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三年（1 / 1）
都說時光易把流年拋，轉眼間，雙方膠著的局面，已經持續了三年。
三年的時光，李黛黛已經二十一歲了，張白圭也二十四，可雙方的戰時，卻從三年前就停頓，一直到現在。
如今，張白圭帶來的西北軍和顧家軍都駐守在這定州城內，而他與李黛黛，因為這場戰事，遲遲沒有完婚。
他從軍中快速的回去，見李黛黛正彎著腰，在燒火，情急之下連忙去幫忙：“我來，小心別閃了身子。”
“我沒那麼嬌氣。”李黛黛笑著直起腰，卻被張白圭小心的擁住：“都已經要當孃的人了，還那麼的不小心。”
“放心，你兒子堅強的很吶。”李黛黛豪爽的拍了拍肚皮，嚇的張白圭腿軟。
“行了行了，我知道，有你這麼個不靠譜的娘，兒子想不堅強都困難。”
“哼，男子漢，要那麼嬌氣做什麼。”李黛黛好不在意：“對了，京城那邊可有訊息了？”
“探子來報，說帝后如今倒是恩愛的很，小皇子已經兩歲了，一直跟著皇后身邊。”他看了李黛黛還沒有顯懷的肚子：“倒是讓那小子趕在我前面了。”
“你真無聊，連這個也要比。”李黛黛白了他一眼：“西南王是真的老實了？”
“談不上老實，不過目前是分身乏術罷了。”張白圭冷笑：“他那個兒子，整日遊手好閒，還沒當上皇子呢，就仗著自己的身份，四處欺凌。前兩日居然在朝堂之上，直接將御史給打破了頭，轉身回去就強搶了人家的女兒回去。”
西南王的世子的確是夠能惹事的，這兩年朱吉勳之所以還平平安安，一是有貴人相助，二是這邊西北大軍緊緊相逼，張白圭還讓人傳了話過去，若是朱吉勳出一點事，立馬就殺進京城。三來，就是這個兒子太不爭氣了。
若是西南王但凡有轍，都不會對這個兒子報一點希望，可早年間因為在戰場上，傷了不能說的部位，落下了殘疾，不然怎麼野心勃勃卻任由這個兒子胡鬧，實在也是沒有法子的事。
這麼一來，現在倒是處於了休戰的狀態。
定州城裡的這處住所，是城中大戶拿出來的，李黛黛不喜人多，便選了這麼一處鬧中取靜的地方。
“這個孩子，來的真不是時候。”
張白圭嘆氣，現在雖說是休戰，可是其實雙方都緊繃著，隨時會一觸即發，到時候，她一個孕婦，捧著肚子，在戰場上著實不便。
“聽到了嗎？”李黛黛對著肚子說：“你爹又開始嫌棄你了，等生下來，咱們娘倆一起離的遠遠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張白圭哭笑不得：“只是.......”
“只是覺得我不應該懷孕對不對。”李黛黛翻了他一眼：“奇怪了，難不成，我自己一個人能懷上？你若是不碰我，我又怎麼會有孩子？”
她自從有了孩子開始，從前那股子霸道就更加明顯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嬸子的關係，脾氣極大，有時候張白圭也被說的啞口無言。
“還不是因為黛黛太美。”這個時候是一定要服軟的，不然日後沒有好果子吃：“黛黛不生氣了，咱們進屋去，外面日頭大，別曬黑了。”
“怎麼，曬黑了就看不順眼了？”李黛黛現在覺得怎麼看他怎麼煩，剛要好好的酸他一把，忽然感覺胸中難受，緊接著就轉身抱著樹開始嘔起來。
“怎麼了又開始吐了，前兩日不是好多了麼？”
張白圭看李黛黛吐的眼圈都紅了，著急的很：“兒子，你就別在折磨你娘了，若是不聽話，出來我可要揍你了。”
“你憑什麼揍我兒子。”李黛黛好不容易止了吐，接過張白圭遞來的帕子，擦了擦嘴：“誰知道呢，前兩日覺得舒服多了，可是今兒又開始難受起來了，也不知道得吐道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那可怎麼辦？”張白圭對於這個也是一點都不懂：“不然，明天我叫人去問問，給請個有經驗的婆子過來伺候。”
“小姐那是正常的孕吐，三個月之後就沒事了。”
綠倚端著紅豆沙走了進來：“小姐吃點這個，我剛熬的。”
“我想吃綠豆沙。”
“綠豆寒涼，還是吃紅豆吧，不過也不可多吃。”
李黛黛看著只有兩勺子就能吃完的紅豆沙，撇著嘴，不過有的吃就不錯了。
綠倚面無表情的站在身邊，倒是讓張白圭有些不好意思了，對李黛黛道：“你先吃著，我一會兒再過來。”
他一走，李黛黛就笑著問綠倚：“你看看，他一來你就板著個臉，不知道還以為他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
“還未成婚，就有孕，他都沒有為小姐考慮過。”
綠倚一提起這個就非常的生氣，從前她覺得張白圭還不錯，可是沒想到，越是老實人，越是蔫壞，居然敢讓小姐就這麼懷了身子。
