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螳螂捕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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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說什麼?”

那幾個婢女被嚇了一跳,待看清楚說話的是誰之後,嗤之以鼻。

“嚇死我了,你幹嘛啊,大半夜的不睡覺,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嗎?”

吳芳卻不管,逼問:“你們說前面那個夫人死的蹊蹺?”

最開始說話的婢女看了她一眼之後,撇嘴一笑:“怎麼,你該不是也想爬上老爺的床吧,雖說長得也有幾分姿色,不過,你這裡太小了,咱們老爺啊,喜歡大的。”

她比了比胸口,哈哈大笑起來。

吳芳只覺得身上血液好像都湧到了腦中,氣的渾身哆嗦:“你,你胡說八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你是誰?”

吳芳一下子噎住了。

她是誰,她能說出來的話,又何苦忍辱負重的待在這裡?

“哈哈哈,瞧瞧,快來瞧瞧那個傻樣。”

嘲笑之後,第一個婢女走過來,踢了她肚子一下,沒提防的,一下子命中,吳芳捂著肚子,疼出了一身的冷汗。

“沒用的東西,你嚇唬誰呢?就你那個殘缺的身子,也想爬上老爺的床?做夢吧你!”

吳芳現在做的是最低等的婢女,睡八個人的大通鋪,這裡的人大多都乾的是洗衣之類的粗活,所以力氣大不說,還十分的粗魯。

所以她一開始還用頭髮蓋著那個失去的耳朵,沒想到一來就被戲弄,說她搔首弄姿,一直到發現了她那個耳朵,才哈哈大笑。

她後來用塊帕子,跟成了親的農婦一樣,護住了耳朵。

這是他一輩子的傷痛,只要一想起來,就忍不住的恨曹沁和她那個發癲的母親。

哼!一頭撞死,真是太便宜了,等她恢復身份之後,一定要去開棺掘墓,挫骨揚灰,才能解自己心頭之恨。

若是再問,就要被打死了,吳芳想起了櫃子裡面,還有母親臨死前給的東西,心說等明日找個沒人的時候拿出來,賄賂賄賂那個打她的婢女,她定然知道不少內幕。

只是,這屋子真不是人睡的,土炕上只有一個薄薄的單子,上面蓋的比衣服還要少,這要是到了寒冬,哪裡能過得去?

吳芳心想,早點知道真相吧,這樣就能離開了。

第二天,她找了一個沒人的時候回來,然後取了一對兒赤金累絲耳環,想了想,把剩下的東西包了布,放在一個陶罐裡面,埋在了湖邊左手第五個柳樹下。

這是她日後的依仗,天知道在這個地方還要待多久。

果不其然,東西一給過去,加上幾句讚美的話,很容易就套出來了。

知道真相的吳芳,如五雷轟頂。

原來,自己和母親,都是被父親給害的。

是父親早就厭倦了她們娘倆,在太后耳邊敬獻讒言,包括那日在曹沁的靈堂前,曹沁的母親過來咬自己,也是父親攔住了前來救援的人。

包裹曹氏,明明是他厭倦在先,卻讓母親去做那杆槍,所以人家都只會罵母親,而不會妄論他。

畢竟男人的喜新厭舊很正常,而女人善妒,卻是一輩子的烙印。

曹氏一輩子都恨錯了人,她恨得應該是慕容城才對,是慕容城,害的她如此。

所以現在,她和母親也在重演曹沁母女當年的悲劇嗎?

她的心,一下子被浸在了冰水中。

“我告訴你的這些,是看在你人還不錯。有傳說,說咱們老爺啊,是妖怪附身的,而且每晚都吸女兒的陰氣,所以跟過他的女人,都活不長。老爺怕被人看出來,所以就要加害這些女子。”那婢女叮囑她:“所以你千萬不要想著去爬老爺的床,不然,小命都沒了,知道嗎?”

吳芳勉強露出個笑:“謝謝姐姐提點,我知道了,以後再也不敢痴心妄想了。”

她雖然嘔她總是說自己想爬父親床,可現在也只有順杆子爬,不然讓她起疑心報了上去,自己沒好果子吃。

那婢女得了耳環,十分高興就走了,留下吳芳,愣愣的回不過神。

真相,果真都是很殘酷的。

而另一邊,南苑裡,素衣看著眼前的姚黃,已經微微露出一點綠苗了。

“這搖晃過於嬌貴,不知道能否活下來。”

打扮成女裝的顧家小公子道:“嬌嫩的花朵,難抵風霜,一直放在溫室,才能好好的存活下去。”

“那也未必。”她看著眼前千金難求的花兒,自言自語:“有些花兒的生命力,頑強到讓你覺得可怕。明明是溫室裡的嬌花,可一旦放在野外,適應了環境之後,她就會變成比荊棘還要可怕的東西。”

說罷,她看著桌子上的托盤,裡面有一對兒閃閃的赤金累絲耳環,笑了:“還知道拿東西來賄賂,嗯,慕容嫣兒的腦子是比從前長進多了。”

“我不懂。”顧小公子道:“你這麼的放養著,不怕哪天惹出了亂子?畢竟慕容城如今膝下只有這一個女兒,當初再氣,這麼久也就氣消了,看見了還是會接回來,好好養著做她的大小姐,你豈不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

