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互吐真心(1 / 1)
“喏!”
“這是什麼東西。”
“藥膏,專門塗抹傷處的。”
朱吉勳看著眼前這個毫不起眼的瓶子,甚至說,很是低廉,心裡百轉千回。
原本,他都會好了被李黛黛嘲笑的,反正這頓打也是因她而起,心裡的邪火出不去,就找她撒撒氣唄,心裡舒坦就行,大不了,回去再被母后打一頓。
可是沒想到,李黛黛卻遞過來一瓶藥膏。
朱吉勳估摸著她這會兒要開始裝賢良來博自己歡心了,傲氣的一梗脖,將臉轉到一邊:“什麼破東西,朕才不用來路不明的東西呢。”
李黛黛原本是看他臉上深深的手指印,加上滿臉倔強的樣子,覺得怪心疼這個小孩兒的,沒想到他居然這麼說話,氣的鼻子都快歪了。
“不用算了!”她說話就要收回藥膏:“那你就頂著這張臉吧,別說,還挺配你這張賤嘴的。”
“大膽!”朱吉勳手對著李黛黛一指,正要發怒,卻被李黛黛一下子給拍掉了:“指什麼指,不知道我比你大嗎?一點教養都沒有,還不如我們村裡的孩子的。”
朱吉勳一下子被拍的發愣了,呆呆的看著自己被她拍落的胳膊,木木的抬起眼,看著滿眼不屑的李黛黛,心說這姑娘手段夠迂迴的啊,他都看不清到底是什麼套路了。
一會兒跟自己多對,一會兒又對自己關心,敢罵他,敢打她,到底是哪路神仙教出來的弟子啊!
“算了。”李黛黛跟洩了氣的皮球一樣,轉身就要走:“我就知道叫我過來說要教我爬樹,肯定沒安好心。要知道是來勸你,我才不來呢,哼!”
“!”朱吉勳叫住了她:“你是說,是高孟良叫你來的。”
“不然呢?”李黛黛轉過身,指著自己:“你以為是我自己吃飽了撐的沒事跑過來找罵嗎?”
瞧這話說的,明明是他捱罵的更多好吧。
朱吉勳也沒見過這種主,不過他想了想,若是李黛黛本性如此,那也不錯,至少比那些口腹蜜劍的傢伙強得多。
“拿來吧!”他手一伸,不得不說,臉上還是有些臊得慌。
居然不是主動來關心他,居然是高孟良利誘相逼的。
朱吉勳牙齒咬的咯咯作響,他一個皇帝,居然還比不上高孟良教她爬樹的興致來得高,真是,太失敗了。
“幹嘛!”
“藥膏啊!”朱吉勳也是臉皮厚的可以:“你說了,給朕的。”
李黛黛原本是不想給他的,可是一看繁茂竹林中,一襲緋色錦袍少年站在那,面色發白,眼圈微微有些發紅,卻滿臉倔強的望著自己,特別是臉上那個巴掌印,格外明顯。
算了,就當日行一善吧。
李黛黛走過去,開啟藥膏,嘴巴里還碎碎念:“要不是這幾天都在你家吃你的喝你的,我才不給你用呢。對了,你告訴一下門外那個高大人啊,一會兒除了爬樹再教我一點別的本事,最好也會飛,跟他那般神勇....”
李黛黛的碎碎念讓朱吉勳心中更彆扭了,這說了半天,都是別人啊,就不知道來安慰安慰自己嗎?
他發狠的用手指,使勁在瓶子裡面剜了一大塊出來,李黛黛呀的一聲,尖叫起來。
“幹嘛啊你!”李黛黛氣的直捶他:“這個很珍貴的,你知不知道!”
朱吉勳滿不在乎的看著她:“鄉下人就是小家子氣,這種東西太醫院不知道有多少,你想要,朕一會兒讓人給你送一屋子去。”
“什麼太醫院的,我才不稀罕。”李黛黛趕緊看了看瓶子,將將給綠倚敷藥用去了一些,又被朱吉勳這麼一剜,小半瓶都沒了。
“早知道就不給你用了。”李黛黛眼圈有些泛紅,這瓶藥可是當年她受傷,張白圭走了二十里山路去鎮上給她買回來的,回來的時候才發現他一隻腳鮮血直流,原來是途中遇到一隻野狗,慌忙之下他的鞋子丟了一隻,結果就這麼赤腳走回來,腳底板都給扎破了。
朱吉勳也沒想到,就剜了這麼點藥,李黛黛就開始掉金豆豆了。
他生平最討厭女人哭,就連他喜歡慕容嫣,也是因為慕容嫣的大方得體,端莊不失體貼,讓人感覺如春風拂面,格外舒服和輕鬆。
可不知怎的,這李黛黛一哭,卻讓他心裡發慌。
“哎,好好的,你哭什麼啊。”他有些發慌,又沒有哄女孩子的經驗,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不就是用了點你的東西嘛,你這也忒小氣了吧。”
李黛黛抬起頭,腮邊還有殘淚:“我又沒說不給你用,可你明顯用不了這麼多,幹嘛浪費啊,知不知道,這是張白圭送給我的,我當你是朋友,才給你用。”
朱吉勳一聽李黛黛當他是朋友這句話,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千百年來,人人都向往金鑾殿上的寶座,可又有誰知道,高處不勝寒的滋味呢。
當然,這個年紀的朱吉勳自然也是不能理解的,只不過他覺得朋友這兩個字,對他來說,真的是很陌生。
“我,我從來都沒有朋友。”朱吉勳有些彆扭的別過臉:“行了,我不是故意的,你要是真當我是朋友,就別哭了。”
“哪有你這樣道歉的。”李黛黛不依:“再說,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一邊說話,眼淚跟不要錢一樣的往下掉,哭的朱吉勳胸口發悶。
“我錯了。”這次,他很是爽快:“要不,你吧臉上的再刮下來,放到瓶子裡?”
