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裂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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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振龍恨了嚴禹行三十年,曾經發誓這輩子一定要親手殺了他。

這想法從未改變過,可自從得知自己還有個兒子之後,顧振龍的想法就變了。

他了解到了秦遇的一切,知道了秦遇是多麼的優秀。

他也知道了秦遇這些年一個人是怎樣長大,一個人吃了多少苦,才得到了今天的成就。

三十年,他做了三十年的惡人,原本也沒想過留下任何的血脈,免得他死了的那一天會被仇家追殺。

可既然老天給了他一個兒子,他就不想再讓這仇恨延續下去了。

“很好,嚴禹行,我跟你之間的恩恩怨怨,在我這就翻篇了,你記住你說的話,把從秦遇身上奪走的,全都還給他,至於你是不是願意翻篇,我不在乎。”

話音落下,顧振龍拉起秦香雯,走到離嚴禹行兩米遠的地方,用力一推,就把秦香雯推到了嚴禹行的身上。

嚴禹行抱緊秦香雯,兩隻手都在隱隱的顫抖。

顧振龍又走到秦遇身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秦遇,帶著老婆快走,一會兒不管發生什麼,都別回頭。”

顧振龍眼中的情緒太過複雜了,秦遇一時間什麼都沒捕捉到。

“你要做什麼?”

“我?當然是回家,我聽說你去看你王娟阿姨了,她過的不太好,你有能力就多照顧照顧她,快走吧。”

時間算的差不多,警方快到了。

這個時候,秦遇知道自己是什麼都做不了的,看著顧振龍決絕的神色,秦遇扯住江綰的手,誰都沒看的就往下船的方向走。

嚴禹行此時內心裡也是五味雜陳,他並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雖然他人帶的多,還有應該已經在路上的警察,但他也不敢輕舉妄動,秦香雯身上還綁著炸彈。

想了又想,嚴禹行擺了一下手,眾多手下就擁了上來,護著他們也走下了船。

幾艘快艇,飛快的駛離了這艘貨輪。

“先生,警察特警馬上就到了。”

“嗯,走吧。”

秦遇江綰,嚴禹行秦香雯登上碼頭,直升機的聲音從貨輪那邊傳來。

而這時,警燈的紅藍光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裡。

就在現場一片混亂,警方去看秦香雯身上的炸彈時,只聽一聲巨響,那艘已經飛遠了的直升機,竟然在天空中炸了。

一團火球,從天而降,砸進了海里。

“誰開槍了麼?怎麼回事?”

警方那邊剛到,甚至還沒來得及部署,結果顧振龍的直升機竟然自己就炸了。

秦遇遠遠的看著海面上依然燃著的火,一瞬間腦子就空白了。

從知道有這個人,到失去這個人,總共沒說上幾句話,說好了想要了解了解他,卻是見的第二面,人就這麼沒了。

直升機為什麼會爆炸,秦遇不得而知,但從那個高度爆炸,墜毀入海,沒人能生還的。

江綰收回同樣看著那團火光的目光,從側面抱住了秦遇。

任何安慰的話,江綰都沒法對秦遇說出來。

顧振龍就算身上全是重罪,可他對於秦遇來說,卻還是會為兒子撐腰的父親。

一個人的人生裡,經歷了兩次喪父之痛,這會是什麼樣的心情。

而另一邊,秦香雯身上的炸彈已經成功的取下來了,可嚴禹內心裡的憋悶,怎麼也無法紓解。

顧振龍就這麼意外的死了,他們倆之間那橫跨了三十年的恩怨,隨著那一聲爆炸,也沉入了海底。

當年,鋼廠鬧事,老爺子讓他去處理,他的意見就是裁員之後要給合適的補償,可這件事卻是有很多人不同意。

正在協商階段,那邊鬧事的工人就和保安打起來了。

他作為嚴家當時的大少爺,一時間成了眾矢之的,沒人聽他說話,衝過來就要要說法,他身邊的保鏢一個個全是武行。

互毆過程中,意外就發生了。

而嚴禹行當時也受傷進了醫院,一住就是半個月,出院時,顧振龍的父母已經死了。

嚴禹行自責過,也一直試圖找死者家屬,但再看見顧振龍時,就是他拿著刀衝向自己。

那一刀,嚴禹行失去了一個和他一起長大的最好的兄弟。

幾年之後,又一刀,他失去了他跟秦香雯的孩子。

說到底,兄弟和孩子都是替他死的,他才是最可恨,最無能的人。

……

一週後,秦遇跟江綰請洛燃吃飯。

洛燃舉著酒杯,站了起來。

“秦律,謝謝你這段時間教會我那麼多,還有,祝賀你,恢復了清白,拿回了執照。”

秦遇的執照是怎麼拿回來的,其中內情外人並不知道。

關於顧振龍的事,知道的人很少。

秦遇為顧振龍買了塊墓地,修了個衣冠冢之後,已經基本上走出了陰霾。

“謝什麼,洛燃,你真的不考慮進律所麼?我覺得你現在的實力,成為律所的合夥人完全沒有問題。”

“嗨,我覺得司法援助這條路很好,我想,我也會一直走下去。”

這就是洛燃身上最值得人敬佩的地方。

第二天秦遇就要回律所上班了。

吃過飯回了家之後,秦遇去給江綰熱湯藥,江綰則進了衣帽間給秦遇準備一下明天上班穿的西裝,還有明天要配西裝襯衣的手錶。

等她拉開放表的抽屜時,江綰竟然看見了那個裝著翡翠手鐲的木盒子。

這時,秦遇端著熱好的藥走了進來。

“喝藥了,這些我自己弄就好。”

“老公,這對手鐲怎麼辦?”江綰已經知道手鐲是顧振龍送的了。

秦遇把藥還有一塊水果糖放在了江綰的手裡,然後拿起了木盒子。

“喜歡就戴,這就是你的東西。”說著,秦遇拿起了一個,拉過江綰捏著水果糖的手,把翠綠的鐲子給她套在了手腕上。

“真好看啊,顯得我老婆更白了。”

江綰惶恐,這麼一個東西,就六七千萬,“快快快,快給我摘了,這要是讓我不小心磕壞了,我得心疼三年。”

“沒事,戴著吧,不怕,趕緊,藥再不喝就涼了。”

“好。”

兩個人正說著呢,門鈴響了。

秦遇快步的走了出去,拉開門一看外面站著秦香雯。

經歷過前些日子的那些事,秦遇已經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她了。

“您來了。”

“嗯。”

應了一聲,秦香雯就往後看了一眼,後面跟著的兩個保鏢,就把很多個袋子拎進了屋裡,放在了門廳的地板上。

“阿遇,我跟老嚴明天就走了,短時間不會再回來,這些東西都是當時給你結婚準備的,留我哪裡也沒什麼用,我還是覺得應該給你跟江綰送過來。

前些日子,讓你受委屈了。”

說到這裡,秦香雯的聲音已經哽咽,想上前抱抱秦遇,卻是愧疚的沒敢動手。

“你們倆,好好的,我走了。”

直到秦香雯離開,大門關上,秦遇也沒再說什麼。

很多事情,就像是摔碎的花瓶,就算是重新粘好,裂痕也不會消失的。

嘆了口氣,秦遇轉過身,一股水蜜桃水果糖的味,就撲進了他的懷裡。

江綰抱著秦遇,下巴枕在他的前胸上。

“老公,時間不早了,我們得去努力了,不然我那一碗一碗的藥就白喝了。”

秦遇明白江綰在哄他,揚了揚唇角,伸手就把面前的嬌妻給打橫抱了起來。

“走,去努力,說好了啊,不許喊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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