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1 / 1)
這世上最厲害的武器,從不是像伏魔杖,呼風鈴之類的鎮教之寶,而是人的嘴!
人因信而立,信由言而生,而言由口出。為什麼會這麼說?道理其實很簡單:這世間的大多數人都不是聖人,他們的行跡會因為外人的評價而受到影響。可能他們在不遠的未來能夠收穫成功,但也有在成功前夕卻被閒言碎語而擊毀的風險。
人的一生中,從嘴中可能會說出無數句的話,這些在不同場合所說出的話,可能不僅僅會改變說話者自己的命運,也會對聽眾造成空前的改變。
是的,從人嘴中說出的話,的確可以毀掉一個人,哪怕那人是未來的主宰者……
靜卿這會兒還在為芷諾冷漠的反應而感到不解:按照芷諾的性子,她不該是這般冷血無情之人,況且方才在房間裡,他告訴芷諾辰錕並沒有死的訊息時,芷諾的兩個眼睛都閃耀著光芒,但為何突然之間就變得冷漠了呢?
靜卿手中緊緊地握著那個沾滿鮮血的紙團,這數年的時光在他的腦海中快速的掠過。都說人的生命快要結束之際,在這個人的腦海中,會快速的晃過自己的一生。
如今在靜卿的腦海裡,不斷地浮現出這些年間他與辰錕在一起相處的光陰,他並不感覺到奇怪,但是卻淚流滿面:或許是他同辰錕的感情太深了,辰錕在用另外一種方式希望靜卿的內心能夠得到釋懷。
“不要報仇,循著自己的步子。”
或許此刻的靜卿並沒有真正的理解這句話的含義,他的心中所想乃是不要為了辰錕的死而大動殺戮,否則辰錕的在天之靈並不會得到寬慰。
但他忽略了這句話的下半句“循著自己的步子”!這句話可謂是一種處世態度,如果能夠真正讀懂它的意思,那就達到了“眾人皆濁,我獨清;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崇高境界。
簡單來講就是:在世上的時候,不要因為別人的言行舉止,而打亂了自己前進的步伐。一個真正有志氣,能成事的人,一定要練就自己擁有一顆強大的內心!不論別人說些什麼,在任何時候都不能從心底否定自己!
可靜卿對於辰錕最後一堂課所教的內容,好像並不太理解……
“咚咚咚!咚咚咚!快開門!大白天關著門幹什麼?”此刻門外又傳來了一陣急促地敲門聲。
院內守門的人看了眼靜卿,他們要得到靜卿的應允才可以開門,只見就站在那灘血旁邊的靜卿對著守門的人點了點頭,守門的人便起身去開門。
原本所有的人都以為,靜卿會讓守門的人在自己打掃好院子中的一切之後才開門,但靜卿往往就是這樣,不喜歡按套路出牌,只見他一動也不動,就杵在那灘血的旁邊,一雙眼睛惡狠狠地注視著門外。
果不其然,是那身著一襲白衣的悟白公子回來了,仔細看去,後邊兒還跟著君之那老頭兒。
這武林之中的事情還真是有意思,人們都說“知人知面不知心”,靜卿此刻才知曉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先前看那悟白公子所穿的一襲白衣,只覺得是那樣的聖潔,而如今再看去,著實是骯髒汙穢之物,哪怕是看上去一眼,就感覺自己的靈魂都會被玷汙!
“喲!靜卿哥!你怎麼在這兒?”
待守門之人開啟門後,那悟白公子見到靜卿並沒有感到驚訝,反而就像是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哎呀,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院子裡還躺著一個氣人吶?我說你們這些下人是怎麼當差的?這難道不會噁心到少主,不會噁心到兩位夫人嗎?”
屋裡的婢女聽到了悟白公子的訓斥,連忙跑了出來,面對這灘血,驚慌失措地看著靜卿。
“你們兩個過來,把這人給收拾了!”靜卿知曉眼前的這些婢女並不能夠抬得動地上的人。為了避免節外生枝,便直接招呼著那兩個守門的人將這一灘子血給收拾了。
“靜卿哥稍等!這地方可是聖潔之地,怎麼會有這般骯髒汙穢之物呢?”那悟白公子一邊說著,一邊攔著那兩個守門的人。
“喔?悟白公子的意思是?”靜卿此刻強壓著自己心頭的火,佯裝心平氣和地對那悟白公子說話。
“靜卿哥!悟白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怕有人來對靜卿哥下手,對兩位夫人下手,對羽生他們下手!還望靜卿哥能夠擔負起肩上的重擔,護我等周全才是啊!”
那悟白公子也真是夠欠的,嘴真毒,說的這些話就如同一把鋼刀,惡狠狠地往靜卿心頭上戳!
“悟白公子說的是!靜卿不才,但靜卿懂得仁心寬厚,平日裡不喜殺生,但倘若是有人膽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胡作非為,那麼靜卿一定會不顧一切,抽了那賊人的筋,扒了那賊人的皮,喝了那賊人的鮮血!”