“咦。”李黛黛看著他湊過來的臉,滿臉嫌棄:“我才不要,噁心死了。”
朱吉勳都有些習慣了,反正李黛黛說話總是在打擊他的小心臟。
“算了,反正我下次再也不給你用了。”李黛黛將小瓶子仔細的收好在袖袋裡,轉身就要走。
“站住。”
李黛黛有些不耐煩了:“藥也給你擦了,還有什麼事啊。”
朱吉勳還是有點受傷:“你就不問問,我臉上是怎麼回事嗎?”
按理說,這一般來關心人,塗完藥,就該問問傷勢,事情的起因,最後再關懷幾句才對啊。
雖然這姑娘總是不安常理出牌,但是問都不問一句,是不是也有些過分了?
顯然,朱吉勳低估了李黛黛的性格,也高估了自己在李黛黛心中的地位。
“門口那位說的啊。”李黛黛指了指:“他說我來勸勸你,然後就教我爬樹。”
“那,你也沒勸啊!”
“都給你塗藥了,還想怎麼的。”李黛黛怒了:“那可是張白圭給我買的藥膏,我自己都不捨得用呢。”
張白圭這個名字,已經是今天第二次聽到了。
朱吉勳很好奇:“張白圭是誰?”
“我的未婚夫啊!”李黛黛現在恨不得拿個喇叭昭告天下呢:“他對我可好了呢。”
朱吉勳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麼,你說什麼?”
“他是我未過門的夫婿。”發現自己的口誤之後,李黛黛趕緊改口:“啊,不對,是我是他未過門的娘子,等再過三年,我們就完婚,這下,你懂了吧。”
朱吉勳有點五雷轟頂的感覺。
雖然說,他對李黛黛是一點好感都沒有吧,可是,為李黛黛,他是打也捱了,罵也沒少挨,結果,人家姑娘告訴他,早已經有未婚夫了。
少年的脾氣壓抑不住,怒火中燒,脫口而出:“李黛黛你有病對吧,都有未婚夫了還跑來宮裡幹嘛?給朕帶綠帽子嗎?”
李黛黛不明白綠帽子是什麼,但是看他的表情也知道,肯定不是句好話。
“你才有毛病呢!”她也是莫名其妙:“我在家裡好好的,太后說接我進宮來玩,又忽然說不讓我跟張白圭現在成親,一定要他入什麼內閣之後才能娶我。好端端的,我招誰惹誰了,我奶奶和張嬸都同意我們的婚事,怎麼太后就非得管東管西的。”
一說到這個,她也是一肚子的火:“要說奇怪,你們才奇怪呢,動不動就喜歡打人殺人,綠倚好好的,就被你娘一頓鞭子抽,剛剛我給她擦藥的時候,她疼的直哆嗦,都不敢哭,還說謝恩。被打還要謝恩,這是哪門子的道理啊!”
越說越來火:“算了算了,反正你跟你娘一樣,都是不可理喻。你娘現在用張白圭的性命威脅我,必須要在宮裡住三年。我也懶得在這裡,你要是有本事把我趕走,我還要感謝你八輩祖宗呢。你要是沒那個本事啊,就趁早別找我茬,咱們相安無事的過三年,反正宮裡大,誰也碰不著誰,三年一到,我就去嫁做張家婦,從此再也不礙您的眼。”
李黛黛的嘴跟機關槍一樣,噼裡啪啦說了一通,句句都砸在朱吉勳的心裡。
說完了,痛快了,李黛黛才發現,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朱吉勳跟見了鬼一樣的看著她。
原本還以為,這個鄉下村姑百分百是存了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心理,所以一開始朱吉勳就百般的不屑,刁難,甚至從心底厭惡。
這下真相大白了,原來人家也是無辜的很,跟他一樣,被母后給逼著來宮裡的。
朱吉勳現在的第一個想法是:臥槽,太好了,這下有個可以並肩作戰的戰友了。
第二個年頭就是:媽的,李黛黛才比自己大兩歲,現在都私定終身了,就剩下他一隻單身狗。
但是一想到可以不用被逼著娶李黛黛了,朱吉勳還是忍不住的仰天長嘯,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太好了,他可以不用聽母后的話去成親了,他可以隨便娶自己想娶的姑娘了。什麼國仇大恨,什麼大恩大德,他也不願意犧牲掉自己的終身幸福,去成全了名聲。
朱吉勳這個樣子,倒是嚇了李黛黛一跳。
她不是把他給罵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