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探秘赤霄峰(1 / 1)
“你真的要幫鈴芽,其實方才觀摩你的神色,仿若覺得你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鳳掣望著妻子道:
“的確,鈴芽說屋子便小了,我就約摸猜出來了。那日仙魔大戰,我在戰場上遇到的人若非道宸,那就只有可能是那個人。”
“道鏡。”兮焰補充到。
鳳掣輕然一笑:
“吾婦果真聰慧,的確如此。道鏡與道宸師出同門,身形招式皆如出一轍。道宸若真與冥涯勾結,不可能數年全然無蹤,既然屋子變小了,我猜想,真正與冥涯勾結的,是道鏡,而失蹤的道宸,不過是被道鏡藏了起來。我記得那時,道宸初登首座之位,曾大修過一次赤霄殿宇,而後他的夫婿馮氏就突發惡疾過世了。道鏡想必就是利用那次大修藏屍於道宸房中,才不讓門下弟子靠近,怕看出端倪。”
“既然你都知道,為何不稟告首尊,何苦三日後去赤霄峰犯險?”
兮焰不解的問。
鳳掣輕輕撫了撫她的額髮:
“傻丫頭,指控首座豈可無憑無據?不過有件事倒是犯難,赤霄峰擅機關之術,道鏡的機關術更是天下翹楚,想要找到牆後的罪證,恐怕不是容易之事。”
兮焰淺笑:
“這個難題就交給我吧,我最擅破解的,就是機關之術。”
鳳掣亦笑道:
“如此就拜託夫人了,三日後,你我一同上赤霄峰,我會設法拖住道鏡以及赤霄峰弟子,為你創造時機去道宸房中探尋。你儘管放手去做,我會護著你。”
兮焰嬉笑出聲:
“有尊使這句話,小女子便更有把握了。”
三日後,鳳掣帶兮焰前往赤霄峰,道鏡早已在赤霄殿等候。鳳掣拿了藥後,道鏡對馮玉照使了個眼色,馮玉照心不甘情不願,但仍跺腳上前極不甘對兮焰說道:
“雲姑娘,那日之事是在下行事魯莽,今日給姑娘致歉,望姑娘海涵。”
兮焰一心想著正事,也不與她多做計較,只笑了笑便過去了。
“穹天七柱注靈在即,諸峰首座即將閉關,師尊令弟子查驗各峰弟子修為,今日正巧在赤霄峰辦事,不若就從赤霄峰開始吧。”
“應該的。”
道鏡偽善的笑,命人招來所有弟子便於鳳掣檢測靈力。
鳳掣對兮焰使了個眼色,兮焰當即會意,正要出去時卻被道鏡喊住:
“雲姑娘這是要去哪兒?”
兮焰回都淡定道:
“殿裡悶,出去走走。”
道鏡淡笑道:
“照兒,諸峰閉關時你無需受調,既然與雲姑娘有舊怨,不若陪雲姑娘四下走走,了卻心結。”
“母座。”
馮玉照顯得極不情願,對著道鏡撒嬌撒痴。
道鏡將馮玉照喚到跟前,對她耳語幾句後,馮玉照立馬變了態度,洋洋得意的到兮焰面前:
“雲姑娘,走吧。”
兮焰不知該如何是好,有馮玉照這個累贅在此,如今的修為怕是自己很難在她眼皮底下脫身,她無助的看向鳳掣,可鳳掣只是在忙自己的,並沒有看她。
馮玉照隨兮焰出來,一句話也不說,只是如看著賊人一般,兮焰走到哪裡就跟到哪裡。兮焰一時窘迫,又不甘無功而返,正一籌莫展之際,只聽見不遠處屋裡哐噹一聲。
馮玉照大驚失色,與兮焰趕去時,只見一間昏暗的屋子裡,姜津道手持巨斧將一堵沉牆生劈了開。
“嚯,好傢伙,這牆後面竟然還藏著屍體啊。”
鳳掣與道鏡聞聲趕來,道鏡一間地上的一具屍骸,臉色氣的慘白,怒喝道:
“姜津道!”