“小姐。”現在就主僕兩人，綠倚開始勸：“趁著現在月份還不大，您就跟張將軍趕緊成了親，這樣才不會落人口實啊。”
“你看現在是成親的時候麼。”李黛黛很快就吃完了紅豆沙，還有些意猶未盡：“能不能再給我來點？”
看著她討好的笑，綠倚氣的：“小姐老是說現在是戰事，可戰事期間，未必就大家都不成婚生子了？”
“若是普通人，做什麼都無妨，現在張白圭領著大軍，若是讓人知道他現在還有閒心成婚，別人會怎麼看他？”
李黛黛嘆了一口氣：“其實這些道理，你比我更明白，你只不過是為我抱不平，對不對？”
綠倚被說中心事，眼圈迅速的紅了：“我只是替小姐委屈。”
她都知道了，京城中，皇后已經為陛下添了一個小皇子，而且聽說陛下十分喜歡這個兒子，凡事都親手教導。
這一切，原本都應該是小姐的。
若非帝國的淪陷，若非，小姐對他人一往情深，今時今日，又怎會輪到她裴麗華擁有這一切？
“綠倚。”李黛黛拍了拍她的手：“我小時候，總覺得每日爬樹，能掏一個鳥蛋，不叫我空忙活一場。下水時，能摸一條小魚，就算不能果腹玩樂也好。日落時，能看到張白圭的身影，這就是我的幸福。”
“我不像你伺候過的那些貴人一樣，我就是一個從鄉下來的丫頭，再平凡不過。或許你覺得這是委屈了我，但是我自己不覺得任何的委屈。”
“張白圭對我的心，根本不消說，你以為他心中不難受嗎？不能給我一個美好的婚禮，最難過的，不是我，是他。”
李黛黛也有些哽咽：“我與他同床共枕一年，卻從來都是發乎情止乎禮，他對我的尊重，超乎了你的想象。所以我說我願意為他生下一個孩子，畢竟這場戰事太久，久到不知道，會不會我們還沒有完整的擁有過彼此，就被淹沒在鐵蹄中。”
“小姐！”綠倚見她也哭了，連忙道：“都是我該死，好好的提這些做什麼，張將軍的心，我們看在眼裡都知道，我只是為小姐不公。可小姐自己覺得好，那也沒有什麼遺憾了，您別再說這種喪氣的話了，咱們肯定能順利的入京，救出陛下的。”
“嗯，所以啊，我就想著，等咱們成功的那一天，張白圭一定要還我一個盛大的婚禮。”
李黛黛頑皮一笑：“其實，我這麼樣的，他覺得內疚，就更讓著我了。你就沒發現，最近我怎麼罵他說他，他都不敢回嘴，若是從前啊，我不對的肯定要說我。”
說吧，她賊兮兮的笑了。
綠倚見她笑的跟只小松鼠一樣，也不禁跟著笑：“小姐，您都多大了，還玩這一套。”
綠倚的無奈，李黛黛卻樂在其中：“這樣才有意思嘛，不然我懷著身子這麼累，他卻過的那麼輕鬆，我心裡不平衡。”
主僕兩人偷偷的都笑了，卻不知門外，張白圭靜靜的背靠著，已經是淚流滿面。
日子這麼慢慢的過著，李黛黛的肚子也一天天的大了起來。
就如同綠倚說的那樣，過了三個月，她忽然就不吐了，胃口也大開起來，從前從來不愛吃的紅燒肉，如今一頓能吃一小碟。若非郎中說不能吃多了，怕日後生產時候有困難，她非得一直吃下去不可。
饒是如此，張白圭也是水果零食不停。
這樣的後果，就是李黛黛跟個氣吹的球一樣，直接腫了起來。
早上起床時，張白圭扶著她下來，坐到菱花銅鏡前，從八寶閣裡面拿出梳子，溫柔的替她梳理著長髮。
“我是不是胖了？”
李黛黛看著鏡中的自己，圓嘟嘟的臉，身子也明顯的豐腴起來，有些鬱悶：“昨天感覺那套碧色的羅裙穿上有些緊呢？”
“哪裡緊？”
“這裡啊。”李黛黛大大咧咧一指，待張白圭的眼睛掃過去之後，瞬間，就挪不開了。
許是因為有孕的關係，鵝黃色儒裙已經遮不住那高高的聳起，特別是從上往下看的時候，深深的溝壑，令人著迷。
自從有孕，他已經素了四個月了。
四個月，若是從前，也還好。可是剛剛嚐到葷腥的人來說，還沒吃夠，就猛然斷了糧，簡直是百爪鬧心。
無法垂散直至腰間，許是因為熱了，有幾縷貼在雪白的脖頸上，黑白分明，還有汗漬，加上胸前一片雪白，張白圭只覺得鼻子一熱，什麼東西就掉下來了。
李黛黛正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呢，忽然感覺脖子一熱，一模，手指都是猩紅，嚇的趕緊扭頭用手中的帕子給張白圭止血：“是不是太熱了，怎麼好端端的留起鼻血來？”
張白圭哪好意思說自己沒出息看了媳婦兒兩眼就看衝動了，只有跟著含糊不清：“嗯，這天氣是熱。”
索性將失態都推給了老天來背黑鍋。
“一會兒咱們上街去給你買點龜苓膏回來吃，涼血的。”李黛黛見自己的裙子也沾染了血：“你先等會兒，我去換身衣服。”
“嗯。”
今日兩人越好的一起出去閒逛的，現在出了這個小插曲，便拖延一會兒。而且，趁著這個功夫，某處支起的小帳篷，剛好可以下去了。
哎！這樣的日子，可真是煎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