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頭身等大的黑影(1 / 1)
清晨,薄霧,大雨。
被澆成落湯雞的我狼狽地跑進一座寺廟躲雨。
這個點,寺廟沒什麼香客,只有一個看起來七八歲大的小男孩坐在那裡,看著我咯咯直笑,小臉紅撲撲的,倒是招人稀罕。
我閒來無事,便走過去問他:“小孩,這廟靈不靈?”
“靈!”
小男孩盤腿坐在長椅上,衝我重重一點頭。
“真靈假靈?”
“真靈!不信你試試!”
我呵呵一笑,便走到那尊通身玉色青白,跏趺坐,菩薩像,頭垂髮,手結印的大佛前,雙手合十,閉眼拜了拜,並在心中虔誠發問:
“靈的話,就讓我財源滾滾,美女如……”
我話沒說完,就被小男孩打斷了:“我們是正經廟,不許財源和貪念!”
“啊,我知道,我抖包袱呢。”
我面無表情地抖了抖肩膀,重新虔誠發問:“靈的話,就讓我想見的人出現在我身邊吧!”
靜默幾秒後,我睜開眼看向四周,除了男孩,依舊空無一人。
“這不靈啊小孩!”
“你回頭!”
男孩一指我身後。
我心中咯噔一下,猛然轉身。
就見,寺廟大門外的雨幕中站著一個身影。
一身布衣,略顯瘦弱,身板筆直,滿頭白髮,卻顯得格外精神。
那一瞬間,我的眼眶就酸了,眼前的畫面變得模糊,嘴巴顫抖著喊出了那個我日思夢想的字:“爺……”
“嘻嘻嘻……”
身旁響起男孩得意的笑聲,我下意識看去,卻忽地驚覺長椅上竟空無一人!
再回頭,雨幕中的人影也不見了!
“爺!”
我驚叫一聲,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呼……又是這個夢。”
我有些落寞的長出一口氣,身上黏糊糊的,出了好多汗。
看了眼時間,剛好凌晨三點半。
這已經是自己連續第七次,在這個時間點,做剛剛同樣的夢了。
是故去的爺爺在給我託夢嗎?
夢中的廟和小男孩又有什麼寓意呢?
這一刻,對爺爺的思念達到了頂峰。
爺爺是個不苟言笑的人,可每次看見我都會開懷大笑,笑得很開心,很自豪。
在我出生那天,爺爺逢人就說:“誒,你咋知道咱家大孫出生了?”
而我也沒讓他老人家失望,開口會說的第一句話,就是爺爺。
聽我媽說,她當時從來沒見過我爺那麼開心過,樂得滿臉褶子都要擠一塊去了。
可七年前,爺爺突然因病去世,我也從此失去了一個最疼愛我的人。
回憶如泉湧般在腦海中流過一遍,往事總是讓人留戀,不捨忘卻。
我伸了個懶腰,下床準備喝點水回去繼續睡。
摸黑走出臥室,我突然感到一陣說不出來的壓抑。
抬眼看向客廳,月光下竟站著一個身影!
那身影奇胖無比,整個上半身正趴在餐桌上,不停地蠕動著,還伴有讓人作嘔的進食聲。
他在吃我昨晚忘記收拾的剩菜剩飯!
爸媽都回老家辦事情了,大學放假家裡就我一人。
這個人是怎麼進到我家裡來的?!
莫名的恐懼攀上心頭,正當我準備轉身進屋去拿手機報警的時候,那個身影的動作突然頓住了。
安靜,瘮人的安靜……
我心跳如鼓,狠狠地嚥了口吐沫,死盯著那個身影。
突然!
它抬起了頭!
那是一個怎樣的畫面啊!
月光下,那肥大的身影站直了身子,它的腦袋大得出奇,幾乎和身子等大,橢圓形,怪異得讓人難以置信,似乎正直勾勾地看著我。
它發現我了!
一瞬間,我如墜冰窟,雙腳麻木,血液凝固,一動不敢動。
“咕嚕嚕,咕嚕嚕……”
身影嗓間發出古怪的聲音,身形晃動,竟是朝我慢慢悠悠走了過來!
它把我當成食物了嗎?!
我想跑,但恐懼卻像一把釘子將我死死地釘在原地,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肥大的身影一點點地朝我這邊挪動過來。
無形的壓迫感讓我窒息!
可忽地,身影頓住了!
它像是感受到了什麼,艱難地扭動著那巨大的腦袋,看向了客廳的一處角落。
我也跟著看了過去。
那裡,趴著一個人。
一個梳著倆長長大辮子,裹著厚實綠色軍大衣,下身穿著花裙子的怪異女人。
一個我認識了快三年的女人。
看見女人,肥大身影似乎很恐懼,整個身子都在劇烈顫抖,帶動著桌子都在微微晃動。
月光下,女人的臉慘白慘白的,嘴角上揚,還在詭異的笑。
但這副表情我早已經習以為常了,三年來看見太多次了。
女人扭動了一下腦袋,像個蜘蛛一般,四肢著地爬出了角落。
隨著女人的逼近,肥大身影顫抖的幅度更大了,最後就像個小孩一般,朝著桌底就鑽了進去。
桌底連我鑽進去都費勁,可那麼大一個傢伙竟絲毫沒有阻礙地一下子鑽了進去。
而再看過去,桌底空空如也,那個腦袋和身子等大的傢伙眨眼間不見了。
看來,它被女人嚇跑了。
我扭頭看向還趴在那裡,仰著頭,用一張慘白的臉衝著我的女人。
“謝謝你。”
這已經不知道是我第幾次感謝她了。
我知道她跟我不一樣,並不是活人。
但這麼多年過去了,她救了我幾十次,甚至有幾次都將我從閻王爺手裡拽回來,我早已沒了當初對她的恐懼,更多了些像是家人般的情感。
至於和女人的相遇,那就得說起我十歲那年,獨自在家看電視的事了。
當時提前放學,我早早回家,爸媽還在上班,家裡就我一人。
童年最大的願望,就是可以肆意妄為的看電視,沒人約束。
機會擺在眼前,怎能不把握?
我喝著汽水,吃著薯片,盤著腿坐在沙發上,拿起遙控器,過上了當時生活的人生巔峰。
可電視機開啟,卻是一片雜亂的雪花點,不論我怎麼調臺,都一樣
好不容易可以隨心所欲地看次電視,我可不甘心就這麼放棄。
終於,在我的不懈努力下,雪花點被一片黑白畫面所代替。
電視裡播的是一個挺年輕的女人,梳倆大辮子,穿著一身大綠色棉襖在那跳舞,背景一會一換,但自始至終都是這一個女人在那跳舞,黑白畫面配上女人有些僵硬的姿勢看起來略顯詭異。
我當時看不懂,不知道這叫樣板戲,但卻看得津津有味。
不過看時間長還是覺得有些無趣,躺在沙發上慢慢也就犯困,閉眼睡著了。
爸媽回來給我叫醒,問我自己在家都幹什麼了。
我興致勃勃地把今天在家看電視的事說給他們聽,還特意強調自己調了好久才看見的。
正當我仰著頭準備接受爸媽誇讚的時候,卻見他們倆一個個面色蒼白地看著我。
好半天,我媽才顫顫巍巍地跟我說:“兒子,今天……咱家小區停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