兮焰大喜看向鳳掣,挪步到她身側呢喃:
“你明知道鏡不會讓我輕易脫身,所以借我吸引道鏡的注意力,將姜津道請了來破牆?”
鳳掣笑道:
“赤霄峰大修,也不過用的些尋常磚瓦,就算配上再厲害的機關術,也不如用蠻力斬破。姜津道本就行事荒唐,她父親是龍首峰首座,就算偶爾出格,道淮首座也不會讓他有事。”
“哎,可憐我還滿心期待著過來一展拳腳,會一會這道鏡的機關,是否真的如此難以化解。”
兮焰洋裝惋惜,叫鳳掣好笑:
“姜津道的身份,外加他的身手,做這樣一件事,沒有比他更合適之人。”
“姜津道,你吃錯藥了是不是!要撒野滾回龍首峰去,赤霄峰還輪不到你造次!”
道鏡對其怒吼,姜津道卻嬉皮笑臉道:
“對不住啊,道鏡首座,聽說你這屋裡藏了寶貝,我就想來找找,本想自己尋一尋你這機關之處,奈何你的暗門的機關太難找了,我一著急就直接給劈了。”
“你渾說什麼!什麼機關!什麼暗門。”
“這屍體都在這兒了,您就別狡辯了。當務之急,可不是指摘我不是的時候,而是您當好好想想該向首尊解釋的時候。”
靈虛大殿,
鳳掣親自監押道鏡上殿候審,遣兮焰先回月桂山莊。
“道鏡,赤霄峰藏屍,你可有何可說?”
面對道然的質問,道鏡不卑不亢道:
“那是昔年道宸師妹的房間,道宸投魔,其心可誅,至於她昔年在赤霄峰做過什麼,本座怎麼會知道。”
“既然與你無關,小爺破牆的時候,你那麼緊張幹什麼?”
“津兒!”
姜津道站出來與道鏡對峙,遭到了道淮首座的厲聲阻攔。
“可笑,本座如何緊張了?本座分明同你們一般,是吃驚罷了。”
道鏡狡言善辯,姜津道正欲再懟,卻被自己的父親狠厲一眼,憤懣之下倒也不敢。
“這麼說,按道鏡首座的意思,這一切皆是道宸所為,與您毫不相干?”
“自然。”
道鏡話音剛落,門口的弟子恭敬進來稟告:
“諸位師叔伯,弟子已遵照尊使師兄吩咐,將那堵牆的磚塊取下與赤霄峰幾年前大修的磚塊做了對比,成色、材質、紋理一模一樣,確認是同一批磚料。”
道鏡聞言仍面不改色:
“但憑几塊磚,如何定本座的罪,本座統御赤霄峰,又不負責搭磚建瓦之事。”
“若在下所記不差,昔年這項工程的負責人,乃是道鏡首座的夫婿。”
道鏡冷笑:
“既然尊使如此說,我夫婿如今已死,不若勞煩尊使下去問問。況且,一具骸骨而已,如今身份尚未可知,尊使就往我夫婦身上潑髒水,蒼墟弟子生死皆在冊,尊使不妨先查清楚死的是誰,再問罪也不遲。”
“不必查了,這具屍骸死的就是前赤霄峰首座——道宸。”
此言一處,震驚四座。
道鏡狂笑道:
“哈哈哈哈,尊使狂言,各峰首座皆在蒼墟上境締結契樹,若首座身死,人死樹滅。如今道宸的契樹枝繁葉茂,她失蹤是失蹤了,可有何證據證明她已經死了?”
“的確,契樹由契約者魂種而生,契約者生契樹生意蔥蔥,契約者死契樹枯竭而亡。但是道宸的契樹,不是她的。若在下說的不錯,那棵契樹的契約的魂種,乃是道鏡首座。”
話音未落,道鏡無故吐出一口血來,大夥兒一驚,紛紛議論:
“道鏡首座這是怎麼了?”
