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江湖(1 / 1)
孟仁是方丈,他滿心滿眼都是這座歷史悠久的寺廟,寧願與寺廟同生共死,卻耐不住其他人的哀求,直接被人送走。
金箔袈裟的威力,現在也可見一斑,更何況是幾年前穿在它真正的主人身上。憑藉著袈裟,再加上那時的陰山村還沒有開始建設,也沒有詛咒,孟仁很快離開了這個地方。
大概是因為他確實是一位好僧人,生前為無數人祈福,又做了不少好事,按照地府的規則,他恐怕是要被評為聖人的,不然黑白無常也不會特地關照了。
這樣的人一心向善,相信世界還是好人多,於是他走出了這座山,想盡辦法告訴外面的人這裡有多危險,希望能召集正義之士前來救助,但卻只招來了冷眼。
人們的說法是根本就不相信如此荒謬的事。事實上他們哪裡是不相信,只是不敢插手罷了。人人都怕得罪歐陽殷,怕自己成為出頭鳥就被纏上。
人都有從眾心理,剿滅走火入魔的邪人這種事,百利而無一害,如果有人在前面帶頭,其他人肯定願意跟著,可惜沒有人願意做這個出頭鳥去承擔最開始的一槍。
孟仁是懂這些的,但他只是一個寺廟方丈,在江湖上是沒有多少地位的,去號召一群名門正派根本就做不到。
反覆掙扎了許久,任憑孟仁再怎麼不願相信,也不得不面對這件事——龍泉寺恐再無出頭之日了。
心灰意冷之時,他便在一座廢舊的古廟中坐化而去了。
他以為死亡就是解脫,卻沒想到靈魂離體時見到的不是鬼差,更不是所謂的地府,而是那個把他逼上絕路的人。
歐陽旬悠閒地出現在他的面前,輕輕鬆鬆將他的亡魂帶回了那片記載了他許多往事的地方。
讓人吃驚的是,他只是出去了這麼一段時間,再回來的時候,龍泉寺比之前要龐大了不少,也精緻了不少,顯然是照著什麼東西刻意防造的。至於出力的工人,自然就是那些被抓了的僧人。
“他們都成了歐陽旬奴隸的行屍走肉,我被困在寺廟禁地的這些年,每時每刻都會為我這些苦命的同澤們唸誦經咒,希望可以減輕他們來世的苦難。”
孟仁半垂著眼,說起這件事的時候眼尾泛著紅,表情一片苦澀。他依舊在因為同伴的事而難過,也因為無法護住身邊之人而自責。
後來孟仁才知道歐陽旬將他帶回這裡的目的,他想要當屍寺重建的時候,將他得道的大功德亡魂裝進屍祖雕像中,這樣屍寺就有了成佛的屍祖鎮寺,萬古長存。
我心裡有些後怕,忍不住問:“您還在這兒,豈不是說明他的計劃還沒有成功,您知道他做到哪兒了嗎?”
孟仁緩緩點頭:“嗯,歐陽殷在這裡沒有其他可以溝通的人,每週都會抽出一天來我這裡,說是跟著我一起送佛唸經,實際上還會同我說上許多,其中就包括一些進度。”
說到這裡,孟仁頓了頓,“他上一次來找我是前天,說了他已經走上了正確的道路,現在只需要最後一道流程,估計一週左右就能解決。”
“一週?”
我內心有些沉重,隨後看向武海他們幾個,“時間不等人,我們現在就撤吧。”
“各位施主要離開這裡嗎?”
我點點頭道:“抱歉,我們這次來此地的目的是將您帶走,送入鬼差手中。”
孟仁臉上露出一個瞭然的表情,隨後點點頭:“五年前我便希望如此了,生生承受了五年的折磨,離開也是一件好事,只不過那賊人不除,社稷難安。”
“放心方丈,我們會想辦法解決的。”
越是覺得孟仁胸襟令人欽佩,他所經歷的事情就越讓人唏噓。我們沒有繼續消耗時間,趕緊繼續去找村子裡的其他活人。
楚銘透過映象反饋出此刻陰山村還有幾個活人存在。
細數之下還留有三人,分別是兩男一女,躲在不同位置。
我和武海楚銘三人兵分三路,他們去找那兩個男人,我負責找那個女人。
這幾天下來我對這個村子已經算得上熟悉,沒過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我拿出鬼頭邢刀,卻有些猶豫了。
不管怎麼說,那也是一個活人,我要動手殺了她嗎?
罷了,把人找到了再說。
結果,剛一進去就看見一個吊在半空的身影。
屋內的女人竟然上吊自殺了!
我的心跳的極快,不安的感覺愈演愈烈。
村子裡的活人都被控制著,他們的大腦裡沒有自主意識,做出這樣的舉動肯定是歐陽殷所為。可歐陽殷為什麼特地在村子裡藏了活人又讓人自殺?
是不想讓女人落入我們手中,還是別有目的?
我暫時想不出他的目的,上前去測了測那女人的鼻息,確認她已經死透了,才嘆了口氣。
我在原地畫了一個鎮魂圖,怕女人死後突生變故,隨後便轉身回到了之前我們三個定好的集合地。
沒一會,武海和楚銘也過來了。
他們臉上的表情也不太好看,沒有一個人身後帶著人的。仔細一問,果然,他們要找的人也都上吊了。
楚銘皺著眉,十分不解的道:“這歐陽旬到底什麼意思呢?”
武海搖搖頭:“總不會是已經有恃無恐,所以不打算繼續阻攔我們吧?”
楚銘一愣:“就算他能打得過我們,難不成他真的有信心同天下人一戰?”
我表情沉重的搖搖頭:“或許,他要的就是這個!”
武海聞言,表情也變得沉重起來:“你這話的意思……故意讓我們把人引來……不對,他是故意讓我們把訊息放出去!讓我們給他打廣告!”
楚銘表情有些古怪:“他這麼狂嗎?就算再強的人也不可能和天下抗衡啊!”
我深吸一口氣:“別忘了,屍寺後面不止那兩兄弟,還有其他想分一杯羹的大勢力。”
楚銘表情一僵:“所以,不論我們怎麼掙扎,其實對歐陽殷都造不成威脅……難怪他根本不和我們正面對抗……不論我們怎麼說,他背後的人也可以把事情解決。”
我苦笑著點點頭:“唉,就像我們有能夠復現人記憶的方法,如果我們大數學的是一個在這裡受過苦難的活人,那我們所說的一切也就還有幾分說服力,但如果我們只是帶出去一具屍體,那就什麼都說不清了。”
楚銘有些不甘心的握緊拳頭:“那這麼說,豈不是任由歐陽旬囂張了?”
武海在一旁苦澀一笑:“江湖嘛!人和人之間就是這樣的,孟仁那般高僧苦苦哀求,不也沒得到一個結果嗎?我們尋不到助手,不如就循心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