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中醫(1 / 1)
六月中旬,克勞斯的案子迎來了最後的開庭。
依然是不公開審理。
因為秦遇的執照被吊銷了,所以最後站在原告席上的律師是陳璟。
在陳璟一番憤慨激昂的結案陳詞之後,法庭做出了判決,判處克勞斯死刑。
但遺憾的是,克勞斯的死刑要回D國執行。
不過雖然他的死,受害者的家屬看不見了,可是D國的死刑是絞刑,他會在痛苦中死去。
一切塵埃落定,江綰在旁聽席上,目光冷然的看著一臉平靜的克勞斯。
克勞斯也在看著江綰。
遠遠的,兩個人的目光交匯在了一起。
克勞斯眼中有笑意,全然沒有即將要被絞死的絕望感。
江綰也笑了一下,那是嘲笑,嘲笑克勞斯終於得到了他該得到的懲罰。
出了法院,江綰就帶著秦遇去了陵園。
夏日的陵園裡,草木繁盛,山風吹過,一陣沁涼。
江綰把一束白玫瑰放在了娜娜的墓碑前。
秦遇看著娜娜的墓碑旁邊還有一個空白的墓碑,就很好奇。
“那是誰的墓?”
江綰嗤笑了一聲,“我的。”
說著,江綰走到了自己給自己準備的那座空墳前面,摸了摸沒有字的石碑。
“以前,我就想著我要是死了,我就跟娜娜葬在一起,沒事了還能說說話,可後來我就不想死了,我在想活下去和要去報仇之間,反覆橫跳,我既想整死克勞斯,替娜娜報仇,又想好好的活下去,去看看更大的世界,幸好,我在這樣的糾結中,遇見了你。”
江綰回頭去看秦遇,臉上露出了來一個輕鬆的笑容。
“謝謝你老公,我想,我已經徹底從內心的陰霾裡走出來了,我的創傷後應激障礙,應該痊癒了。”
秦遇沒有說話,而是朝著江綰伸出了手。
江綰把手交到了他的手中,兩個人十指緊扣。
這陵園,江綰不會再來了。
今天判決下來之後,娜娜的父母就要娜娜火化,然後帶回老家安葬了。
折磨了江綰五年多的噩夢,終於是等到了夢醒的這一天。
秦遇換了車,依然黑色的越野車。
離開了陵園之後,秦遇就又把江綰帶到了他原來住的老房子那邊。
不過這次回來不是去看老房子,而是去了一家中醫館。
這家中醫館就開在黃爺爺的正骨店對面。
江綰上次吃的那個安神丸,方子就是八十幾歲的張老先生給開的。
張老一見到秦遇立刻就樂開了花一樣。
“你這小王八蛋,來看我這個老頭子,又要幹什麼啊?”
張老大夫,八十有二,可看起來精神矍鑠,說起話來也是中氣十足。
“張爺爺,我把我媳婦帶來了。”
秦遇說著就把江綰拉倒了身前。
張老大夫微微低頭,從眼鏡後面看向江綰。
“面相不錯,是個耐看的姑娘。”
“張爺爺,我媳婦小時候坐下點病,您給瞧瞧。”
秦遇說到這,江綰才明白秦遇為什麼要帶她來這裡。
不能懷孕這件事,始終都是江綰的心病,秦遇帶她來,也是朝著那1%的希望努努力。
張老大夫一聽這話,面色就嚴肅了起來。
“來來來,給爺爺看看。”
江綰有些忐忑,她其實之前也看過中醫的,可不管中醫也好,西醫也好,都很明確的告訴她,她真的很難懷孕,再後來江綰就不去看了。
這又一次的診脈,江綰緊張的手心都出汗了。
秦遇覺察到了江綰的忐忑,伸手就拍了拍江綰的肩膀。
“張爺爺很厲害的,別看他這店不大,還是個江湖郎中,他什麼病都能治,我當年吃錯了東西,食物中毒,張爺爺給我灌了一碗藥,我第二天去參加運動會,直接拿了個800米第一。”
“啊?你吃錯什麼了?”
“我……”
“他當年沒事就自己做飯,還學人家去菜蘑菇,結果採到了有毒的,幸好吃的不多,不然啊,誰都救不了他。”
沒等秦遇自己說,張老大夫就替他說了。
張老大夫又摸了一下江綰另外一個手腕的脈,兩個手全都摸過之後,張老大夫拿過了紙筆。
“這孩子身子底子其實不錯,就是太寒了,不過不要緊,喝幾副藥先調調。”
說著,張老大夫又抬頭看向秦遇。
“你倆是打算要孩子的吧?”
“是啊,張爺爺,有可能麼?”秦遇這時候已經有些激動了。
“有可能麼?當然有可能,就是這中藥啊,起碼得堅持喝上半年,還得嚴格忌口。”
此話一出,江綰眼眶就紅了。
“爺爺,我,我很聽話,我一定忌口,我多苦的藥都能喝。”
“聽話就好辦,問題不大。”
說話間,一張方子已經開好了。
秦遇接過方子,看了又看,才小心的裝進兜裡。
“謝謝張爺爺。”
“謝什麼謝,既然你倆來了,就去對面看看那個老傢伙,好久沒回來了,都挺想你們的。”
“嗯,我跟綰綰結婚的日子是六月初八,到時候,我讓人來接你們去參加婚禮。”
“好好好,我肯定去。”
秦遇跟江綰離開老宅子,又去抓了十副湯藥之後,天都黑了。
克勞斯被判死刑的慶功宴也就是在今天晚上。
因為這個湯藥要忌口,喝上了就不能再吃辣的涼的,還有酒,所以今天也是江綰嘴巴最後的狂歡。
沒有去吃別的,吃的還是街邊小龍蝦。
蒜香的,醬香的,端上來兩大盆。
康炎,蘇筱,洛寧,姍姍來遲的嚴丞,當然還有今天在把克勞斯送上了絞刑架的陳璟。
幾個人,就坐在路邊,吃吃喝喝輕鬆極了。
這麼多年了,今天晚上的聚會是江綰從未有過的放鬆。
吃的差不多了,蘇筱就摟住了江綰的胳膊。
“寶貝兒,這些年辛苦你了,壞人終於得到他應有的報應了。”
“嗯,我也要謝謝你,謝謝我最好的閨蜜,沒有你,我走不到今天的。”
這話就不能再往下說了,再說倆人又得開始哭。
互相安慰了一下,幾個人就站在了路邊,開始等代駕。
但也就在這時,從馬路對面走過來一個人。
那人帶著帽子口罩,看身材是個女的,她的手裡還拿著一個玻璃瓶子。
“江綰。”
那女人大喊了一聲,已經走到了路中間。
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女人吸引過去時,只見她開啟了手裡瓶子的蓋子,然後快跑了兩步,看手上的動作,就是要把她瓶子裡的液體潑在江綰的身上。
秦遇下意識的就要去替江綰擋。
然而,更戲劇性的一幕出現了,只聽一聲刺耳的剎車聲響起,那女人還沒來得及把手裡拿的液體潑出來,人就被撞飛出了三四米遠的距離。
她手裡拿著的不明液體,有一大半,都反潑在了她自己的臉上。
慘叫聲,瞬間響徹了整條街。
“我的臉,我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