靜卿說這話的時候,雖然狠,但是臉上是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沒有表情,倒也不代表他不恨:都知道“樂極生悲”,這也是相同的道理,真正憤怒到極致的人,或許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憤怒。
眼瞅著聽罷靜卿說完話後的悟白公子還要說上兩句,卻被他身後的君之忽起的咳嗽聲給攔下了。
“呦,君之前輩這是怎麼了?是偶感風寒,還是不願讓那悟白公子繼續說下去了呢?”靜卿知曉了今天發生的一切,並不願意再對這群人有任何的寬恕,就連對君之那老頭兒也是如此。
“靜卿,你無禮!”正當君之那老頭兒不知所措的時候,芷諾的聲音從屋裡傳了出來。
芷諾不出來還好,她一出來,靜卿就更加生氣了:先前靜卿只是覺得生存下去有些累,但從不覺得生存著是無比痛苦且孤獨的,但直到了今天,彷彿才真正地體會到了這武林之中的醜惡,讓他內心難以接受的醜惡!
“敢問家主,靜卿究竟是哪個地方無禮了呢?”這是靜卿第一次這樣稱呼芷諾,他一開口,便讓所有在場的人都震驚了。
芷諾更是哽咽了,變得不知所措起來。但就在此刻,靜卿已經起了殺心……
只見他從懷中掏出伏魔杖,奮力地扔在空中,而後縱身一躍,騰空將那伏魔杖抓在手裡:“悟白!我問你!你今天同那老頭兒究竟是去做什麼了?”
芷諾見狀,心裡擔心得不行,但自己這會兒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再看那站在地上的悟白公子:就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在他身上發生過一樣,仍舊錶現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靜卿哥,你要是說話就好好說,幹嘛要拿著那根破棍子飛到天上去?”悟白公子笑著嘲諷著靜卿,這是妥妥的激將法,說這話就是為了讓靜卿先動手!
芷諾自然也能看得明白,雖說她不替靜卿說話,但她相信靜卿所言,此刻不禁為靜卿捏了一把汗。
果真最讓芷諾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靜卿再也無法忍受辰錕那樣善良的一個人被自己眼前這群人面獸心的東西殘忍殺害,更不願再看到他們囂張跋扈的樣子!
“啊!爾等拿命來!”只聽靜卿在空中吼了一聲,便揮舞著手中的棒子向悟白公子等人所站的地方砸去。
“既然你無情,就休怪我無義!”那悟白公子就是要等到靜卿先動手,如今看到靜卿這樣,他便嘴角微微一笑,直接衝了上去。
兩個人在空中纏打在一起,一時間電石火光,場面驚人!兩人一黑一白,在白雪皚皚的冬日裡大打出手,兩人動作流暢,招式變化無窮無盡,宛如兩條不同顏色的巨龍,在地下站在看的人只能心裡白白著急,根本就插不上手。
靜卿雖說起了殺心,但見那悟白公子手無寸鐵,便收起了伏魔杖,與之赤手空拳地打鬥著。
雖然靜卿中過劇毒,數年前他曾功力全失,但他沒有向命運低頭,反而不卑不亢,最終練就了這一身本領。
只見那悟白公子露出了一點兒破綻,靜卿便乘勝追擊,上去對著那悟白公子就是一腳!靜卿的這一腳可真不簡單,捱打的悟白公子一下子從空中跌下了近三米,而且直介面吐鮮血!
子諾看著此刻正在空中打鬥的兩個孩子,心裡格外地難受,不過看到靜卿佔了上風,心裡還是有些欣慰的。但地上站著的君之就站不住了,開始不停地踱步……
芷諾剛鬆了一口氣,眼前卻突然被一陣巨大的火光所吞噬,耳旁隨即也傳來巨大的爆炸聲。她驚慌失措地抬頭,看到一條火紅色的巨龍此刻就盤旋在悟白公子的身後,正虎視眈眈地在看著靜卿!
令芷諾不解的是:都是親兄弟,靜卿已經將手中的伏魔杖給收起來了,為何那悟白公子要用火靈珠,為何要對靜卿下如此毒手!
任憑地上的芷諾怎麼哭喊,空中的那條火紅色的巨龍還是徑直地向靜卿飛去,而後只聽到空中傳來了轟隆隆的雷鳴聲,空中的一黑一白來到了地上。
雖然說空中的一黑一白都來到了地上,但那身著一襲白衣的悟白公子只是捱了靜卿一腳,並無大礙;而靜卿卻被那淬天派的獨門絕技傷了頗深!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那悟白公子從躺著的靜卿旁邊甩了甩衣袖,便徑直向門外走去,任憑院子裡的芷諾等人哭聲齊天……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天大的笑話!
看來只要會說話,任憑這世上所存在的黑黑白白,生生死死,說話者都能顛倒是非,而且順理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