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理智（1 / 1）
江綰洗漱乾淨，沒有馬上去律所，而是去了醫院。
唐曉雨住在一間普通病房，江綰是捧著一束花去的。
一進去，就看見唐曉雨穿著病號服，臉色悽白的看著病房窗戶的玻璃。
她的側臉特別美，是那種冷感的美。
“曉雨。”
江綰輕輕的喚了一聲。
唐曉雨猛地轉過頭來看，“江綰。”
江綰臉上掛著笑，走過去把花放在了床頭櫃上，“感覺怎麼樣？有沒有發燒？”
唐曉雨挺詫異的，她昨天晚上被送到醫院之後，整整燒了一宿，“嗯，發燒了，但是現在已經沒事了。”
唐曉雨這麼說，江綰還是有點擔心，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冰冰涼的才算是放心了，“恢復的挺快的，我小時候溺過一次水，因為髒水嗆進了肺子裡，整整燒了三天，人都燒糊塗了，大夫說我還能清醒過來，純粹是命大。”
江綰是笑著說的，聽起來很無所謂的樣子。
可溺水的滋味，只有溺過水的人才知道。
唐曉雨伸手，拉住了江綰的手，“很難受吧，我原來不懂，真的經歷過了，才知道活著挺好的，你那時候，多大啊？”
江綰極少和別人提及自己的事情，但是面對唐曉雨，她還是不自覺地放下了防備，“我那年，八歲，說出來你都不信，我八歲那年，就已經參加游泳比賽，在青少年組裡拿冠軍了，我水性可好了呢，但是，人生嘛，總會有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
越是故作輕鬆，她的內心也就愈發的沉重。
唐曉雨只看著江綰的眼睛，就知道所說的意外，一定不是普通的意外，握緊了江綰的手，唐曉雨就沒再問別的了。
而病房外面，秦遇正提著一籃水果靠在牆上。
他不是故意偷聽江綰和唐曉雨的對話的，但是碰上了，就正好聽見江綰說自己溺水的事。
再次回想起昨天江綰對唐曉雨說的那些話，秦遇就不由得心裡生寒。
江綰的身上，應該還有很多很多事是他不知道的。
這種未知和不確定，會讓秦遇感到十分的不安。
提了一口氣，秦遇站直了身體，像是剛來一樣的走到門邊，敲了敲門。
江綰和唐曉雨一起回頭。
秦遇臉色肅然的走了進來，“唐小姐，身體感覺怎麼樣？”
江綰從床邊的椅子上站了起來，給秦遇讓了一個位置。
秦遇也沒看她，但是也沒坐，把水果放在一邊，就雙手插在了褲袋裡，沉聲開口，“唐小姐，你母親的案子已經結了，我們現在什麼都做不了，逝者已矣，希望以後你能好好的活著。”
唐曉雨笑了一下，點了點頭，“我會的，你跟江綰不要命的去救我，我不會再想死了。”
秦遇，“那就好，休息吧，我就先走了。”
這句話說完，秦遇才看向江綰，“你走麼？我回律所。”
江綰想了想，嗯了一聲，“曉雨，我先走了，我們電話聯絡。”
江綰對著唐曉雨擺了擺手，跟著秦遇就走出了病房。
看著兩個人的背影，唐曉雨臉上的笑容逐漸的變淡了，她的確不想死了，因為她活著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只要她還有一口氣在，她就會讓整個嚴家，雞犬不寧。
醫院外面，秦遇和江綰兩個人往停車的方向走。
昨天晚上，秦遇獨自睡客房這事在江綰這還沒過去呢。
江綰想著哄哄他，可有些話到嘴邊了，還是說不出來。
秦遇現在腦子裡也亂的很，她不說話，他也就沒先開口。
直到兩個人坐上了車，江綰有些忍不住了，“你今天早上怎麼不叫我啊？”
秦遇發動了車子，把車開出停車場之後，才冷聲說道，“今早有事，看你還睡著，就沒叫你。”
江綰見秦遇臉色不太對，態度就軟下來一點，“我昨天，心情不太好，我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
聽了這話，秦遇嗤笑了一聲，“你說什麼了？哪句話啊？”
江綰，“……”
江綰現在心情也不是很好，她就哄了這麼一句，他這個態度，她就又不想說話了。
攻略歸攻略，可不高興的時候，她也笑不出來。
車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秦遇明白，江綰是因為什麼不再說話了。
可有些事，放在心裡，如果不說出來的花，這事就永遠也過不去。
找了個能停車的路邊，秦遇把車停好。
降下車窗點了根菸之後，秦遇終於是把目光放在了江綰嬌俏的臉上，“我還是那個問題，為什麼拼了命的也要救唐曉雨。”
江綰都以為這事翻篇了，怎麼秦遇還揪著不放呢？
她皺著眉扭過頭，一瞬不瞬的跟秦遇對視，“我回答過你了，既然你又問了一次，那我就再回答一次，我這個人心軟，我看不了唐曉雨那麼年輕的死在我面前，所以我才拼了命的救她，你滿意了麼？”
“那你八歲那年溺水是怎麼回事？”反正說都說了，秦遇也豁出去了。
江綰不是把自己藏的很深很深麼，那他今天偏要把她的心剖出來看看。
然而，秦遇只說了這一句話，就讓江綰的臉色變了，她剛才跟唐曉雨說的話，應該是都被他給聽見了。
用力的抿緊薄唇，江綰想了好半天，才編出了一個故事。
“我八歲那年，和小夥伴一起去河上滑冰，冰很脆，我倆都掉進去了，我想救她，可是我沒救到，我自責了很久，就算過了這麼多年，這事在我心裡也始終過不去，我昨天，不要命的去救唐曉雨，大概就是為了，彌補曾經的遺憾吧。”
半真半假，江綰把故事編完了，她眼睛紅的，好像隨時都能哭出來。
如此慘烈的童年致鬱事件，的的確確很難讓人輕易的走出來。
看著江綰順著臉頰滾落下來的眼淚，有那麼一瞬間，秦遇都有些信了這些話了。
可理智還在，仔細一想，江綰的這段陳述真的漏洞百出，能信的，沒幾句。
默默的沉下一口氣，秦遇伸手，把江綰已經有了淚痕的臉頰託了起來，然後，一字一句的開了口，“江綰，這是我最後一次問你，你接近我，千方百計留在我身邊，是真的喜歡我，還是另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