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給我,高高的飛起來啊(9000))(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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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的容顏被面具遮擋,無法窺見其下神色。

但它卻沒有再言語,只是靜靜懸立於一旁,緘默的望著那個幾乎是毫不思索沒有半分猶豫便拒絕了它提議的傢伙。

那個傢伙此刻正如同世上最為愚昧的莽夫一般,一遍一遍的不斷以身軀撞向那不斷蔓延侵襲的‘詭異’天宮。

但這一切又有何用?

不過徒勞無功罷了。

旁白不理解。

再一旁靜默看了片刻幾乎完全重複的場景,旁白雙眸微微眯起,終於是忍不住開口,話音譏諷。

“你這螻蟻還沒察覺麼,不踏足無壽者相,你永遠也無法領略高天之上的光采,眼下妄想穿過這片迷霧,不過以卵擊石,實在是令人發笑。”

正在專心致志與身前黑霧較量的葉無憂此刻本就煩躁,還要被一旁啥也不幹也不會有事的旁白奚落。

他能受這氣?

葉無憂驀然回身,猩紅的雙瞳死死鎖定著那一旁的旁白,話音猙獰。

“狗東西,希望一會我解決完那白玉蛤蟆來收拾你時,你也能這樣叫出來,若是沉默不語,我會很失望的。”

旁白一笑置之。

可葉無憂並未就此結束話音,雙眸凝望著女子面具,戲謔笑道。

“如今是怎的了,怎麼還戴上了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呢?”

“要你管?”旁白淡然道。

葉無憂咧嘴一笑,甲面之下話音低沉傳來。

“呵,小心點,別面具帶久了就脫不下來了,最後只能變成馬戲團的小丑,別人起手撼崑崙,你倒好,起手就是令人發笑。”

旁白看了看葉無憂,最終笑了。

“葉無憂,如今你怎的變成這般牙尖嘴利,當真是沒一點氣度,如今這幅場景……只願你一會還能笑的出來。”

“吼,還不是拜你這狗東西所賜,天天在我腦子裡狗叫,不被你影響簡直是神人了,我倒是也想像話本之中的其餘主角一般雲淡風輕堅韌不拔,可惜啊……”

話音微微一頓,葉無憂沒有再開口。

旁白懶得理睬葉無憂,而後者也終於轉身,重新看向那不斷襲來的漫天漆黑迷霧。

可惜啊……

早已經模糊不清的前塵往事在腦海內化為記憶的碎片不斷泛起波瀾,破碎,重疊,融合……

千言萬語只化為一句。

他低聲喃喃自語。

“我就是我,我就是葉無憂。”

身前那無數詭異化為的天宮,化為的迷瘴黑霧越來越近。

旁白靜靜看著這一切。

不踏入無壽者相,僅憑【無人相】,當真能抗衡麼?

身為這幾重境界的創造者,旁白知曉二者的差別,自然是認為不能的。

哪怕葉無憂的【無人相】超出了它最初的預期。

有清朗話音自身前傳來。

“狗東西,給我睜大眼睛好好看著,究竟什麼才是真正的進化。”

話音落下。

漆黑的甲冑在葉無憂身上長出骨刺,緊接著骨刺蔓延,於甲冑之上交叉錯落,不斷閉合,新形成一副軀殼。

雙手變為最為鋒銳的利爪,骨翼也在這一刻近乎重組。

漆黑的重灌浮現在了此刻的葉無憂身上。

那是宛如鋼鐵一般色澤的軀殼。

無數次的搏鬥,讓葉無憂逐漸適應眼前的一切。

於是【無人相】再度進化。

旋轉的光暈之中浮現了那具龐然漆黑卻散發光彩的身影。

卻是一尊究極黑暗戰鬥暴龍獸。

身後雙翼振翅一揮,葉無憂身形躍至高空,周身是那無數纏繞而來的漆黑迷霧。

詭異天宮此刻宛如活過來一般,忽明忽暗,仿若有著生命正在呼吸一般,想要將四周一切盡數吞入其中。

葉無憂無視了那些侵蝕過來的黑霧,而是目光遙遙望向數百里之外。

盤膝坐定的白玉蟾此刻也恰然睜開眼眸,抬頭望向空中的黑暗。

二者無聲對視。

白玉蟾目光微微一頓,隨後淡然開口。

“再度進化麼,然後呢?僅僅依靠【無人相】,又能做到什麼?”

