡單,還是應該等君之師父回來了之後再說。”
明白人兒心裡都清楚,靜卿這會兒所說的話不過就是緩兵之計而已,他壓根兒就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對了,所以才只能選擇按兵不動。
“少主有所不知,我覺得自己最瞭解君之那老頭兒了,那傢伙平時看到武槍弄棒的就膽顫,怎麼敢做這種事情呢?不過若是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他果真敢下手了,那我想這會兒他也應該自己躲起來了!”飛翮快人快語,一點兒也不藏著掖著,把自己內心所想的事情一下子全說了出來。
眾人一陣的哈哈大笑,這會兒的氣氛還算比較緩和一些。
“那我們就在這兒找找君之那老頭兒吧?各位覺得意下如何啊?”嬉笑之中,辰錕起了個頭兒。
“行啊!就該去找找這老頭兒,平日裡就數他最精!好好找一找,看看誰先找到他。”眾人應聲附和著,而後幾個人便分散開來,一同在這院內院外搜尋君之的蹤跡。
這會兒可能只有靜卿自己心裡明白,那君之絕對不會藏在院子裡,但這會兒在這裡找一找也並不是什麼不好的事情,畢竟他自己也不知道接下來應該做什麼事情。
眾人倒是對那憶仁公子的生死之事並不太上心,因為那憶仁公子自己居心匡測,毀了自己的人設,這也怪不得別人。
到底說年輕人的腦袋轉得還是快一些的,靜卿考慮問題雖然不如君之那般全面,但是他所想的一切還是能算得上是細緻入微的。
那君之不見了,躺在這院子裡的人變成了渾身上下血淋淋的憶仁公子,莫非是那憶仁公子的同夥知曉了他們帶不走那憶仁公子,所以故意將君之擄走,以便日後能夠作為相互交換的籌碼?
不管靜卿這會兒內心所想的是對還是錯,不可否認的是,只要他能與那憶仁公子寸步不離,直到芷諾她們一行人回來,便是最好的結果。
“靜卿!娘回來了!”靜卿還在盯著那地上躺著的憶仁公子發呆,只聽見門外傳來了一句親切又熟悉的話。
靜卿知道,一定是芷諾回來了!於是便喜出望外地趕忙從院子裡往外邊跑去。直到見到芷諾之後,他一下子跪在了芷諾的跟前兒,泣不成聲:“娘,孩兒不孝,在娘遇到危險的緊要關頭,不能陪在孃的身旁!”
“快起來!你這傻孩子,娘一點兒危險都沒有,你瞧,這不是還好好的嗎?”芷諾拍了拍自己的身子,又微微地在靜卿面前轉了一圈兒,笑呵呵地說道。
“靜卿哥哥,你是不是都忘了還有禕禕這個妹妹了?也不問問人家這幾天過得好不好!”孟禕估摸著靜卿這會兒應該是將她直接忽略掉了,便主動叫著靜卿。
“哎呀!我的好妹妹!我怎麼敢忘了你呢?不敢忘,不敢忘!”靜卿剛說罷,便被孟禕一把攬進懷裡,羽生看到了之後,連忙用手蒙著自己的眼睛。
“哎,我說你這小屁孩兒,我跟你禕禕姑姑一塊兒說兩句話,是辣著你眼睛了?讓你眼睛睜不開嗎?手給我拿下來!”靜卿故作一副嚴肅的樣子,為的就是從孟禕的懷中得到解脫。
“胡說!那才不是我禕禕姑姑,那是我禕禕姐姐!禕禕姐姐能讓你抱抱,你就偷著樂吧,還耍貧嘴!”羽生也不是一個省油的燈,說的這些話句句都像抹了蜜一樣的箭,直勾勾地插進孟禕的心裡。
“就是,就是!羽生說得一點兒都沒錯,哪兒有你這種得了便宜還賣乖的人!”孟禕笑得合不攏口,繼續說道。
靜卿這會兒的臉上如同被人塗滿了辣椒粉,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害羞得不行。
“小屁孩兒,誰讓你叫她姐姐的?她是你叔叔我的妹妹,你不該叫她姐姐,不然我就成了你哥哥了!”靜卿換了個方向繼續輸出,反正只要不讓他正對著孟禕的臉就可以。
“奶奶說了,羽生又不是親生的,相叫誰什麼稱呼,就叫誰什麼稱呼!禕禕姐姐長得年輕又漂亮,不叫姐姐叫什麼?你個鬍子拉碴,一副不修邊幅的樣子,不叫你叔叔還能叫你什麼?”
羽生剛一說完,還不及孟禕作出反應,那君之倒是直接笑噴了。
“天吶少主!羽生這孩子果真非同一般啊!這麼小就能舌戰群雄,居然將堂堂正正的靜卿少主嗆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果真是少年才俊啊!”君之說了一大堆誇羽生的話,也在一步一步地刺激著靜卿的神經。
“長了嘴巴並不是讓人暢所欲言的,有些話說起來不合適就不必再說了,就算是說出來了也沒有什麼意思,倒不如把這些話爛在肚子裡,反正也沒人願意聽。”靜卿不願再糾結什麼關於“叔叔”、“姑姑”與“姐姐”的問題,轉身兒開始教育孩子起來,眾人苦於沒有經驗,也只好安靜了下來。
”少主,不說笑了,你可曾見到被伏魔杖馱來的一個年輕人?老夫聽羽生所說,他今晚曾將一個年輕人放置在伏魔杖上,按理說那伏魔杖應該前來尋你了,想必那個年輕人就在這裡。”君之捋了捋自己的鬍鬚,終於切入了這件事情的重點。
“那年輕人是誰?莫非就是那憶仁公子?”靜卿的話此刻變得越發沉重,不知曉該如何面對眼前的這個人,也不知曉該如何處理面前的這場比賽!