“她不會。”素衣嘴角上揚,明明是貌若天仙的臉,卻說著最狠毒的話:“如今她以為慕容城要殺她,躲還來不及,怎麼會自己送上前去呢。”

素衣笑了:“不要慌,遊戲,才剛剛開始吶。”

顧小公子打了個寒顫,忽然覺得自己辦女裝什麼的,已經是很幸福的事了。

果真,得到訊息的吳芳,開始了躲避。

若是說從前她還想去前院打聽些事情,現在是躲的徹底,每日除了夜香,偶爾幫著洗洗衣服,只跟粗活的丫鬟們接觸——畢竟從前她們是沒有機會接觸自己的,而慕容城肯定也不會來這裡。

有一次,從前伺候母親的一個丫鬟過來取衣服,她嚇的彎著腰,半天不敢抬頭。

這太可怕了。

雖然她不是十分相信那婢女的話,不過空穴未必來風,現在她需要做的,是保住命,再慢慢的看。

但是父親,這兩個字,已經有了芥蒂。

就在慕容嫣兒覺得苦無機會的時候,一個天賜良緣,降臨到她頭上。

後院養著洗衣服的丫頭,就有會縫補的,這天剛好去採買針線的丫頭不太舒服,便將這個任務交給了她。

吳芳去買得時候,神不知鬼不覺的,去了一躺藥店。

“回素衣姑娘,吳芳已經出去了。”

南苑裡,素衣懶懶的躺著。

今日陽光不錯,一早顧家小公子就給她把椅子搬了出去,又拿了一個毛毯,這會兒蓋著腿呢。

婢女接著道:“前幾日我領著,她也順利的結識了道觀裡的童子,聽說還送了對方銀子,我讓他收著,有事聽姑娘差遣便是。”

若是吳芳在肯定是見了鬼的表情,她現在的謙遜嚴肅,哪裡還有欺負自己時候的霸道和貪婪嘴臉。

“辛苦你了。”素衣揮了揮手:“她賞你的,你便拿著。上回你送來的耳環和玉佩,我想著給你老子娘,她們也不大會用,便讓顧娘拿去當鋪當了二百兩銀子給送去了。”

“謝姑娘。”她臉上終於有了一絲動容:“姑娘放心,我一定會盯緊了她。”

“嗯,這幾日,多給她點時間,讓她偷偷懶,去逛個道觀什麼的。啊,對了,記得告訴她,老爺最喜歡服用道觀裡煉出來的赤煉丸。”

婢女低頭說是,便出去了。

待她出去後,顧小公子不解:“什麼叫赤煉丸。”

素衣輕蔑一笑:“園子裡經常用的,達官貴人們喜歡尋歡作樂,可是身子早就被掏空了,顧愛這些虎狼之藥,你還年輕,用不著這個。”

畢竟是男子,她這麼一說,顧小公子馬上就明白了。

瞬間就紅了面頰:“你,你怎好跟她說一個,一個姑娘家,也不嫌害臊。”

“顧公子,我若是害臊,只怕早在令兄當年悔婚的時候,就應該學曹沁自盡,而非苟活到現在。”素衣冷笑:“可是要臉有什麼用,曹沁死的那樣慘,你大哥縱使流放,不還是照樣紅袖添香?可還記得曾有個未婚妻,為他身亡?”

顧小公子紅著臉,說不出話。

“所以,可見這時間,並沒有什麼公平。我只需好好活著,自己活的舒坦了便是正解。”

吳芳鬼鬼祟祟的回來之後,看屋子裡面四下無人,才從袖口裡拿出一個袋子。

層層疊疊開啟之後,裡面包裹著一個紅色的丸藥。

那童子說的話還在耳邊縈繞:“這個丹藥十分奇特,服下它的人會說出內心的真話。之後便會昏厥三個時辰之久。你若是要用一定要謹慎,因為這藥十分珍貴,用了可就沒了。”

吳芳在心中盤算,給慕容城用了這個藥,問出母親慘死的真相,如果真是他所殺,再問問家裡的銀票都在哪裡。捲上之後,用他的令牌開門,逃跑。

三個時辰,足夠她出京了。

不得不說,她的膽子也是夠大了,可是現在的她已經什麼都沒了,孤注一擲,或許能賭一把呢。

素衣就是知道她的性子,所以才狠狠的算計了一把。

可憐吳芳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重了別人的圈套,還得意洋洋的美呢,想著再有幾日自己就算熬出頭了。

若是父親對自己還有一絲的感情,她就繼續做她的大小姐,若不是,她也要帶走足夠多的財富,保證自己下半身的衣食無憂。

這樣的苦日子,她真是過夠了。

很快,這個機會就來了。

現在的關係已經很緊張了,西南王佔領了京城,太后久病在床,眾人都說只等著皇后有喜,只怕陛下的命也保不住了。

畢竟是她曾經喜歡的人,吳芳也在心中祈禱,希望他能好好的熬過去。

而慕容城是太后的親弟弟,這麼敏感的時候,西南王當然是奪了他手中不多的權利。他變得無所事事起來,氣的在府中喝了酒就罵,說太后陛下都不信任他,不給他實權,現在被奪了江山也是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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