葉無憂深吸一口氣,猩紅的雙瞳在漆黑的身軀之上顯得是那般刺目。

“要上了,白玉蟾。”

話音微微一頓,緊接著再度傳來,滿是笑意。

“詭異的儲備還足夠麼?”

葉無憂置身高空,卻宛如踏在地面。

腳步在空中,重重一踏,卻是發出陣陣崩碎之聲。

那無數宛如鬼手一般纏繞而來的漆黑迷霧頓時一散,緊接著其中仿若發出無數刺耳的嘶鳴。

身形一躍而出,化為流光虛影,朝前疾馳而去。

第一座天宮,瓦解。

第二座天宮,依舊瓦解。

一座兩座三四座。

十座百座千百座。

層層疊疊,無邊無際。

化為黑霧破碎消散。

白玉蟾終究沒有再閉眼,而是雙眸泛起陰霾,心神置於天宮之中,主動操控著這些詭異。

猙獰的鬼面此刻忽而浮現在葉無憂身前,張開深不可測的漆黑大口,緊接著狠狠一吞,將那身形吞入其內。

一瞬之間,其餘天宮再度迎上,無數詭異交融於其中。

那是最為無序的混亂,那是無數規則的重疊。

一息,兩息,三息……

包裹的黑霧再度破碎開來,鬼面直接從中心炸開,身形繼續躍出,帶著凜冽的氣息一往無前。

白玉蟾再度出手。

【挪移】【束縛】【移形換位】【七命刀】

【分解】【點燃】【可塑性記憶】【六根性】

葉無憂的身形再度消失於眼中。

可僅是片刻伴隨著詭異的淒厲哀鳴,從中衝出那具渾身已然破碎不堪的身形。

鋼鐵般的漆黑甲冑已經破碎,遍體鱗傷,是到極限了麼?

但他還在向前。

白玉蟾深吸一口氣,隨即猛然起身。

雙袖振臂一揮,緊接著雙掌在這一刻緩緩閉合。

雙掌之中明明什麼都沒有,可卻閉合的如此吃力。

先前還如同煙霧不斷分散的詭異天宮,在此時卻是忽而一凜,緊接著朝著中心迅速閉合。

雜亂無章的眾多詭異,此刻如同一個圓球往中心包裹。

而葉無憂正置身圓心之中。

混亂,無序,沒有規則,但卻遍地是規則。

葉無憂只感覺自己剛剛踏碎一個詭域,便再度陷入另一個詭域之中。

如若只是身軀之上的致死傷害,那倒也罷,葉無憂憑藉著自己的身軀的恢復力,數次都行強行扛過這一切。

但……

精神受到摧殘。

各種光怪陸離的場景翩躍在他的腦海之中,哪怕不受影響,卻也讓其心神錯亂。

當他再度邁出一步,闖出那莫名的‘米塔’牢籠時,卻發現自己已經置身在一片無邊黑暗之中。

如何下手,這是什麼詭異,規則是什麼,是致死還是束縛,是肉體還是精神?

百里路程已經過半。

但資訊的缺失讓他逐漸難以應付這一切。

不管了。

爆就完了。

他欲再度上前,想要憑藉身軀去硬莽這一切。

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並未如他所想一般動作。

嗯?

葉無憂低頭望去,卻發覺自己雙腿已然不見。

‘你的雙腿我藏起來啦!’

某道孩趣的話音在他耳邊低語,葉無憂不以為意,伸手便要撕裂一切。

但……

‘你的雙手我也藏起來了!’

‘你的身體我也藏起來了!’

葉無憂雙眸怔然,他發覺自己的身軀無法重新長出血肉。

只餘一顆頭顱孤單的掛在黑暗之中。

不。

頭顱呢?

這是什麼詭異!亦或是說幾種詭異的混合體?

