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試探系統(1 / 1)
縮在角落裡的那個男孩仍然一動不動,只是悄悄地把半邊臉露出來,微睜著眼睛觀察夏安和葉雲。
月亮升得越來越高,溫柔的月光終於從屋頂的縫隙裡落下來,屋子裡的擺設也有了個大概的輪廓。
夏安總算把氣喘了過來,轉過頭問葉雲:“剛剛你想跟我說什麼?”
葉雲看著緩過來得夏安,朝著男孩那個方向點了點頭,示意對方把注意力放到那邊。
那個男孩感覺到兩個人投過來的視線,手忙腳亂地把側著的臉轉回去,完全埋進了抱著膝蓋地手臂裡,不敢出聲。
這邊的夏安和葉雲也不敢輕舉妄動,從他們剛剛聽見的村民的討論來看,這屋子裡似乎住著的是一個會給他們帶來“不幸”,讓他們恐懼的人。
只是......夏安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怎麼也看不出來這個小男孩對村民的威脅點在哪裡。
這麼相互對峙著不是辦法,葉雲低聲咳了咳:“你去打個招呼問問?”
夏安聽到這話,震驚地看向葉雲:“你要再次上演剛剛那一幕?”
剛剛那一幕指的是村民推替罪羊的情景,他們聽得清清楚楚,這群村民把自私、畏懼展現的淋漓盡致。
葉雲聽著夏安的反問,知道對方理解錯了意思,連忙解釋:“不是,你是女生嘛,小孩子可能更能信任你。戒備心可能會更低點。”說完又加了句:“我跟你一起過去,你開口問問。”
夏安聽見這個解釋才鬆了口氣,看來自己的搭檔並不是什麼自私的人,她表示理解,並且接受了這個建議,但是.....夏安皺了皺眉頭:“那我問什麼?”
“起因、經過、結果,都可以,你對什麼感興趣問什麼。”
兩個人在這裡小聲討論著怎麼讓這個疑似有點自閉,戒備心極重的人開口對他們說點什麼,那邊的小男孩就自己主動出聲了。
“我聽到了。”小孩子的聲音原本應該清脆而且帶著活力的,但是這個孩子卻發出一種歷經滄桑的沙啞感。
夏安和葉雲聽到這個嗓音,雙腳往後退了兩步,繃緊了肌肉,隨時防備著意外的出現,這個聲音和遊戲系統的聲音有點相似。
那個男孩並沒有介意他們兩人的動作,而是在月光下輕輕地抬起了頭。
臉上的模樣讓夏安心跳驟停了一瞬間,這是!居然是這個世界.....
黑白的大塊顏色在男孩的臉上鋪展開,弧線流暢且完整,但凡對傳統文化有點了解,都知道這是個什麼圖案。
一個完整的太極圖在男孩的臉上!
從左邊耳側開始一直延伸到右邊耳側,一黑一白各自佔據上下半邊臉,鼻子和嘴唇在月光的照射下成了兩個小圓點。
葉雲和夏安一時間不敢出聲。
男孩銳利的視線從角落裡望過來,夏安又感受到了白天看著遊戲新手任務即將開始時,上面那個轉動的太極圖的拉伸感,一種即將被神秘力量拉進去沉淪的感覺。
他們的腦海中想了很多,遊戲安裝頁面的那個男孩臉、他們看過的野史,彷彿在這一瞬間重合在一起。
男孩看著他們不說話的樣子,嘴角微微笑了笑:“他們也是這個表情,每一個人都是這個表情。”這語氣實在不像是一個七八歲男孩能說出口的。
“你們也是來這裡求生的吧?”彷彿已經收過了千萬遍,小男孩嘲諷地揚起了臉,對著月光,把自己的詭異在月亮之下展現的淋漓盡致。
葉雲伸手抓住了夏安,微微使勁把人拉到了自己的身後。
這動作倒是把沉浸在野史回憶中的夏安叫了回來,她看了一眼對面的男孩,抿了抿嘴唇戳了戳身前的人,小聲地開口:“我可能知道他是誰。”
葉雲防備的身體僵了僵,還是沒能放心地回過頭仔細詢問,只是小小側了個弧度,用眼尾示意夏安把事情說清楚。
“我看過一本野史,裡面說在有一年天降異象,一個臉上長著端正太極胎記的男孩在某個村裡降生了,因為詭異的胎記被認為是不祥之兆,小時候受盡了折磨,長大後屠了一個村子逃了出去,輾轉間成為了鶴國國師,可以通靈對話神佛、預知未來,原本應該是可以利用自己的能力帶著國民們過上風調雨順的日子,但因為小時候的經歷,內心發生了扭曲,最後殺戮不斷,玩弄人間,死後在埋葬的時候天雷降下,屍骨無存。”
夏安盡力回想著自己看過的情節,用盡可能短的話把情節概括了出來。
葉雲聽著身後傳來的聲音,皺了皺眉:“怎麼聽著這麼奇怪呢?跟小說似的。”
顯然這話和夏安想到一出去了,一下子勾起了一起的起源:“對啊,我當時也是這麼想的,看完後就準備開啟手機和朋友吐槽,結果就被安裝遊戲了。”
“......”葉雲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眼前這個說話委屈巴巴的人,畢竟自己的委屈的不比對方少,自己甚至沒有看過這本書。
葉雲看著一動不動的小孩,回頭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後的夏安問:“還有沒有靠譜一點的版本?”