“怎麼?莫非少主你已經見過那憶仁公子了?”君之故意壓低聲音,而後四下張望,生怕隔牆有耳,被人偷聽到了。
“今晚見倒是見了,但是我並不知曉他是幹嘛的,渾身上下都是血!”靜卿漫不經心地說道,芷諾她們一片譁然。
“敢問公子現在那人身在何處啊?”君之著急忙慌地便要尋找那人的下落:既然雙方的都已經明明牌了,那就沒有什麼值得躲躲藏藏的了。
“喏,就在這院子裡呢!師父們看到是他之後,都沒人願意搭理他!”靜卿最不屑的就是這種白眼狼,不能說是深惡痛絕,最起碼噁心是有的。
此刻君之還沒有反應過來,只見那羽生倒著急忙慌地往院子裡跑去。
“這裡沒人了!人去哪兒了?”眾人在愣在原地,只聽見羽生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
直到這時,靜卿一行人才反應過來:又中了那憶仁公子的奸計了!恐怕靜卿與飛翮他們發現那憶仁公子的時候,他就已經清醒了,但是苦於沒有機會逃走,所以只得將計就計,繼續裝作昏死的樣子以掩人耳目,方便自己趁機逃走。
羽生在院子裡吼了一嗓子,君之他們連忙跑到院子裡,飛翮等人也從各個角落裡出來了。
“你們是幹什麼吃的?這麼多人居然看不住一個人,白瞎整天吃那麼多飯了!”君之氣的直跺腳,但是這會兒也已經迴天無力了,人都已經跑了,再怎麼生氣也沒有辦法了,那人也不可能再自己跑回來。
既然撕破了臉,那麼下一次相見之時就要大動干戈了!芷諾想不明白,為何真心對待的人居然會這般對待自己,她不知曉那憶仁公子為何要費盡心思地找她,難道僅僅是為了得到關於那火靈珠的秘密嗎?
這真的讓人難以置信,因為當初編造出來關於火靈珠的秘密不過是為了騙那瘸腿兒老頭兒罷了,如今自己真心對待的人竟因此而與自己反目成仇?這事兒說起來不僅讓人感到難以置信,更讓人萬分心痛!
又或許那憶仁公子自己有自己的算盤,畢竟芷諾身上知道的秘密太多了,如果那憶仁公子的野心比任何人都要大,想要一統武林,成為天下霸主的話,就一定要搶在所有人找到芷諾之前,對她先下手!
這會兒內心更為疑惑的人是靜卿,他不明白為何好端端的一個人,居然會為了某些不為人知的秘密作出這般讓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一路上他經歷了許許多多,但終究還是看不透這武林,或許自己真的不適合這樣的亂世,不論自己怎麼努力,都不會很好地融入到這個時代之中去。
“靜卿,確定這個人就是那憶仁公子嗎?”君之不放心,又向靜卿確認一遍。
靜卿不語,只是點了點頭。
君之陷入了沉思,而後捋了捋自己的鬍鬚說道:“之前這五萬人馬會不會是憶仁公子找來的?而且是那瘸腿兒老頭兒並不知道的?”
“這怎麼可能?憶仁公子不過是那瘸腿兒老頭兒手中的一步棋罷了,怎麼能在那瘸腿兒老頭兒的眼皮子底下作出這樣大的動作?不可能的!肯定是那瘸腿兒老頭兒背後指使的!”飛翮搶先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你還有臉說,你當真追不上那憶仁公子?還能讓他在你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若不是羽生在那兒,家主她們就危險了!”君之聽到飛翮說話,便氣不打一處來。
“誰說我追不上那憶仁公子的?老夫的輕功自稱天下第二,無人敢稱第一!”飛翮也被君之方才的話氣得不行,惡狠狠地說道。
“兩位前輩先別急,有沒有可能是飛翮前輩剛出門追的人並不是真的憶仁公子,而是他的一個替身?而真的憶仁公子已經偷偷地溜走了,誤打誤撞地撞到了我們的藏身之地?”羽生這孩子想法就是比一般人要強很多,這些細節問題,考慮得居然比四個老頭兒都全面。
“如此一來,便可以解釋得通為何飛翮一直在追著那憶仁公子,而他卻出現在家主一行人的藏身之地了。”君之笑眯眯地看著羽生,只覺後生可畏!
“可若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家主她們繼續住在那裡不就有麻煩了嗎?”辰錕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這麼簡單的問題還要說出來,這不就是自己想找著白眼受嘛!
果真,君之也不正眼看他,對他的問題感覺到十分的無語。
“諸位前輩,既然那憶仁公子的目標是找到奶奶,而如今他又誤打誤撞地找到了奶奶的藏身之處,便一定不會善罷甘休,我覺得我們應該守株待兔。”羽生的眼睛炯炯有神,這次他所經歷的,彷彿一下子點燃了他內心的火焰。
“喔?怎麼個守株待兔法?”君之捋了捋自己的鬍鬚,笑著聽羽生說。
“其實也是很簡單的,不過也具有一定的冒險性,我們需要做一個賭注:就賭這憶仁公子操之過急,沒有仔細考慮問題,不會想到我們偷偷將兩個地方的人進行了調換!”羽生一臉堅定地看著君之。
“孩子,你有幾成把握?”君之摸了摸羽生的頭,一臉慈祥的看著他。
“不論多少,有來無回!”
好一句“有來無回”!這才有當年羽峰大俠的風采!
這招守株待兔實在是高,那憶仁公子絕不會想到屢次與他交手,並讓他恨之入骨的人居然是一個孩子,一個年僅五歲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