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人心相對、咫尺難料(七)(1 / 1)
他現在即便是後悔自己衝動之下把老狐妖激怒的行為也於事無補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緩慢朝他而來的黑色長靴。
微風拂過,仰躺在樹枝上的人抬手撥開柳枝,看著眼前的情形挑了下眉:“嘖、怎麼每次都九死一生的,這到底是什麼體制?連自己都克?”
只見商硯塵手腕一翻,一彎金色的大弓在手中憑空出現,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勾住弓弦,就在箭在弦上的瞬間,他又摳緊了手指,揚眉看向了另一邊。
“城主別去!”
“城主你快回來!”
“顧希珩!”
.......
伴隨著耳邊的驚呼聲,君書白恍惚看到顧希珩釀嗆著爬起來,伸手抱住了胡玉面的腳踝。
胡玉面一腳踹開她,冷笑道:“別急,本座收拾了他再來炮製你!”
被踢開的顧希珩躺在地上看著命懸一線的君書白,眼中劃過了一抹猶豫。
“回去.......顧、嘔......回去!”君書白現在也知道自己自身難保,更來不及感嘆自己得之不易的小命又要沒了的這回事,秉著能保一個算一個原則,他一邊吐血,一邊提醒顧希珩趁著老狐妖發狂時趕緊回去。
可他卻忘了,顧希珩這人吧...是個爛好人,要她扔下君書白獨自逃命本就不願,現下君書白又這麼‘捨己為她’,顧希珩更不可能走了。
以至於,後面發生的一切也都不可控了。
商硯塵隱在暗處,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扣緊弓弦的手直接就鬆了,眼神若有似無的瞟向了城門的方向,諷刺的笑了一聲。
變故來的猝不及防,就在眾人緊張的看著他們的時候,顧希珩身邊突然黑霧繚繞,一對巨大的鷹翼在背後撐開,煽動間吹起了地上的枯葉,那對翅膀流暢強壯、巨大華麗。
隨著她身上攀升的氣息,開光鏡的修為也在此時顯露而出,下一秒她飛至半空,做了個俯衝的姿勢,接著一對翅膀像是陀螺一樣帶動著她的身體旋轉了起來,其力道一舉就把胡玉面給震退了五六步。
他詫異的看著抱起君書白飛走的人影,眼中劃過了一抹震驚,短暫的震驚之後,又被貪婪和垂涎等重重情緒所覆蓋,甚至是沖垮了胡三死去的噩耗,不由哈哈大笑了起來:“半妖,你居然是隻半妖?吃了你,本座結嬰有望了哈哈哈哈.......”
顧希珩身份敗露的第一時間,所有人都懵了,與胡玉面的反應不同,那些百姓眼中的關切轉為了忌憚、懼怕甚至是厭惡。
半妖......非人非妖,被妖族當做食物,也被人族唾棄著......
“開結界!”
顧希珩提著君書白的衣領,飛快的朝著城門而來。
陸錦奕看了一眼周圍那些百姓的反應,心下一涼,急忙要扭動機栝。
這時,一個人突然抓住了他的手:“不能開!”
抓住陸錦奕的是一個十分粗壯的漢子,陸錦奕掙不開的同時,眼疾手快的又伸出了左手,可是那漢子的低吼聲喚醒了所有人,一時間圍在他身邊的那些人七手八腳的轄制住了他。
“你們這些沒有心肝的、快把結界給希珩開啟!”
陸錦奕瞥見來到結界前的顧希珩,紅著眼睛厲聲喝道。
人群靜的連落根針都能聽見,幾乎是所有人都低下了頭,沒有理會陸錦奕那淒厲的質問聲。
“你們是聾了還是啞了,顧希珩在外面為你們拼命,到頭來你們卻把她拒之門外,到底還要不要臉了?”
百姓們被陸錦奕罵的有些無地自容,就連那些抓著他的人,力道也輕了不少。
“本座一早就有言在先,只要你們交出傷了我兒性命之人,就放你們一條生路,現在這話依舊有效。”
胡玉面不緊不慢的朝著城門走來,語含蠱惑。
那些搖擺不定的人,再一次抓緊了陸錦奕的手臂,任憑他如何咒罵也不肯鬆手了。
“把結界開啟!”顧希珩看著意識已經陷入了模糊的君書白,焦急的催促著。
城內依舊一片寂靜,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敢去看顧希珩。
“對、就是這樣,連本座都知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而且眾所周知,半妖成活率極低,若想活命必然得不停食人鮮血,她能長這麼大,害的人說不定比你們一座城都要多。”
“即便她現在沒有傷害你們,也保不齊以後會獸性大發,這樣一個身為半妖的城主,你們真的敢信嗎?就不怕她把你們像豬似的圈養起來,日日放血?”
......
狐狸天生就狡猾,最為擅長挑撥離間,這三言兩語下來,寂靜的人群頓時就變得躁動了起來。
“怎麼辦?”
“我們該信誰?”
人們無助又彷徨的低喃著。
這時,不和諧的聲音出現了,一個斯文的書生站了出來:“狐妖說的不錯,顧希珩是半妖,縱使現在沒害我們,誰又能保證她有朝一日不會把魔爪伸向我們,半妖成長不易,她能長這麼大,誰又知道身上背了多少條人命?”
“放屁!希珩一個人都沒殺過,你們這些忘恩負義的小人,怕死就怕死,少往希珩身上潑髒水!”
陸錦奕被人用繩子綁的牢牢的,動彈不得,氣的只能用嘴巴咒罵。
剛才說話的那個書生拿出一塊帕子利索的把陸錦奕的嘴給堵上了,離開前對上了陸錦奕的眼睛,嚇得差點跌坐在地上,因為對方那眼神兇狠的恨不得吃了他似的。書生做完這些,低頭又鑽進了人群裡。
“半妖不容於世,這個結界我們不能開。”
不知道是誰說了這麼一句,緊接著,一道道附和聲響起了:“對、不能開!”
“沒錯,左右他們都不是人,跟我們沒關係,我們管不著也沒能力管。”
......
顧希珩站在結界外,就那麼靜靜的看著他們,沒有反駁,亦沒有附和,那雙眼睛裡除了失望再無其他情緒了。
“身為七尺男兒,你們怎可為了活命就如此顛倒黑白?”
一個穿著豔麗的姑娘走上前,質問著那些情緒激動的男人們,語調柔軟又堅定,卻如平地驚雷,炸沒了他們面前所有的遮羞布。
“你一個青樓女子懂個屁!”
書生臉色通紅的反駁道,竟連平日佯裝的斯文也都不要了。
梅姑娘咬了咬唇,忍著那份難堪繼續道:“我雖為青樓女子,可也知道知恩圖報,被你們擋在結界外的兩個人是我的救命恩人,更不提城主大人本就是為了你們才出城對戰狐妖的,不然她怎麼可能會暴露身份,為你們所排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