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雷雨(1 / 1)
江綰回包間的時候,秦遇手裡的煙都抽到底了。
秦遇把菸蒂按在了菸灰缸裡,就看向了江綰的臉。
“嗯?眼睛怎麼紅了?”
“有麼?可能洗手間的燈,太刺眼了。”
江綰心理一向強大,編瞎話是張口就來的。
秦遇不動聲色的點頭,也沒再多說什麼。
又等了一會兒之後,秦朝回來了。
不過這頓飯,秦朝已經吃不下去了。
也沒坐回到椅子上,秦朝就拿起了自己的外套,有些抱歉的對秦遇說道:“小遇,我有點急事得先走了,改天再聚吧。”
秦遇拉著江綰也站了起來,“行啊,下次帶沈念一起,那姑娘真挺好玩的,感覺跟綰綰應該能合得來。”
秦朝沒接這話茬,目光又落在了江綰的身上。
“改天再見。”
“哥哥再見。”江綰笑著告別。
從開始吃飯到結束,一個小時都不到。
可三個人都覺得漫長的好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秦遇結完賬,兩個人出了飯店的門。
一出來,天空就忽然閃了一個白光。
秦遇下意識的就去捂江綰的耳朵,兩秒鐘之後,天空打了一個炸雷。
江綰被震的抖了一下,還好她人已經被秦遇抱住了。
“沒事,我在呢。”
江綰靠在秦遇的懷裡,每一秒都覺得彌足珍貴。
秦遇身上的味道,總是能將她內心裡的激盪情緒,鎮定下來。
可這味道聞多了,就會深陷其中,難以自拔了。
江綰咬著牙,逼著自己從那個懷抱中,掙脫了出來。
“我沒事,快下雨了,回去吧。”
江綰說著,就自顧自的走到了秦遇的車旁邊。
秦遇的懷抱空了,心裡也空了。
抬眼看了看那隨時都可能會下大暴雨的天空,秦遇狠下心,今天就非得要一個答案。
開上車,秦遇並沒有回家,而是把車開到了江邊。
江綰看秦遇已經把車熄火了,就一臉的不解。
“我們來這幹嘛?”
秦遇降下車窗,摸出打火機,點了根菸,抽了幾口之後,才沉聲開口。
“看星星。”
江綰挑眉,“看什麼?”
秦遇轉臉跟江綰對視,“看星星啊。”
又是一道閃電劃過天空,這一次,秦遇沒有再去抱江綰。
兩個人就坐在車裡,一起等著雷聲滾動。
頃刻間,豆大的雨點就落下來了。
秦遇也沒關窗,手裡的煙,就在雨水的沖刷,熄滅了。
“今年秋天,雨水可真多啊,有人說,今年會是個冷冬。”
雨聲很大,不過秦遇的聲音卻很清晰。
江綰抱了抱自己的胳膊,目光稍有一點慌亂。
“你到底想說什麼?”
秦遇扔了手裡已經熄滅的半支菸,關上了車窗,雷雨聲,瞬間就小了。
又思考了一會兒,秦遇終於還是下了最後的決定。
“江綰,我的上半輩子,已經被兩個女人毀了,所以一開始,我根本就不相信愛情,也不相信女人。
我習慣了一個人過節,一個人過生日,一個人面對一切,一個人喜悅或者悲傷。
我做好了孤獨終老的準備,我的心也不會再為誰而劇烈的跳動。
可是,你出現了,你大張旗鼓的硬生生的闖入了我的生活。
那時,你成天都把喜歡我掛在嘴邊,看著我的時候,眼睛裡總是晶亮的,盛滿熱忱的。
雖然我從一開始,就感覺到了你是帶著目的接近我的,但是我還是沒能走出那個圈套。
江綰,我在還沒確定你是不是愛我的時候,我就把自己的心交出去了。
我那時候就想,不管你想做什麼?你不管你出於什麼目的,時間會讓你真的愛我的。
但是半年多了,我們一起經歷那麼多,你卻還是一句實話不肯跟我說。
是不是在你眼裡,我根本就不是秦遇,我就是白美琳的另外一個兒子,是和秦朝長相酷似的弟弟?”
秦遇不想哭的,但是話說到了這裡,那從心底翻湧起來的酸澀,還是沿著他的咽喉,蔓延上了鼻腔和眼眶。
深吸了一口氣,秦遇逼著自己轉臉看向此時臉色已經煞白了的江綰。
“是不是我說的這樣?嗯?姜,婉。”
江綰如果此時不是靠在座椅上,那她肩膀的顫抖,就會被秦遇看見了。
她側著臉,不敢去看秦遇的眼睛。
雖然她知道,她跟秦遇早晚有一天會把這些話都說開,可真的到了這個時候,她還是難受的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其實秦遇說的這些,她都知道的。
秦遇那些年是怎麼過的,她也都清楚。
她就像是把一個棒棒糖塞進了一個沒吃過糖的小孩兒的嘴裡,可還沒等這糖融化呢,她又硬生生的把糖搶走了。
萬千愧疚的情緒,讓江綰忍不住的掉下了眼淚。
可嘴裡的話,還是得要多絕情,有多絕情。
“秦遇,你查的可真慢,查了那麼久,才知道,我其實叫姜婉,今天這頓飯,你是故意叫我來的吧?你既然已經知道了,為什麼還非要弄的這麼難看?就一定把事情做絕了麼?”
狠話總能給人力量,江綰就哭著,抬起了頭。
外面,閃電不停的閃爍,映的兩個人的臉,忽明忽暗。
秦遇見她哭了,竟然該死的又心疼她了。
不過他還是忍住想要去抱住她的衝動,冷笑了起來,“江綰,你跟我說過的,你在你養父母家過的並不好,你患上創傷後應激障礙也是因為他們為了利益把你賣了。這件事,我一直都不敢問你,我總怕會再刺激到你。但是今天,你必須給我個答案。
還有,為什麼?為什麼一開始要選擇我,然後又不要我了?”
秦遇的聲音已經在顫抖了。
江綰此時,眼淚也控制不住的瘋狂往外溢。
為什麼?因為我愛你啊。
因為我不想你跟我一起深陷著仇恨的泥沼。
因為你是陽光,你是給人信念的和正義的秦遇。
江綰在心裡無聲的吶喊著,可這些話,她一個字都不敢說。
她只能是把自己的遭受過的虐待,分出來十分之一,告訴秦遇。
真真假假的摻著說,才有可能騙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