“是啊,未看見有人進來啊。”
“莫非是誰暗害?”
“不可能,首尊在此,何人有如此修為卻能瞞過首尊法眼。”
只見姜津道悠閒的拿著一段枯枝進來道:
“怎麼樣啊,道鏡首座,老子剛才去外頭將道宸的契樹砍了,喲,不知為何道鏡首座受著反噬之苦呢。”
道淮冷臉看著得意的姜津道,姜津道見自己父親犀利的目光,只能夾起翹著的尾巴,在道淮的示意下站在他身後。
道鏡目光倉惶,想好說辭後一抹嘴角的血,揚言道:
“本座近日修習功法,碰到疑難,方才不過是修習中出現的小小問題,哪裡是因為什麼契樹,你將道宸的契樹砍了也好,仙門敗類,死不足惜,讓她遭些反噬之苦,也是對她小懲大誡。”
鳳掣昂首,自姜津道處結果枯枝呈交給道然,道然對枯枝施術一探,而後板著臉道:
“來人,將道鏡押解雷獄,由道淮首座審問個明白。”
“是。”道淮首座上前領命。
道鏡絕望又憎恨的看著高臺上端坐的道然,什麼也未說,任由弟子進來押解。
“你們憑什麼抓我母座,不過一根斷枝如何能定我母座的罪!”
馮玉照心急之下,上前一把抱住自己的母親。
“這斷枝乃是靈力澆灌促生而成,若道鏡首座無辜,何必毀了道宸首座的契樹,費心費力促生出一棵一模一樣的契樹?”
馮玉照淚流滿目,絕望的看著自己的母親喃喃:
“母座,不是這樣的,母座你說話呀!母座你告訴他們,不是你做的!”
道鏡自知無法再瞞,對馮玉照含淚而笑:
“記住母座方才與你說的,好生上進,以待來日。”
說完,道鏡就被弟子押解而出。
日落時分,馮玉照隱秘的來到月桂別院門前久候。
蘇夫人近來患了咳疾,一入夜就咳嗽不止,兮焰正想去後面山林摘幾個梨和枇杷,為她熬些雪梨枇杷膏。
誰知自己一出月桂別院的門,馮玉照便一把將她擄了去,緊握著她的手跪地哀求道:
“雲姑娘,過去是我的錯,千不該萬不該不該開罪了雲姑娘,還請雲姑娘不計前嫌,救救我母座。”
雲榕冷笑:
“要救你母座,你該跪在靈虛大殿,到這裡跪我有什麼用。”
馮玉照淚流滿面哽咽道:
“我……我母座的罪責怕是難逃,首尊是不會輕饒的,但我母座與我說過,說雲姑娘有辦法,所以我只能來找雲姑娘了。”
“我有什麼辦法?”
雲榕納悶道。
只聽馮玉照解釋:
“母座說為你取針時,探知到你身上的魔器——青雲玉。她說你是冥涯的人,她想與你見上一面,雷獄是龍首峰管著的,你和姜津道交情匪淺,進去不難,求求你,只要你能救我母座,我絕不揭發你身懷魔器一事。”
兮焰一聽,只覺渾身汗毛直豎,這件青雲玉此前是鎮壓鳳掣身上的灼氣的,後來收入自己囊中作遮蔽觀天鏡之用,想不到那日在赤霄峰會被道鏡察覺到。
她楞楞的打發馮玉照離去,徑直一人滿懷心事的朝後林走去。
摘了梨與枇杷回來時,正巧鳳掣也已經回來了。
蕭鈴芽滿心歡喜的向鳳掣探聽訊息,問鳳掣道鏡招了沒,鳳掣無奈搖頭:
“即便受盡雷罰,鐵證如山,可她始終不承認自己戕害過道宸。”
蕭鈴芽落寞轉頭,正巧與回來的兮焰四目相對,見她滿懷心事,楞楞問道:
“雲姐姐,你怎麼啦?”