腦海之中思維不斷跳躍,葉無憂不斷思考著眼前一切。

對於修行一竅不通的葉無憂對於詭異卻是無比熟悉。

幾乎一瞬間他便想到了其中關鍵。

這詭異在騙他。

這根本不是將他的雙手雙腿什麼藏起來。

而是直接將他的意識藏起來,他的身體定然還在原先的位置,只要能找到,只要能發覺,一切自解。

不,是自己的身體會找到自己,大眼珠子在自己的身體裡。

想通了這一切,若是在平常,破解這詭域也要不了多久時間。

但眼下沒有任何時間和空餘。

刺痛感不斷傳來,宛如針刺,宛如刀割。

人的意識何其孱弱,葉無憂的眼前逐漸被這死寂的黑暗瀰漫。

咻——

無邊的黑暗之中閃過一道明亮的光彩。

緊接著那抹光亮愈來愈大,直至摧毀身前一切。

天光大作。

有劍芒跨越千里,斬斷了一切。

是陸采薇她找來了此地。

身體重新找到了意識,葉無憂沒有絲毫猶豫,衝著此刻便要執劍向前的陸采薇喊道。

“不要往前!”

小結巴頓時停下身形,但手中的劍光卻是愈發明亮,無痕劍意在其劍鋒綻放,好似能摧毀一切詭異。

但無痕劍意哪怕再強大,也有極限。

能不講道理的破去一處詭異,也能破去第二處,但此地無數詭異,僅憑陸采薇一人,無法破除。

人力終有盡時。

而陸采薇身體依舊不如葉無憂這般強悍。

葉無憂被詭異吞噬,大多時無礙,但陸采薇若是置身眼下,一個不甚,哪怕是尋常換氣,都有可能陷入險境。

她是沒有容錯可言的。

而白玉蟾不是傻子,他知道這一點,當陸采薇入局之後,白玉蟾的目標絕對不會是葉無憂。

他只需要去圍困陸采薇就行。

那時葉無憂必然會前去救援,如此反倒落入了白玉蟾的算計。

“只用劍開路!”葉無憂提醒道。

陸采薇當即明悟,此刻高高舉起手臂,隨之將手中劍朝著前方那黑霧猛然一擲。

古舊長劍之上迸發出刺目亮光,潔白的光芒將一切黑霧盪漾而開,如同冰雪遇見燒紅的烙鐵,頃刻消融。

葉無憂咬牙,便要踏步迎上。

但他的速度在這一刻卻是跟不上那道開路劍光。

身軀先前已經被迫退卻了【無人相】,闖進了這近乎一半的距離,葉無憂明白,這是【無人相】已經走到了極限。

或許【無人相】還能再度進化?但眼下……顯然沒有時間給他慢慢嘗試了。

神樹早已經萎靡,消耗太大,無論是氣機還是靈氣早已經乾涸。

劍光只能顧及前方一處,有黑霧自身後追來,更有鬼手自兩側襲來,阻礙葉無憂的步伐。

【幽靈】在身後顯現,

陸采薇當即飛身而來,想要替葉無憂抵擋那些詭異。

但卻有人比其更快一步。

兩尊鬼魅靈將此刻散發著強大的氣息,在葉無憂兩側炸開,卻並未對葉無憂產生波及,而是將身後黑霧炸散。

葉無憂回眸望去,卻見遠方天空有數座飛舟停駐。

飛舟無法接近這片空域,但詭異可以。

洛玥此刻站在空中,滿頭長髮被風吹打,面容如同鬼剎,兇態畢露。

一尊又一尊的靈將湧入黑霧,伴隨著葉無憂,護其前行。

【拘靈遣將】在這一刻被其發揮到近乎極致。

小狐狸此刻死死抓著洛玥吹蕩的衣角,但卻仍是執拗的探出腦袋來,衝著葉無憂揮了揮爪子。

還有幾道身影。

白常在身形有些蒼老,此刻站在空中遙望。

陸沉躍出飛舟,直接悍然起手,氣勢驚人,打出一式大海無量。

但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

那一襲青衫依舊安靜穩坐飛舟內,沒有做任何言語,只是目光遙望。

……

葉無憂轉身,沒有回應。

前行便是最好的應答。

他一步踏出,順著開闢而出的道路,緊追前方那抹清亮劍光。

破開這無盡詭域斬殺白玉蟾,似乎已經不是問題。

只在於時間。

時間……

白玉蟾不知何時,又重新盤膝坐下。

卻是忽而放棄了所有掌控,而是專心掌控道域,定型世間的一切。

成功便是正確,失敗便是錯誤。

而死亡並不代表失敗。

白玉蟾清楚的知曉這一切。

他只要成功,他只要貫徹他的正確。

一切似乎到了尾聲。

快。

再快一點。

葉無憂目中露出焦急。

他能感受到世間的變化,能感受到白玉蟾所做的一切。

他已經很快了。

但路程不過剛過一半,劍光雖然還能破開詭域,但也不復先前那般清亮。

混亂不堪的黑霧之中,卻是忽而有一道身影,徑直闖入。

那一襲白髮隨風飄舞,掠過葉無憂的眼角。

葉無憂神色當即變幻,眼中露出又氣又憂的神情。

洛清寒為什麼這般不聽勸,連陸采薇葉無憂都不敢讓她踏入此地,而她不過八境天璇,闖入此地又有什麼意義?