夏安聽見這話,睜大了眼睛:“就這一個版本,我沒有編故事好吧?”
說完又努了努嘴,無奈地說到:“再離譜也沒有比我們現在穿越進了遊戲裡離譜好吧?”
這話顯然讓葉雲也只能保持沉默。
於是葉雲和夏安兩個人站在靠門的一邊,男孩則揚著臉坐在屋子的一邊角落裡,兩方對峙著一點聲音也沒有。
直到月光偏移一點方位,月亮不再直接照射著那個男孩的臉,他才微微把頭垂了下來。
但凡有一點動靜,都是可以打破他們僵持局面的。
葉雲感覺到他們之間凝固的氛圍有了鬆動,連忙小聲地問身後的夏安:“你知道他叫什麼嗎?”
夏安轉著眼睛想了一圈,最終搖了搖頭:“沒有說,只是說他叫陰陽國師。”
眼看著無法從夏安這裡得到線索,葉雲無奈正打算繼續保持沉默。
那個的男孩就開口了:“憂。”嗓音比之前說的兩句話清爽了不少。
男孩沒有看他們兩個人的反應,雙手撐著自己的膝蓋站了起來,臉上的胎記被陰影遮蓋住,他慢慢地走到了屋子中央的一張桌子前坐下,又開口給自己剛剛的話做了個解釋:“我叫憂,他們是這麼告訴我的。”
夏安從葉雲的身後冒出個頭,抬頭和葉雲對視了一眼,隨後轉頭看向桌子旁邊的人開口問:“他們是誰?”
她一邊說一邊把自己從葉雲身後挪出來,腳步慢慢地,只發出微弱的聲音。
小男孩看著他們如履薄冰的動作,微微笑了笑:“不用那麼怕我,我已經習慣了,不會傷害你們的。”
原本夏安和葉雲不應該因為小男孩一句“不會傷害你們”就放鬆警惕,一般反派到最後都會反口不認人,但是他們忽然就覺得,這個男孩不會騙人。
防備的心忽然就鬆了鬆,夏安慢慢地靠近憂,重複了一遍剛剛那個問題:“他們是誰?”
還有誰來到這裡和他對話嗎?
憂坐在桌子邊低著頭,抬起手指敲了敲木做的桌子,“咚——咚——”的聲音在屋子裡迴盪著,小男孩的話也跟著響起:“我也不知道他們是誰,就忽然有一天開始就有人陸陸續續地來了,他們有的進來了,有的還在屋子外面就被那群人抓走了。”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想什麼。
“進來了的人也和你們一樣說著奇怪的話,我聽不懂,他們會拿出一些奇怪的東西,我見過一支會發光的長棍。”
他的聲音逐漸有點喘息,像是回想起了什麼痛苦的事情。
“但是他們天一亮就會消失,等到天黑的時候回來的人就會越來越少。直到最後,他們全都消失了,一個都不會回來。”
夏安張了張嘴吧,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的內心有點複雜。
反倒是葉雲聽了之後抓住了關鍵點:“拿出什麼奇怪的東西?”
憂看了葉雲一眼,微微抬起頭的時候太極胎記在微弱的月光下一閃而過,給人恐懼:“在那裡。”
他的手指指著屋子裡的一個角落,哪裡堆了一堆奇怪的東西,但是在夏安和葉雲眼裡看來卻尤其熟悉,這不就是手電筒、打火機嗎?
看到這些現代的東西,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時間不長卻已經交流了成百上千的資訊。
葉雲沒有離開原地走到那邊的角落去仔細觀察,而是反過來詢問:“你還記得你見過幾次嗎?見得最多的人又見了幾次?”
憂搖了搖頭:“人太多了,我不記得,幾乎每隔七天,來的人就會換一批,一開始是十多個人,到了上一次是兩個人來的。”說完看了他們兩個人一眼:“你們也是兩個人。”
夏安在旁邊聽著他們的對話,手指曲了曲,溫柔地出聲提問:“但是每次都是雙數是嗎?”
