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與虎謀皮(1 / 1)
綠倚有些不好意思:“我是小姐的丫鬟,以後張將軍既然早晚都是咱們姑爺,我自然也不能跟從前一樣,府上有個什麼事,自然是要告訴他的。”
這麼說,是真心的接納了張白圭了?
雖然綠倚只是一個下人,不過她是真心為李黛黛好,也是她這四年以來一直陪伴在身邊的人,不知不覺,早就已經當成好友了。
她若是一直牴觸張白圭,那麼自己心中也不會好受的。
李黛黛不禁笑了:“好,聽你的,回來我問問張白圭,看看這雲家姐妹能不能相交。”
她在宮中這些年,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什麼都不懂的鄉下女孩了,況且有些事情,張白圭確實能比自己看的更明白一些。
不過,他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呢?
李黛黛心中焦急,恨不得他現在就站到自己面前。
千里之遙外,皇宮內。
太后閉著眼睛,手持念珠,口中唸唸有詞。
身後珠簾外,垂手站著幾個老臣,彼此面面相窺,卻誰也不敢打擾了這份清淨。
終於,太后停止了唸經,慢慢的睜開眼睛。
她的眼中閃過一道銳利的精光,轉瞬即逝,又變成了那個慈祥的老夫人。
“既然來了,有什麼話就說吧。”
外面站著的幾個內閣大臣,都不知從何說起,畢竟這種事情,若是給陛下知道了......
太后一笑:“哀家如今不過是個每日養養花,念念佛的婦道人家,諸位既然來我這,想必不是跟我談談佛,論論道吧。”
終於,為首的一個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太后!”
他聲音哽咽:“還請太后,救救我等一命哇!”
他一說完,其餘的兩位都跟著跪了下去,齊聲哀嚎:“太后!”
太后頭也不抬,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嘴角浮起一絲譏諷的微笑。
你們也有今日!當日逼迫我與皇兒的時候,何等的威風!
不過,她什麼也沒說。
他們利用自己,她又何嘗不是利用他們?
通往權利的寶座,向來都是鋪滿了白骨和鮮血,充斥了謊言和欺騙,除了自己,誰都不能信。
待他們的聲音低下來的時候,終於,她開口了。
“你們的委屈,不去向陛下訴說,反而跑來我這做什麼?如今我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垂簾聽政的太后了,現在的我,只想等著皇后快些誕下麟兒,含飴弄孫,盡享天倫。”
“太后不可!”為首的內閣是戶部尚書——孫子健,今年六十高齡,頭髮鬍子都花白了。
“我等如今真是愧不當初哇!當年聽信西南王和陳王的讒言,讓太后受委屈,如今卻是引狼入室。西南王只怕比太后更盼著孫子,等有了後輩,只怕他就有大肆進軍的藉口了!”
太后沉默不語,依舊是一言不發。
這種事情,豈用他們提醒?
西南王將嫡親的女兒嫁過來,莫非只是做一個國丈就滿足了?若說權利,他盤踞西南多年,佔山為王,過的好不自在,又何必大費周章,做個勞什子國丈呢?
除非,他一開始的想法,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天下諸侯之多,試想,若是他舉兵造反,旁人未必服他,這個皇位,也名不正言不順。可若是裴麗華生下皇兒,陛下英年
早逝,那麼皇位,就會落在這個不足月的嬰孩身上。
西南王呢?就可以以國丈和外公的身份,獨攬大權,介時,天下大權盡在他手中,有了皇兒這個擋箭牌,其他人自然說不出什麼。
包括以徐閣老為首的內閣大臣們,相信西南王一定是許了他們什麼好處,所以他們才敢做出這種事情來。
太后不說話,不是因為坐山觀虎鬥,如今她手中的權利被架空,朱吉勳看似安全實則四面楚歌,母子倆都深陷困境。
她的沉默,恰恰是因為不確定,他們是真的窩裡反了,還是西南王的另一次試探。
“太后!”孫子健哭道:“西南王將朝中內外都換成了他的人,如今還想插手內閣,太后,您若是再不管,這江山,只怕要易主了啊!”
看來,西南王是觸犯到他們的利益了。
只是現在,她也不敢去犯險。
萬一是西南王的另一次試探呢?
太后的一言不發,讓內閣們心中更是恐慌。
起初,他們是聽了徐閣老的話,跟著西南王想要架空太后,若是西南王成功,他們也算功成名就,若是西南王失敗,他們這幫老臣幫著陛下奪回了政權,陛下心中也斷然沒有怨懟的道理。
可忘記了,與虎謀皮,豈能獨善其身?
西南王的反撲,讓他們措手不及,很快,他的勢力已經強勢插入朝中,按照這個速度,只怕很快,整個朝堂都是他的人,內閣也即將不保。
在利益面前,臉面又算的了什麼。
不過,他們在苦苦哀求,太后依舊是無動於衷。
最後,太后以身子乏了為由,讓他們回去,自己休息了。
待他們走後,太后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那眼裡精光銳利,哪裡還有剛剛疲倦之色?