可洛清寒就是這般固執,刻在骨子裡的固執。

此前與白玉蟾交手,葉無憂不讓其隨陸采薇一同加入戰局,洛清寒一直記在心裡。

清寒喜歡葉無憂,但喜歡並不能改變清寒的執著。

她從不聽命於任何人。

呼——

【時間零】

時間被定格一瞬。

漫天黑霧被定格。

連帶著葉無憂那錯愕與極度擔憂的神情。

她在做什麼!

她要做什麼!

她究竟要怎麼做!

怎麼可能以【時間零】去抗衡此地全部詭異?

這般下場,只有一個。

哪怕身死,也做不到!

而那雙清冷的眼眸此刻死死的注視著葉無憂,在葉無憂那又氣又擔憂的目光之中,洛清寒那冰冷的面容卻是忽而如同冰雪消融般,展顏一笑。

“瞧你這擔心的樣子。”

咔嚓……

【時間零】消散,凍結的一切就此恢復。

洛清寒從始至終,似乎也只是為了爭取這麼一瞬的時間。

下一刻,她伸手,連帶著袖袍被洶湧的氣機給吹打的瘋狂蕩漾。

卻是在葉無憂錯愕的目光之中重重一掌,擊打在他的心口。

可這一擊並未讓葉無憂受到半分傷勢,而是讓其枯竭的力量頃刻間得到填補。

巨大的衝擊襲來,讓對洛清寒毫無防備的葉無憂直接掠向天際。

直接而做完這一切,洛清寒卻是順勢後掠,化為一隻翩翩蝴蝶,退離黑霧。

那宛如白髮魔女般的身影消失在葉無憂不斷抬高的視線之中。

只餘女子一句清冽的吶喊,帶著尖銳,帶著些許破音的嘶吼,透過這無盡的黑霧,傳入葉無憂心間。

“給我,高高的飛起來啊!!!”

烈風吹蕩衣角,刺的人臉生痛。

葉無憂身形順著這股力量躍向高空,在呼嘯風中颯然轉身,靜靜懸立,極目遠眺。

氣機充盈,眼下正是一往無前之時。

但葉無憂卻是停下了步伐。

他要做什麼……

雙眸微微眯起,凝望著黑霧,凝望著那片黑霧之後的白玉蟾。

二者再一次對視,但唯獨不同的是,這一次,白玉蟾的面容上泛起了些許笑意。

沒有言語,但白玉蟾的意思卻是清楚的傳達了出來。

‘你輸了。’

哪怕眼下正處於巔峰,哪怕破開這無盡詭域不是問題,哪怕葉無憂能比之前更快。

但時間,卻已經趕不上了。

除非更快,還要更快,快到能瞬間到達白玉蟾身前。

葉無憂身形懸立空中,輕輕閉上了雙眸。

劍光清亮,鬼影相伴,更有那一聲刺耳的吶喊在心間不斷迴盪。

腦海中畫面如同走馬觀花般不斷閃爍。

葉無憂此刻仿若置身空境,一道道身影在他眼前不斷浮現。

陸采薇,洛清寒,白露,洛玥……

陸青山,夏安夢,白常在,陸沉……

眾多人影之中,葉無憂目光仍在追尋。

他在追尋什麼。

直到他看見了一個人影。

另一個自己。

那是‘未來’的自己。

他隱匿於人群之中,盤膝坐定。

目光對望,‘葉無憂’抬頭,似有發問。

‘做到了麼?’

葉無憂先是沉默,隨即颯然一笑,可語氣卻是無比猙獰。

“我不要過去,不談未來,我只貪現在!”