憂驚訝的看向那個夏安,夏安長得清秀可愛的,特別有親和力,如今穿著一身兔子衣服,更是讓人放下防備心,他點了點頭肯定了這個猜測。
葉雲和夏安從憂這裡得到的訊息越來越多,對系統的瞭解也越來越清晰,只是憂看著不緊不慢在對他進行問話的兩個人,遲疑了一會還是開口詢問:“你們不著急嗎?”
夏安疑惑地看向憂:“急什麼?”
憂偏著頭想了想:“以往他們來的時候都很著急,像是有什麼在後面追命一樣,從來沒有問過我那麼多東西,也不願意跟我說話的。”說著說著聲音逐漸低了下去。
夏安看著沮喪的憂,這不過也就是個七八歲的孩子而已,於是伸手摸了摸憂的頭髮:“不急,我們陪你說會話,只要你說的都是真的,沒有騙我們就行。”
“沒有,絕對都是真的。”憂連忙擺手,示意自己說的都是真話。
但是他們不急,急的另有其人。
系統聲音忽然就出現在了木屋上空:“警告,你們距離本次新手體驗結束還有兩小時,請遊戲體驗者關注劇情,專注遊戲哦!”
夏安聽見終於出現的聲音,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翹,心裡的得意透過眼睛傳遞給葉雲。
葉雲則嘆了口氣,一邊好笑地看著面前得意的兔子得瑟,一邊慶幸系統的出聲,經過兩次的試探,基本可以確定系統的一些性格。
系統可能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聲音中那些氣急敗壞還帶著點威脅的語氣吧。
夏安看著葉雲的手在桌子上擺了擺,微微點了點了頭,無視掉系統的聲音,繼續溫柔地說話,安撫著憂的同時探討著那些人出現的時候都會說些什麼話。
憂已經放下了大部分的警惕,在放鬆的狀態下能想起來的東西越來越多,他說得也越來越流暢,但是憂這次卻沒能把話說完。
眼前的男孩身體左右晃了晃,毫無徵兆地就往後倒了下去。
屋子裡放著的是板凳,背後沒有一點遮擋,摔下去直接就是頭朝地,給腦袋開個瓢不在話下。夏安連忙伸手上前,卻已經來不及,憂的身子朝後倒,已經把板凳翻起。
一隻大手從憂的對面伸出,箭一般穿過夏安的眼前伸到憂的面前,五指一抓把憂的衣領抓住。
夏安被眼前的變動嚇得沒敢亂動,反倒是整個身體橫跨桌子的葉雲一使勁,把人從距離地面五公分的距離拉了起來。
“別愣著,快把人扶起來。”桌子的角頂著胃部,這感覺實在不爽。
夏安連忙站起來,把憂從葉雲的手裡接過,此時的憂已經渾身癱軟,完全昏迷了過去。
問話是沒有辦法了,夏安看著繞過桌子過來把憂抱起的葉雲,不忿地開口:“現在怎麼辦?”
他們大概能猜到系統會動手給他們帶來一些阻礙,但是沒想到系統會直接把人弄暈。
葉雲把憂放到床上,自己就坐在旁邊,同樣在思考。
“既然這樣,咱們就先梳理一下啊剛剛憂給出來的資訊。”
夏雲點點頭:“目前來看......”話還沒能完整說出口呢,那邊的憂就忽然大力掙扎了起來,把夏安和葉雲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憂原本平躺著的姿勢已經變成了朝著床外蜷縮著,雙手緊緊的抓著自己的衣服拉扯,口裡不停地發出:“痛!啊!痛!”的聲音。
葉雲連忙上手把人按住,避免憂因為翻滾蜷縮而掉到地上。
只是剛剛放上去的手差點收了回來,他皺了皺眉頭,換成一隻手把人壓住,另一隻手往上蓋在了額頭,一陣滾燙透過皮膚傳遞到了他手掌裡。
“先別說了,他不對勁。”葉雲的大手繼續摸索著,從額頭摸到了脖頸處。
聽到這話,原本坐在桌子旁邊的夏安連忙走了過來:“怎麼了?”
其實不用回答,夏安也猜到了,無非就是系統不想讓他們繼續討論他的來歷,給他們找了點麻煩,但是直到她走進了才看清,憂的臉上已經開始泛起了紅暈。
“他這是怎麼了?是中毒了還是什麼?”
