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故鄉（1 / 1）
雖然秦遇也給江綰放幾天假，但是江綰覺得還是去上班的好。
正刷牙呢，江綰的手機就響了，她捏著電動牙刷，把手機拿了起來。
螢幕上出現了一串沒有記錄名字的號碼，歸屬地，南潯。
看著南潯這倆字，江綰的臉色逐漸變陰。
她放下牙刷，漱了漱口之後，才按開了接聽。
江綰，“喂？”
“喂？是小綰麼？”電話裡傳來的是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我是你舅舅啊。”
舅舅！
一聽見這倆個字，江綰的思緒就回到了很多年前，小時候，在外婆家她經常能看見舅舅跟舅媽還有表哥的。
那時候兩家人關係還算融洽，畢竟江綰家裡有錢，幫襯了舅舅家許多。
可這麼多年沒聯絡了，他是怎麼找到她的電話的？
“舅舅？你怎找到我的？”
舅舅，“誒呦，找你這電話可是不容易，先不說這個，小綰啊，你外婆快不行了，一直唸叨著你，說看不見你，閉不上眼睛啊。”
江綰，“……”
有那麼片刻的時間，江綰腦子裡是空白的。
她有時候覺得老家很近，可有的時候又覺得是那麼的遙遠。
十四年來，她從沒回去過那個地方。
那個地方的人，也都逐漸成了陌生人。
但是對於外婆，江綰還是會有些愧疚，因為小時候，外婆很疼她的。
眨了眨眼睛，江綰嚥下喉間的酸澀，再次開口，“舅舅，把醫院地址發給我，我這就往回趕。”
三個小時之後，江綰下了大巴車。
十四年沒回來過了，鎮子裡變化很大，很多老建築都拆了，到處都是高樓。
這裡雖然叫南潯鎮，可實際上就是一個發展的不錯的小城。
放眼過去，江綰竟然找不到一點曾經的影子，唯一不變的，只有那沿城流淌的南潯河。
今年春天來的晚，南潯河還沒完全開化呢。
按照舅舅提供的地址，江綰找到了新建成的鎮醫院。
當她走進病房室，看見的就是一個躺在床上，插著氧氣管，面容枯槁的老人。
老人旁邊，坐著的正是江綰的舅舅，喬德生。
一看見江綰站到病房門口了，喬德生就站了起來，只一眼，就認出了眼前這高挑女孩就是江綰，因為江綰的眉眼，像極了她媽媽。
“小綰？”
“舅舅。”
舅舅的樣子和記憶裡的沒又少變化，就是臉上皺紋多了，還有些發福了。
喊了一聲之後，江綰就走到了病床的邊上。
如果不是旁邊心跳檢測儀上那緩慢跳起的光點，江綰還以為外婆已經死了。
她看著瘦的如同骷髏一般蒼老的臉頰，秀眉就緊緊的皺在了一起，“外婆什麼病？”
喬德生在旁邊深深的嘆了口氣，“癌症，發現就是晚期，治病一共花了快三十萬了，結果還是這個樣子。”
江綰抿了一下唇，想要掀開外婆的被子看看，卻是被喬德生一把按住了。
“小綰，別看了，瘦的都沒肉了，你看了只會更傷心。”
舅舅說著，低下頭，就像是要哭的樣子。
江綰收回了手，往旁邊退了半步，“我舅媽呢？”
喬德生擦了兩下眼淚，才抬頭，“回家了，給你外婆準備後事去了。”
江綰先是沉吟了片刻，而後又繼續問道，“舅舅，這些年你們還是住在村裡麼？”
喬德生點了點頭，“是啊，你舅舅沒能耐，在城裡買不起樓，家裡這點繼續都給你外婆看病了，你表哥，到現在還沒結婚呢。”
家長裡短的事情，江綰聽不太進去。
舅舅三句話不離錢，聽的江綰更加的焦躁。
等到晚上的時候，江綰說在這照顧外婆，也被舅舅給婉拒了。
舅舅讓她去附近旅館休息，這邊隨時有事，就打電話通知她來。
江綰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卻也沒再說什麼，天黑之前就離開醫院了。
另一邊，秦遇上午到這裡之後，就一直也沒閒著，去了鎮上的圖書館，找到了十四年前，當地的報紙。
江綰說他媽媽淹死的時候也是早春，這樣範圍縮小了很多。
沒多一會兒，秦遇就看見了一則新聞，標題上寫著，‘人間悲劇’，四個黑體字。
20xx年3月14號傍晚，南潯河裡發生了意外，一女子不幸掉下冰窟，一同落水的還有女子八歲的女兒。
女孩被救了，可是那名女子卻沒能上來，在這之前，女孩的父親剛剛離世。
秦遇在這則新聞裡提煉出來了這些關鍵的資訊。
雖然新聞上沒提到江綰的名字，可附上的那小女孩在岸邊被搶救時照片，秦遇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就是江綰。
那時的江綰，頭髮還不是很長，可優秀的五官眉眼，讓人非常的好認。
用手機給這則新聞拍了幾張照片。
等秦遇收拾起這些報紙，要把報紙還回去的時候，他無意間看見了一張一個月後的報紙，那報紙上有則新聞，引起了他的注意。
‘南潯鎮公安局副局長林書海，調離南潯鎮。”
因為這照片是有配圖的，秦遇看著照片上的中年男人，就忽然間想到了那次在酒店門口看見的江綰的那個‘靠山’。
其實秦遇也問過幾次陳璟，究竟是誰給江綰安排的工作，但陳璟都給他搪塞過去了。
像是想到了什麼，秦遇再次把報紙翻回到了有江綰照片的那張。
雖然照片不是很清晰，但是還是能分辨出來，跪在地上搶救江綰的人裡有林書海。
林書海渾身都溼透了，一臉焦急心痛。
看起來，江綰和林是很早以前就有交集的。
找到了需要的東西，秦遇就離開了圖書館，他還想去江綰的學校看看。
此時正值寒假，鎮中心小學還沒有開學呢。
秦遇到了學校門口，沒能進去，也沒看見老師，但是他卻是在校門外面看見了一面光榮牆。
哪年哪界畢生生考到了什麼特別好的大學；幾年級的學生取得了什麼全國競賽冠軍……
終於，秦遇在眾多褪色的照片中，找到了江綰照片。
三年二班江綰，全市青少年游泳比賽冠軍。
三年二班江綰，全省網球比賽青少年組冠軍。
三年二班江綰，獲得全市三好學生稱號。
每一張照片上，都只有一個樣貌跟江綰酷似的溫婉女人陪著她。
江綰雖然拿著獎盃，可看起來，都不是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