回應出現的一瞬,無數人影就此消散。

下一刻。

【回溯】【時間零】【歲月】

詭域張開。

三重詭異,再度交融。

那熟悉的光幕通道再次浮現於葉無憂眼前,其上是無數漩渦。

以往的葉無憂,竭盡全力也無法踏入任何一道漩渦,因為他是人。

是人就會死。

但眼下,他是詭異!寄託於眼珠子的詭異!

葉無憂大步踏出,直接踏入其中一道漩渦。

在無數人的目光之中,只見葉無憂的身影於眾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見。

——

烈風呼嘯,葉無憂身形自高空落下,但他隨即睜眼,瞧見眼前的光景。

仙氣縹緲,仙音飄蕩,威嚴莊重。

這是……

天宮!

葉無憂身形朝著那天宮群而去,眼中卻似有明悟。

這是過去的天宮。

但並非現實。

而是真實的投影。

目光在四周張望,葉無憂有些迷路,但他眼角餘光似乎瞧見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葉無憂大手一揮,直接將一個渾身穿著赤紅的人抓了過來。

這人葉無憂熟悉,畢竟他殺過了。

那人還一臉懵逼,只聽葉無憂張口便道。

“火狗,告訴我,白玉蟾在哪。”

火狗一愣,隨即咬牙道。

“出門在外別叫火狗,叫我火神……別別別,大佬放手,尊上就在最高那座宮殿,很顯眼。”

葉無憂反手將其一丟,腳步一踏,身形直接消失不見。

火狗待在地上,被葉無憂氣息震撼,愣了半響,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什麼。

此刻他有些驚恐的朝天空吶喊。

“誒誒,別說是我說的啊……”

葉無憂身形化為流光,在這莊嚴的天宮之中呼嘯前行。

他身上的氣息是眾仙無法比擬的強大,無數群仙此刻都呆滯的望著這一切。

年幼的蒲牢此刻剛隨父輩來到天宮長長見識,便見到這燦如烈陽的一幕,呼吸急促,眼中滿是嚮往。

無人能阻,也無人敢阻。

有目光遠遠投來。

葉無憂抬頭凝望,嘴角輕輕一笑。

下一刻,數座天宮忽而從原先的地方挪移,瞬間出現在葉無憂身前。

轟隆隆。

天宮化為齏粉,葉無憂繼續前行。

有人影躍出,橫欄在葉無憂身前。

卻是一位九境,此刻神色凜然開口。

“閣下是何人,意欲為何?”

人影直接被葉無憂一巴掌拍到一邊,只留下那句森然話音。

傳蕩整座天宮。

“白玉蟾,我來殺你了。”

眾仙聽聞,無不顫慄。

究竟是誰想要殺尊上。

究竟是誰敢說殺尊上?

但此時的天宮,仍在巔峰之時。

這是最為鼎盛的時期,這是曾經最為輝煌的時代。

天宮宛如陣法,密密麻麻,各自移位,化為陣眼。

一尊又一尊九境的人影此刻浮現在葉無憂身前。

這些人……其中有幾個葉無憂甚至隱隱面熟。

顯然是曾經斬殺過的傢伙。

但此刻的氣息卻是遠超曾經葉無憂所見的遠古餘孽。

十位百位千百位……

均是九境,乃至九境之上。

那股強悍的鎮壓之力再度傳來。

“這是我們親手建立的天宮,豈能容許你這等人僭越?”

“閣下是何人,如此修行不應寂寂無名?”

“閣下與尊上有何等仇怨,尊上帶領我們建立了這一切,此間或許有誤會?”

那些人的氣息或許不如葉無憂,但此刻眼中,卻均是無懼無畏。

葉無憂目光凝望,最終輕輕一笑,搖了搖頭。

不愧是曾經最為輝煌的時代。

這一點,白玉蟾似乎沒有說謊。

這就是巔峰天宮時期的戰力麼?

