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淚染紅裝、幔帳成殤(十)(1 / 1)
商硯塵聞言笑了,可是看在巫玄的眼裡,卻更是心裡沒底了。
熟悉商硯塵的都知道,他越是笑,就越是憤怒.....
“用你多管閒事了?”商硯塵收起嘴角的笑意,翻手召出了自己的本命靈器,半人高的金色彎弓線條流暢,扣動弓弦時隱隱傳來一片肅殺之音。
“靠、你要對我動手?你這個瘋子!”巫玄咒罵了一句,反應極快的開啟窗子跳了出去。
與此同時,金色的箭宇嗖的射出,追著逃跑的人而去了。
一道悶哼聲緊隨其後的傳來,商硯塵不緊不慢的躍出窗外,貓戲老鼠一般追著那慌亂逃竄的人影而去了。
待行到郊外的密林時,巫玄體內的妖力與箭宇相互消磨,根本沒有再逃跑的力氣。
他不得不背靠著一顆大樹,抬頭憤怒的對商硯塵質問道:“不過是養在你身邊的一條狗罷了,你當真要為了那個廢物和我撕破臉不成?”
“撕破臉又如何?”商硯塵自十米遠的地方款步走來,一步一步,踩在枯葉上的細微聲響都像是死神在對他宣判。
以前只是聽到妖域的人說他是個瘋子,現在他算是第一次見識到了對方瘋的程度。
“我父親是妖域的大祭司,你若是殺了我、就不怕妖域長久以來的平衡被打破?還有妖王殿下,她是不會允許你這麼做的!”巫玄一邊說,一邊緊張的看著走來的人。
見商硯塵絲毫沒有聽進去的樣子,又咒罵了一句,就想遠離對方,大聲喝道:“你......你站住!”
商硯塵才不聽他的,見巫玄還想跑,頓時失了戲謔的心思,一個瞬移出現在巫玄的身後,手中的彎弓在手腕這麼一翻,兩下就用弓弦勒住了對方的脖子。
“放.....放開我!”
商硯塵盯著對方漲紅的臉,愈發收緊了力度,輕聲在巫玄的耳邊笑道:“就算是一條狗,也是本殿養在身邊的狗,用不著你越俎代庖替我懲治屬下!”
“巫玄...你用大祭司威脅我姑姑或許有用,但是威脅我.....勸你還是省省吧,妖域亂不亂我根本就不在乎。至於大祭司、本殿早晚送他下去陪你!”
話落,攥住弓身的手再也不留餘地,巫玄一隻手抓住弓弦目露驚恐的看著他,雙腳因為窒息拼命的在地上亂蹬著,同時另一隻手隱晦又緩慢的摸向了腰間的乾坤袋。
最後關頭,咔嚓——
一道玉簡碎裂的聲音響起,商硯塵的弓弦因為失去了目標快速反彈了回來,嗡嗡的響徹在寂靜的樹林中。
商硯塵眯著眼睛,沉默的看著地面上被踩的亂糟糟的腳印,隨即輕嗤了一聲:“真是狡兔三窟......”
玄天閣地牢——
此時的水牢門口已經沒有什麼人在了,全都被寧楓瑜帶走了。
平日沒心沒肺的七師兄,眼睛都哭腫了,手指緊緊攥住君書白的衣袖,氤著鼻音不停的問著:“二師姐這麼厲害,為什麼就死了?到底是誰殺了她!”
現在已經沒有人去糾結徐芊月為什麼會被關在水牢中了,他們都不相信絕情峰武力值最高的徐芊月會死。
君書白乾澀著嗓音,搖頭說道:“七師兄,我不知道.....”
“二師姐......”八師姐離清婉平日最愛和徐芊月鬥嘴,動不動就點名道姓的吆喝對方,可是此時此刻,她卻是哭的最傷心的一個。
大師姐和三師兄則是先把魏浮笙扶了起來,帶著人回了絕情殿休養。
偌大的水牢一時就剩下林清佑、離清婉還有君書白這三個輩分最小的,當然,還有徐芊月的屍首。
另外兩人在一旁抱頭痛哭,君書白絲毫沒有參與進去的慾望,安靜下來的牢房令他的腦子逐漸清明起來。
然後他兩步走上前,拇指緩緩劃過右手虎口的位置。紫折傘夾雜著猛烈的陰風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小師弟,你要做什麼?”離清婉曾在青樓眼睜睜的看著君書白用這把傘招來了一隻井鬼來著,但她當時猶豫著,並沒有跟宗門上報,也沒有在君書白不願說的時候開口詢問過。
但是此刻隱隱的,她也能猜到一二了,拋開鬼仙那爛大街的功法不算,說不定這把傘才是鬼仙真正的傳承......
那現在小師弟拿出這把傘,是要做什麼?
君書白沒讓他們等太久,輕聲回了句:“我招次魂試試.....”
招魂??
這能行嗎?
倆人聞言也不哭了,抽抽噎噎的自發去門口望風去了。
“......”
其實大可不必這樣,鬼仙的傳承也沒什麼可隱瞞的,就算有人打紫折傘的主意,也沒人能駕馭的了它,他根本不怕別人搶。
君書白這個關頭也沒心思解釋,手臂輕輕一抬,紫折傘旋轉著飛向了半空中。
傘下的陰風越刮越兇,那層層黑霧把君書白遮了個密不透風,連根頭髮絲都看不見了。
“吾以吾名引忘川,渡魂重返人間來。”
隱藏在黑霧中的君書白閉著眼睛拼命的感知,可是絲毫陰煞的氣息都感受不到。
這招魂術還是他第一次用,君書白心裡也很沒底。不由焦急的又唸了一遍法決:“吾以吾名引忘川,渡魂重返人間來!”
呼——呼——呼。
這下好了,陰風拘不到魂魄緩慢的消散了。
君書白失望的收回紫折傘,無奈道:“拘不到魂魄。”
“嗚嗚嗚......”林清佑兩步跑回來又開始大哭了,哭的君書白的心裡也跟著空蕩蕩的。
他嘆了一口氣,把手腕上的紅色珠串解了下來,然後彎腰輕輕套在了徐芊月的手腕上,輕聲道:“二師姐,這珠串你不是一直想要嗎?師弟今天我大方,就送給你了。”
說完,他的嗓音也開始顫抖了起來,一滴淚沿著臉頰滑過,最後落在了徐芊月的手背上。
折騰了這好半晌,三個人都神色萎靡的守在水牢,本想等柳青青回來收拾殘局,沒成想又等來了失魂落魄的魏浮笙。
“芊月,睡在這裡冷,師尊帶你回絕情殿。”魏浮笙還是瘋瘋癲癲的,不顧周玄瑾的阻攔,跌跌撞撞的擠開了君書白。
然後魔怔了一般架著一具屍體踉蹌著出了牢房。
眾人面面相覷,全都擔憂不已的追了上去。
寂靜的牢房迎來了短暫的黑暗,不多時,一股陰風咻的一下吹過,空曠的水牢內出現了一抹黯淡的影子,女子還維持這死前的模樣。
由於魂魄剛聚好,她根本沒有多餘的力氣去修復破損的靈魂。
她先是好奇的看了看周圍所處的環境,好半晌才迷茫的問道:“這裡是哪兒?”
陰魂本能的抗拒著這個地方,可是她的腦袋空空如也,肚子也空空如也。
下一秒,牢房內縹緲的陰魂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