兮焰回了回身,溫然搖頭,將梨和枇杷交給蕭鈴芽後,自己拉著鳳掣回到房中。
“有心事麼?”鳳掣看出了兮焰的不對勁。
“嗯,馮玉照方才找過我。”
“為她母親?”
鳳掣已然猜到幾分:
“想要你勸我向首尊說情?榕兒,戕害首座罪名不小,一旦罪名落實,道鏡逃無可逃。況且馮玉照對你並不友善,你沒有必要幫她。”
“若我能幫你坐實她的罪呢?”
兮焰目光如炬,鳳掣愕然一陣。
雷獄
道鏡被雷罰重創,關在滿是電擊的牢籠裡氣息奄奄,可畢竟身為一峰首座修為精純,即便遭受雷罰仍舊耳聰目明。
只聞腳步聲,不抬頭望一眼,她已確定是兮焰來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
道鏡艱難起身,挺直了腰板看著牢獄外的兮焰。
“為什麼斷定我一定會幫你?”
道鏡冷笑:
“你懷裡的青雲玉,乃是冥涯至寶,說明你與我一樣,都與冥涯有聯絡,否則修羅何以捨得?既然同為冥涯效力,若你不幫我,就不怕我將青雲玉的事情抖落出來,讓你也無好下場。”
“說的不錯,不過幫你前,我有幾個問題想請你解惑。”
“說。”道鏡得意一聲。
“你殺道宸,想必是為了奪首座之位,這我能理解。可這首座之位原就是你捨棄的,為何又要回來搶回去?既然搶回去了,已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又為什麼還要與冥涯勾結?”
“因為我要讓道然失去一切!”
道鏡怒氣洶湧,如失去理智的獸,瞪圓了眼抓住帶有電擊的門杆,心底裡滔天的恨意叫她不覺疼痛,只見她詭魅一笑,抬起血淋淋的手收拾凌亂的鬢角:
“當年,我是為他放棄首座之位,我自幼與他青梅竹馬,我想做他的妻子,想為他生兒育女,在這蒼墟上境做一對神仙眷侶,為此我能捨棄掉成為一峰首座的機會。可他不願意,非要下凡歷劫,口口聲聲說此生為蒼墟、為蒼生,一心成道,絕不動凡心。我傷心欲絕,可我已經向先首座稟明,不願襲首座之位,無可反悔。所以我只能將自己遠嫁,來逃避這尷尬的處境。後來,馮氏沒落,我只能攜夫帶女投奔蒼墟,回來後才知道,那個我深愛的男人,他在下界娶了個卑微的凡女為妻,還生了蘇沁阮這個孽障!呵呵,什麼成道絕心,不過是說給我聽,哄騙我罷了!那時我就立誓,我此生一定要道然付出代價!我要毀了他珍視的一切!”
“所以,你就殺了道宸。”兮焰唏噓道。
“不錯,她原就是撿了我的便宜,自當我要時她就該還回來。既然道然已成新任首尊,我奈何不得他,想要他付出代價,我需要至高的權利,這是我的第一步。正巧,那時修羅得滅世黑蓮,大舉進犯,我便順勢與他聯合,將道宸暗殺,然後假扮她的樣子,讓世人以為道宸投魔,我再與冥涯串通,誅魔有功,這樣,我就是赤霄峰下一任首座的不二人選。為成大業,我殺了唯一知情的人,我那沒用的夫婿,他也是我的一塊墊腳石。”
“你付出這麼多,可蒼墟地位仍舊不可撼動,你沒有完成你該做的事,冥涯憑什麼救你?”
兮焰鎮定問道。
只見道鏡冷笑一聲:
“不,我做到了,首座之位可做別人做不了的事,這是我與修羅的交易,也是他為什麼願意幫我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