若是要突破此地,雖說可以做到,但難度似乎不小。

因為那些人,似乎當真可以不顧生死去與其拼殺。

而且依舊耗費時間。

這些人,不過是詭異所化罷了。

葉無憂眯起雙眼,面對那前方已經結成陣勢嚴陣以待的眾仙淡然開口。

“再會了。”

下一刻,他的身形消失不見。

————

呼——

無盡黑霧之中,葉無憂的身形再度浮現。

他目光凝望,發現自己與白玉蟾的距離,已經不到這黑霧的兩成。

而這一切,只是發生在一瞬間,依稀可見白玉蟾驚愕目光。

但身前黑霧卻是嚴陣以待,最後這一段距離的黑霧,比起前方濃郁不少,無數強悍的詭異氣息在其中蔓延。

那一座座天宮此刻也如同先前過去所見一般,形成了一個大陣,朝著葉無憂鎮壓而來。

清亮的劍光在此刻已經黯淡無光。

葉無憂握著那柄劍,向黑霧外一丟。

陸采薇握在手中,銀牙緊咬,再度遞出一劍。

黑霧盪漾,破開一條道路。

葉無憂再度踏步,緊接著如先前一般閉眼,身形再度消失不見。

——————

天宮之中多人心有餘悸。

不為別的,只因為數月前的那場變故實在是太讓人記憶深刻。

究竟是誰能一路闖到天宮內,無視仙規,直面眾仙絲毫不弱下風。

雖說最後沒打起來,但那光景實在是讓人捉摸不透。

那人為什麼最後於眾目睽睽之下消失了?根本查不到蹤跡?

但天宮的防護卻比以往多了不少。

尊上親自下令,重新佈置了陣法,並且嚴陣以待。

轟!

葉無憂的身形再度浮現,直接穿過一片防線。

但面對眼前密密麻麻浮現的眾仙,葉無憂皺了皺眉,隨後深吸一口氣,身形再度消失不見。

葉無憂身形消失的一瞬,白玉蟾的身影浮現,但卻仍未與葉無憂相見。

白玉蟾眉頭緊鎖,等候良久,最終無奈作罷。

————

黑霧之中,葉無憂身形再度浮現,但僅僅是一瞬間,便再度消失。

每一次前行,都會讓他處在現實的距離拉近。

此刻葉無憂與白玉蟾的距離又近了一些。

既然過去行不通。

那麼……

【回溯】【時間零】【歲月】

踏足未來吧!

——————

破空的呼嘯聲讓葉無憂猛然驚醒。

他此刻置身於一片潔白雲層中,堪堪在空中穩定身形,便聽到身旁那巨大的轟鳴。

葉無憂回頭,卻瞧見那巨大的……雲舟。

潔白的流線體,兩側的機翼……

不,不是雲舟。

而是飛機。

發動機的轟鳴在他耳畔迴響,葉無憂猩紅的雙瞳注視著這一切,踩在雲中,神色有些恍惚。

機艙內,有孩童此刻趴在窗邊,目光卻是瞧見了葉無憂的身影。

他先是驚呼,連忙拉了拉身邊的家長。

“爸爸你快看,天上有人。”

中年男子只覺莫名奇妙,隨意瞥了一眼,但卻見到站在雲端之外注視著自己這邊的男人。

那猩紅的目光,仿若下一秒就能發出鐳射。

“臥槽,祖國人,該死!”

但當他想要拿手機拍下時,葉無憂的身影卻是已然消失不見。

葉無憂已然踩踏在飛機頂部,任由飛機帶他去往不知何處,目中露出思索。

“這飛機又代表什麼詭異?”

但葉無憂隨即明悟過來。

不能讓這詭異帶自己離開,這詭異肯定是將自己帶遠。

該死的飛機,竟然想騙我。

葉無憂連忙離開飛機,下一刻,身形再度消失不見。

——————

滴滴滴滴——

刺耳的喇叭聲讓葉無憂驚醒,他睜開眼,卻見到身旁下車後正怒目而視的年輕人。

“你踏馬瞎啊,不會看路啊!”

葉無憂抬頭看了一眼。

這分明是紅燈,而且自己正站在人行道上。

機動車路權不如狗不懂麼?

瞧見葉無憂的無言舉動,那人卻反而更為惱火。

“不是,你以為我不敢撞你是把,來來來,你站著別動,也不看看我開的什麼車。”

“小牛?”

“這踏馬是大牛啊!我踏馬尊貴的起點盟主開小牛?小牛那都是咱們普通起點讀者開的,人手一輛,我好歹是盟主。”

說著,年輕人就開啟車門。

但肩膀被葉無憂抓住,隨後被強行轉了過來。

猩紅的目光注視著年輕人,葉無憂看了半響,最後皺眉道。

“風心靈?”

年輕人一愣,道。

“臥槽,你怎麼知道我名字?盒狗?”

“風心靈,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不是,你踏馬誰啊?我在哪關你屁事!”

