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朝中暗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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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睡前,李黛黛枕著張白圭的胳膊,忽閃忽閃著大眼睛問:“你說,他們為什麼要虜走佳人?”

對於宋佳人其實是被虜錯這一件事情,除了張白圭中之外,就只有他的親信知道了。

而這件事情,他並不想讓李黛黛知道。

她天性純善,若是知道宋佳人的這一劫是因她而起,只怕不知道要內疚成什麼樣子呢。

“誰知道呢,反正黛黛是看到了,這裡並不是那麼的安全,以後最千萬不要隨便外出了。”

在軍營中得知龍泉寺有一位姑娘被胡人給虜走的時候,張白圭的心臟都差點停止跳動了。可在知道是宋佳人被虜走的時候,雖然不該,可是他的內心還是無比的歡喜。

上天保佑,他的黛黛沒事。

“嗯。”李黛黛這次也是害怕了,不敢再胡鬧,拽著張白圭的衣襬,安安靜靜的躺了一會兒,終於難以抵擋這些日子以來,因宋佳人失蹤而疲憊的心,沉沉的睡去了。

張白圭也剛要閤眼,就聽到外面有一陣輕輕的咳嗽聲。

這是親信的聲音。

他沒有理會,好幾天沒有抱著她溫暖的身子了,可那聲音再次響起。

應該是有急事。

再捨不得,張白圭也只有鬆開了手,將她的小手小心翼翼的放在身側,低下頭,輕輕的吻了她的臉頰,然後下了床。

披上衣服之後,悄悄的開啟門,低著聲音:“去書房等我吧。”

“是。”

一盞茶之後,張白圭的面色鐵青。

“訊息確切嗎?”

“聽京城那邊說,陛下已經連續有三日未曾早朝了。”

也就是說,信上說的,十有八九都是真的了。

朱吉勳被軟禁了?

張白圭皺著眉,一時間,也拿不準,皇宮裡面到底是什麼變換,只有耐著心,吩咐道:“先不要輕舉妄動,看看太后和西南王那邊都是什麼反應。”

西北軍現在有一半都在他手中,若是西南王當真要反,只怕自己這邊也是要表個態的。

要不效忠於陛下,或者是投誠於新君。

遠在京城之遙,皇宮內院,碧玉湖畔。

朱吉勳拿著竹竿,優哉遊哉的釣著魚,可魚兒根本沒有上鉤的,玩了一會兒,就有些不耐煩了,扔了魚竿,站起身來,折斷了一根柳枝。

“陛下。”

身後忽然站了幾個老臣,朱吉勳頭也不回,壓根當他們不存在,繼續手上的動作。

“陛下!”

又是一聲,朱吉勳依舊不理,直到一個甜膩的聲音響起,他才手中一頓:“陛下,大局已定,您又何苦苦苦掙扎。”

他放下了手中的東西,背過手,看著眼前這個熟悉無比的女人。

曾經,他最年少無知的時光,都是她陪著一起度過。

他以為她是天下最純善的女人,為了她,做出許多讓人心寒的事情,甚至頂撞幕後。他的眼中只有她,可她呢?

她騙了自己的感情,辜負了自己的信任,而在處置她全家,唯獨放過她之後,她卻帶著他的敵人,來搶自己的江山。

“慕容嫣!”

不是親暱的嫣兒表姐,不是溫柔的嫣兒,而是冷冰冰的慕容嫣。

或許,從她的假面具拆穿的那一刻,她就不再是自己記憶中的那個明媚少女了。

因為耳朵被曹曉蓮臨死前要掉了一個下來,她現在不梳那種高聳或者繁瑣的髮髻了,直接垂下仿漢在腦後鬆鬆的挽起來,既遮擋的耳朵,又於廣袖華服輝映,別具風采。

慕容嫣微微一笑:“陛下,我在。”

朱吉勳忽然,就什麼都懶得說了。

她的眼中有仇恨,可他自認為沒有對不起她過。或許在她認為,自己應該無條件的包容她。

兩人的觀念差異太大,實在無法交談。

見朱吉勳叫過自己,反而不說話了。慕容嫣慢慢走上前,柔聲道:“陛下可知,嫣兒等這一刻等了多久?”

她今年已經十九歲了,可身子卻是徹底的殘花敗柳了。

當年的朱吉勳因為李黛黛,而徹底的拋棄了她。因為一個曹沁,卻狠心對自己的爹孃下手。

這麼多年來,她從一個官家小姐,天之驕女,變成一雙玉臂千人枕,一點朱唇萬人嘗,可她卻從來沒有放棄過,夾縫中求生存,終於,讓她攀上了西南王。

如今的她,雖然沒名沒分,可是西南王卻十分的寵愛她,而這次的政變,也是她一手操持的。

她對西南王說:女兒大了不中留,大小姐嫁給陛下那麼久,只怕是早已經心向陛下,不記得王爺的大業了。

西南王還是有些疑慮的,不過她總有自己的手段,不消幾次,便哄的西南王直接安排了這一次的政變。

但是她還是違背了西南王的一個要求。

就是她親自進了宮。

這麼多年,她一直都在等,等著有朝一日,能在朱吉勳面前,把李黛黛踩到地上,狠狠的出一口氣。

她算是個什麼東西,從她出現之後,自己的世界一下子就變了,她的人生,都被她給毀了。

所以她會報復,她一定要讓李黛黛嚐到苦果。

“陛下,我記得,您曾經是那麼的喜歡我。”