“告訴陛下,就說我這兩日身子不爽,怕過了病氣給他,先不要過來了。”
宮女低頭說是,然後就退下了。
她不能賭,她好不容易才得來的這一切,怎能輕易給別人做了嫁衣?更何況,她還有一個女兒,需要保護。只要她或者,就沒人敢欺負自己的真哥!
太后嘆了一口氣,在心中默唸:真哥,等著吧,母后很快就能給你打一片安穩的天下出來!
卻說等了三日,終於在暮色時分,瞧見了城牆外,黃煙滾滾。
李黛黛一掃剛剛鬱悶,連忙從石頭上跳下來,就要往城牆外衝。
可有人比她動作還快。
紅影翩翩,似天邊彩霞,一閃而過,緊接著,就是一陣嬌俏的聲音。
“二哥,你終於回來了!”
緊接著,就是李黛黛聽了十幾年熟悉的聲音:“雲嵐,你怎麼來了?”
李黛黛放慢了腳步,看著眼前的人。
千萬兵馬在身後,十分壯觀,而一身戎裝的張白圭騎在黑色的大馬上,風塵僕僕卻掩不去他的雙目中的熠熠光輝。
那紅影也有些眼熟,李黛黛細細一看,不就是那天在街上騎馬的少女嗎?
那日的少女英姿勃發,可今日的她,除了英氣之外,還隱隱帶了一絲嬌羞。
張白圭笑容有些敷衍,他的眼睛一直在四處張望,忽然,在對上了李黛黛的時候,眼前一亮,也不知低頭跟少女說了什麼,雙腿夾緊,猛呵一聲,馬兒嘶鳴,然後,向她飛奔而來。
李黛黛呆呆的看著英武的少年將軍,縱馬飛馳而來。
“黛黛!”
在離近之後,他拉住韁繩,飛快的下馬,快步跑來,一把將她擁在懷中。
“你沒走,你沒走,太好了!”
張白圭有些語無倫次,天知道這些日子以來,他的腦子都被李黛黛可能會離開的念頭給佔滿,為了能沖淡內心的恐慌,他
不停的上陣殺敵,最終,以少敵多,取得了勝利。
就連滿身傷口帶來的疼痛感,也因為這種失而復得的心情,而減輕了許多。
“走,我們回家!”
張白圭牽著她的手,目光剛毅中帶著柔情,而這份柔情,只是李黛黛一個人的專享。
紅衣少女站在身後,貝齒緊扣嘴唇,恨恨的看著心上人牽著妙齡少女離去的背影,手中的馬鞭,幾乎要被扯斷。
“不管是誰,敢搶我的東西,都得死!”
雲嵐目露兇光,似乎將馬兒當成了李黛黛,至今的攥住馬鬃,馬兒吃痛,發出長長嘶鳴,她一記馬鞭抽上去,狠狠道:“不識好歹的畜生,回去就殺了你!”
而已經回去的李黛黛和張白圭卻對此一無所知。
兩人手牽著手,似乎又找回了從前親密無間的感覺,一路上,李黛黛又開始撒嬌,胡鬧,可張白圭卻覺得心裡甜滋滋的,恨不得她就這麼下去,天荒地老。
“你這次出去,有沒有想我?”
李黛黛問的毫不客氣,張白圭卻是一愣,然後綻開一個大大的微笑:“想!”
想,還怕。
怕她真的回了京城,回到陛下的身邊,怕自己回來之後,只能看到一個空蕩蕩的屋子。
所以大軍到了城外十里地的時候,他就開始有些害怕,並且深刻的體會到了近鄉情怯的感受。
“回答的這麼快,一點都不真誠。”李黛黛愛挑刺的老毛病又犯了:“你說好話也沒用,不老老實實的交代,看我怎麼收拾你!”
“交代什麼?”張白圭愣住了,他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還裝,還裝。”看著他傻乎乎的樣子,李黛黛生氣了,粉拳對著他胸膛就是一下:“那個女子是誰?她怎麼知道你今天回來,還有,你們那麼親密的,在說什麼?”
一連幾個問題,配上兇巴巴的小臉,張白圭忽然心情大好,不禁哈哈的笑了出來。
“你還笑!”她氣急,轉過臉:“我不理你了!哼!”
說罷,站起來就要走,卻在下一刻,身子一歪,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放開我。”李黛黛扭著身子就要起來,卻被摟的更緊了。
“她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少年開口間,溫熱的氣息撲在她的耳垂和脖頸上,癢癢的,讓下意識就想躲開,卻被他鐵一般的雙臂緊緊鉗著,根本動彈不得。
“黛黛,你不知道,我今天看到你,有多歡喜。”
張白圭少年老成,鮮少說甜言蜜語,尤其是這些年的官場中,更是形成了喜怒不形於色的性格。可這世間唯有一個李黛黛,總是輕易就能讓他動容,一顰一笑,一哀一怒,都牽動著他的心。
“黛黛,我的黛黛,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他口中喃喃,情到深處,不免有些控制不住,尋了那小巧的耳垂,就含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