“白玉蟾在哪?”

“誰是白玉蟾?”

瑪德智障。

葉無憂眉頭緊皺,最後把風心靈一腳踹開,然後二話不說坐進了他的車裡。

車門一關,風心靈連忙在車外拍打著車窗。

“喂喂喂,這是我的車!你幹嘛!你下來啊!”

葉無憂按下車窗,斜瞥了他一眼,淡淡開口。

“這車你不能開。”

“為什麼?”

“這車是詭異,你是神魂,我在救你。”

下一刻,發動機的轟鳴聲炸裂響起,直接在這條快速路上呼嘯而去。

只留下原地懵逼的風心靈,此刻無力癱坐在地,喃喃自語。

“我滴蘭博基尼大牛啊……”

葉無憂坐在車中,速度越來越快。

直至化為一道流光,超越了正常車該有的速度。

轉速拉滿。

一腳油門,直接反手降檔給油。

7200轉?

不,七萬兩千轉。

看見這一幕,葉無憂笑了。

果然,真正的車根本開不到七萬轉,這車就是詭異。

路上的其餘車,四周的景物,都是詭異。

不過自己已經控制了這個詭異。

那麼就駕駛這個詭異去找到白玉蟾。

然後直接撞死他。

白玉蟾在哪裡?

方位,方位……

根本分不清。

沿著江邊,葉無憂一路疾速飛馳。

心神掃視,極目遠眺。

葉無憂忽而瞧見了一座閣樓。

在密密麻麻的混凝土鋼筋囚籠中,唯有那一座古樸閣樓是如此顯現。

滕王閣!

那就是天宮!

那就是白玉蟾所在!

只要能到達那個地方!

葉無憂不語,只顧深踩油門。

這一天,這座屹立千年的古樓,從景區外圍直接蹦進來了一輛不斷轟鳴的雲霄飛車。

飛車直接在空中漂移,積攢氮氣,巨大的轟鳴聲將江邊灘塗上的飛鳥驚擾。

於是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飛車直接高高駛向空中,衝向閣樓頂部。

有人看著那在空中飛翔的汽車,此刻呆滯驚呼。

“物理學不存在了,物理學不存在了。”

葉無憂沒管這一切,那些人都是詭異罷了。

但隨即葉無憂發覺,這輛車快要不行了,似乎隨時要散架的樣子。

葉無憂知道,這不是車散架,而是詭異的力量到極限了,而白玉蟾正在發力阻礙自己接近。

但無關緊要。

葉無憂此刻直接開啟車門,從中一躍而出。

轟鳴的大牛瞬間解體,巨大的燃爆之中,化為碎片落入浩浩蕩蕩的江水之中。

烈焰在空中燃燒,葉無憂高高躍起,迎著無比的阻力,直接在空中猛然一踏。

————————

嗡……

有劍芒破開無盡黑霧,凌厲的劍氣一往無前。

直取白玉蟾頭顱。

白玉蟾伸手,想要抵擋這一切。

但劍鋒卻是輕而易舉劃破一切,斬去他的手臂。

白玉蟾神情恍惚,但身後卻是忽而有虛影迴盪。

那是白玉蟾的虛影。

那是……曾經真正的白玉蟾。

他沒有消散,而是一直潛藏在‘自己’身上。

‘白玉蟾’伸手,遞出二指,捏住了劍鋒。

隨之,猛然發力。

那柄經過無數年的古舊長劍,在這一刻,化為碎片。

身前的白玉蟾沒有回頭。

身後的白玉蟾虛影輕聲道。

“我其實知道,你是對的。”身後的白玉蟾虛影輕聲道。

哪怕有無數人站在葉無憂身後,但白玉蟾,依舊堅定的站在自己這一方。

“是麼?”

可白玉蟾卻是鬆開了施展道域的手。

他望著從黑霧之中衝出的人影,看著對方那猩紅的瞳孔,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麼。

有血色刀鋒劃過。

‘白玉蟾’虛影再度伸手,指尖握住刀鋒。

猛然發力。

血色刀鋒化為碎片崩碎。

但……

那本就只是一柄殘刀啊。

葉無憂身形與盤膝坐定的白玉蟾交錯而過。

那殘破的碎片化為綿長的利刃,於身後人影頭顱迴旋。

血色刀鋒之上,再度多了一抹殷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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