葉雲在憂脖頸處的手靜靜的放了一會才收回來,鬆了口氣:“應該突發高燒引起肌肉疼痛,中毒的話血液會走得不尋常,他還好。”
夏安聽著也鬆了口氣,看了一眼痛苦皺眉的憂,還是忍不住開口吐槽:“這麼狠心的嗎?好歹也是自己的主角,怎麼就下這麼狠的手?”
她以為系統多多少少會看在憂是他的劇情主角的情分上,就算憂說了不少關於系統的資訊,也不會怎麼樣。
沒想到......
夏安嘆了口氣,看著憂的難受,心裡也跟著難受,同時心裡煩躁著,看來這個系統目的不善啊!
他們原本要討論系統,刺激系統暴露更多資訊的計劃就這樣被搗鼓得泡了湯,看著給自己提供了不少線索的線人痛苦起來,他們也不能漠視不管。
最後夏安實在不忍,在屋子裡翻找出來破舊的毛巾,又從角落竹筒裡接了水,儘可能讓憂好受一點。
而葉雲則到那堆被認為是奇怪的工具的雜物裡面翻了一番,驗證自己心中的一些猜想。
天亮的時候,他們果然跟是憂所說的一樣,離開了這個世界。
一道白光從他們的眼前閃過,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微弱的晨光從房間窗簾布的縫隙裡透進來,明明只是過了一晚上,他們卻覺得自己過了一年。
夏安睜開眼睛,看著自己房間頂的北斗星裝飾,深吸了一口氣,把自己心裡的鬱悶吐了出來,才慢慢地開始覆盤,開始思考這到底是做夢,還是自己真的進去了。
僥倖的心理並沒有能夠存在多久,幻想在她看見自己手臂上的一條小傷口時破滅,這是她在夢境中跟著王嬸往山上走的時候不小心掛到的。
當時只當是一條紅痕,沒有出血便也不管。
如今夏安站在衛生間,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和手臂上的痕跡,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真的穿越了。
那麼......
她連忙拿起毛巾把自己臉上的水跡擦乾,找到昨晚被自己隨手一扔拋到了角落裡的手機。
葉雲也是跟著穿越進去了?
手機果然如她昨晚所願已經關機,但是遊戲的存在卻沒有因為關機而停止。
好像和手機的關係並不大,夏安連忙從床頭櫃拉出充電線,看著充電的提示標誌亮起來,0%......1%......,終於到達5%,手指顫抖得有點按不準開機鍵。
夏安把手指縮回來,狠狠的甩了兩下,感覺到手指關節之間稍微得到放鬆,才對著開機鍵暗了下去。
手機如同日常一般開機,唯一的變化只是頁面上多了一個太極圖示,下面寫著“黑白世界”四個字。
這是遊戲的入口是吧?夏安努力地回憶著昨天遊戲系統的每一句話。
“白天在遊戲裡蒐集線索,晚上在遊戲世界裡體驗遊戲。”
那麼白天開啟遊戲應該是不會被拉到劇情裡面的吧?
她嘗試著點開了遊戲圖示,和昨天一樣,一個旋轉的太極圖加上一個簡單的進度條。
等了三十秒,遊戲頁面開啟了。
這次的頁面倒是有了可以點開的地方,但是頁面設定簡單得讓夏安覺得這就像是二十年前設計出來的,粗糙的畫風撲面而來。
一個手機的螢幕,上三分之二的部分是一張圖片,手繪線條風格的一個場景,而這個場景則是昨天夏安和葉雲剛剛經歷過的被村民舉著火把圍住木屋的場景。
下面三分之一則設定了四個圓點可以點選,分別是【工具箱】【線索箱】【劇情進度】【搭檔詳情】
夏安沒敢隨便點開,撐著頭看了好一會,才決定選擇一個最謹慎地【搭檔詳情】點開看看。
仍然是二十多年前單機遊戲流行時的畫風,甚至一些用詞造句都顯得古板而無趣,難不成是二十多年前的遊戲,一直到現在都沒有更新的嗎?
還沒等她看清楚多少東西,一個古早風聊天框突然彈出,對話方塊左上方寫著【搭檔葉雲】四個字。
葉雲?給我發來訊息了嗎?
夏安點開聊天框,葉雲的訊息出現在眼前:【夏安?是你嗎?】
她點開了鍵盤給對方回了一個訊息:【。】隨後在心裡吐槽了一番鍵盤的設計居然還是九宮格!
葉雲那邊的回覆停頓了一下,很快發過來一串數字:【113.338793,23.118247】
夏安看著這一串數字,會想起自己剛進遊戲時的猜測,沉默著思索了一會,給對方打了個:【。】
這一舉動有點冒險,甚至可以說是在挑釁系統,但是一旦成功,能對以後他們進入遊戲有很大的作用。
也許,可以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