慕容嫣的耳朵受傷了,可是油光可鑑的頭髮遮擋著,絲毫看不出來,這些年可能在風月場所,身段更加妖嬈了,可眼底的風塵卻是掩飾不住的。

“可是那個賤人一來,就什麼都變了。她奪走了原本屬於我的寵愛,奪走了我的低位,奪走了我的一切。陛下,您說,我心中的恨,到底要怎樣,才能紓解。”

朱吉勳看著她,冷冷道:“沒有人奪走你的東西,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少年天子,眉目間已經有了幾分的威嚴。

“我自己、”慕容嫣忽然就笑了,笑的撕心裂肺,宛若癲狂,再看她,臉上有淚痕流過。

“是你先放棄我的!”

她惡狠狠的看著朱吉勳,幾乎是咆哮一般。

朱吉勳沒有理她,在她的心中,所有的錯都是別人的,自己就不承擔一點責任。

“陛下,您說說,她現在過的怎麼樣?”

她忽然又笑了,聲音輕柔,如惡魔般令人毛骨損然:“她若是落到我的手上,會怎麼樣?”

“你少痴心妄想了。”

朱吉勳冷笑:“慕容嫣,你應該去照照你現在這幅嘴臉!”

“我這幅嘴臉,還不是拜你們所賜麼?”慕容嫣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那裡已經空無一物,每每在深夜,她都提醒著自己,不能忘記仇恨。

“陛下,我知道您把她送去了一個安全的地方,可是若是我現在昭告天下,陛下病危,您說,她是會來看您,還是不會呢?”

“你敢!”朱吉勳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心思,而後一甩袖子,背對著她:“她早已經嫁人了,我們之間的恩怨,就讓我們自己來解決好了。”

“休想!”慕容嫣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眼淚都要流出來了:“陛下,您還真是個痴情的種子啊,當年費盡千辛萬苦,也要討好李黛黛,如今,倒是為他人作嫁衣了。”

朱吉勳根本就當她不存在。

“沒關係,陛下,我也是女人,我知道女人的想法。”慕容嫣的聲音如一條毒蛇,慢慢的吐著信子,致命的危險:“能被陛下這麼對待,她的心中一定對陛下有情誼的。若是知道陛下病危的訊息,肯定會來的。”

“慕容嫣!”朱吉勳終於忍不住了,怒斥:“這是朕與西南王之間的戰爭,你最好乖乖的讓開,若是西南王知道,恐怕他也不想自己後院的女人多事吧。”

男人都不喜歡女人干政,特別是生性多疑的西南王,若是知道慕容嫣的所作所為,一定會震怒的。

“沒關係,陛下,我一點都不怕您去告訴王爺。”慕容嫣笑了,慢慢的伸出手,綻開手心,一個熟悉的珊瑚念珠出現在掌中。

“母后!”

朱吉勳快速上前,一把搶過了那個手串,然後狠狠的看著慕容嫣:“你若是敢動幕後一分一毫,慕容嫣,我定會叫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陛下息怒!”慕容嫣誠惶誠恐:“太后是我的親姨母,我怎麼會對姨母不敬呢。只不過,是要一個嫁作他人婦的女人,還是要生自己養自己的母后,就全在陛下一念之間了。”

“你卑鄙!”

“比這個還卑鄙的事情,我都做過,陛下,我已經不是當年的慕容嫣了。”

當年的慕容嫣,只會爭風吃醋,耍一點小手段,還自鳴得意。

青樓是什麼地方?勾心鬥角,充滿血腥,一個不察,比死還難受。

慕容嫣迅速的成長起來。

她原本生的就貌美,加上有官家小姐的氣度,媽媽大喜,又請人來教授琴技,慢慢的,就將她捧了上去。

如今的慕容嫣,手段很辣,招招斃命!

她強忍著活到現在,為的就是這一刻。

一個是親生母親,一個喜歡過的女孩兒,慕容嫣笑了,她不僅僅是要李黛黛的命,在她死之前,她還要好好的讓她享受一番,被人拋棄的滋味。

年輕的帝王天人交戰,最終,垂下頭:“她在西北。”

西北嗎?還真是會藏人啊。

慕容嫣笑了:“陛下仁善,對每一個喜歡過的女子,都是這麼的好。”

濃濃的譏諷,朱吉勳卻是一句話都沒有回。

他呆呆的看著遠方,心中明知道李黛黛若是落到慕容嫣手中會是怎樣。同時又期寄張白圭能好好的守住她,千萬不要叫人欺負了去。

他內心的煎熬,又有誰知。

如果可以,真的不想當這個皇帝啊!

現在,最慶幸的事情,就是放她走。這個牢籠,由自己來坐,就夠了。

想到身後還有一群老臣,朱吉勳轉身冷笑:“怎麼,替你們的主子衝鋒陷陣?”

身後的老臣們都沉默不語。

“想要立功,我理解,可是現在局勢尚未明確,你們當真以為西南王一定能勝?”

其實說這句話的時候,朱吉勳自己心裡都沒底,只不過他有母后,為了母后,他也一定要贏。

現在的他,只有孤注一擲了。

他賭這個王朝,千百年來的傳統,根深蒂固,勝負尚未分明之前,這群大臣不敢隨意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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