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回京奔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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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枝頓覺頭頂上轟的一聲,彷彿無數個驚雷滾過,將她的腦海裡給震得一片空白。

“怎麼會?怎麼會?”

她搖頭,輕聲自言自語:“上次來信的時候她不是還好好的嗎?巖小子最後一次見她,她也能笑能說話,這才過去多久?我也都收拾好了,這就要回去在她身邊侍奉了啊,可她為什麼都不等等我,就走了?不可能的,她不會丟下我的!”

“姑姑,你請節哀!”

梁王卻高聲喊道。“太后年歲大了,這個年紀薨了也是喜喪。她老人家終於不用再蒙受病痛,可以安然長眠,這對她來說是件喜事,您應該為她高興才對啊!”

“高興嗎?對,是該高興的。她都病了這麼久了,現在可算是解脫了。”春枝點點頭,“可是,她都還沒有見到我最後一面啊,她為什麼就這麼走了呢?”

她還是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眼看她深受打擊的模樣,梁王眼神也是一暗。

“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當務之急,是咱們趕緊收拾一下,回京奔喪吧!”

“對,不管怎麼樣,先去京城,這是最要緊的!”春枝連忙點頭,“我的東西都收拾好了,現在就可以走。你呢?”

“愛妃正在收拾東西,想來一會也該差不多了。”梁王點頭。

春枝就連忙點頭。“既然如此,那我們就走吧!”

訊息從京城傳過來,就算是快馬加鞭、中間一刻都不停,那肯定也是五六天前的事了。他們再趕回去,路上又要一兩個月,實在是耽擱不起。

春枝本來是打算坐車走的。但現在聽說了這個訊息,她連車都不坐了,直接選擇了騎馬。

一路幾乎是不眠不休,到了驛站就換馬,他們才在半個月後抵達了京城。

人到了京城,他們都不耽擱一下,就直奔皇宮而去。

此時的京城裡頭早已經到處都掛滿了白幡。進到皇宮,一陣悲愴的氣氛立馬撲面而來,就叫春枝的心情都跟著低落了下去。

宮女太監送上麻衣,春枝和梁王梁王妃都換上了,然後隨著人的指引往慈寧宮去。

慈寧宮內密密麻麻的跪了許多人,所有人都披麻戴孝,跪在太后的棺材跟前大哭不止。

本來這一路上,春枝心裡還抱著一點想法——或許他們是騙自己的呢?或許這一切只是個玩笑呢!或許等她到了皇宮,就又會看到太后的笑臉,聽到她老人家得意的說上一句‘你被我騙了!’呢?

可是,眼前厚重的白布、還有灌滿她耳朵的啼哭聲狠狠打碎了她的最後一點奢望。

太后薨了。她老人家真的走了,都沒等再見到她最後一面就走了。

“娘……”

春枝連忙低叫了聲,她就衝到前頭,在太后的棺木前重重跪下。

連日的奔波令她的身體不堪重負,她現在頭暈腦脹,又被眼前的事情狠狠一刺激,精神越發的不好。可是,明明心裡都已經這麼悲傷了,她卻發現她哭不出來。

不止是眼淚掉不出來,她甚至眼眶都不覺得怎麼酸。

她就呆呆的跪在那裡,看著眼前漆黑的棺木,怔怔的不知道該如何反應才好。

皇帝皇后聽說了訊息,他們被人扶著過來了。

皇帝披著重孝,手裡杵著一根龍頭拐,身形佝僂的來到春枝面前。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他在太后靈前又跪又哭,還要分心處理國事,精力消耗極大,現在人都瘦得眼窩都凹陷了下去。

皇后更是滄桑得不成樣子。不過,她的滄桑應當和主持太后的喪禮關係不大。因為就在兩個月前,春枝才聽說皇后的父親、在朝中享譽盛名的張太傅過世了。

張太傅是張家的頂樑柱,也是赫赫有名的帝師。當初選她為皇后,本來也是因為張太傅的緣故。可是現在,張太傅一走,他的五個兒子裡頭沒有一個能繼承他的衣缽的。這下,皇后背後的靠山都倒下了幾乎一半。這就讓她如何能不滄桑?她的兒子都還沒有安穩的坐上皇位呢!

不過,那些都是春枝的身外事,她只在見到皇后的剎那在腦海裡略過這件事,馬上也就拋諸腦後。

“見過皇上。”春枝趕緊起身對皇帝行個禮。

皇帝擺手。“皇妹千里迢迢從涼州趕過來,還這麼快就到了,你一路上肯定吃了不少苦吧?現在就不必拘禮了。快快坐下!”

春枝搖頭。“我坐了一路,現在不用坐了。現在,我只想在這裡好生陪著娘。”

“那也好。”皇帝頷首,“母后臨終前,還唸叨了你好幾句。只可惜,她的病情惡化得兇猛,才兩天功夫就……哎!朕也是來不及通知你,不然必定會讓你趕回來見她最後一面的。”

春枝低垂的眼簾下迅速劃過一絲冷意。

明明太后都病了這麼久了,雖說病情惡化是在最後幾天,但是在那之前那麼長的時間,為什麼他也沒有想過給她傳遞訊息、讓她趕回來在太后跟前侍奉湯藥?

他根本就是不想讓她回來!

現在太后都已經走了,他卻還在自己跟前裝模作樣,這模樣真是讓她倒盡胃口。

只是在太后靈前,春枝不想發火——當然,也是她根本不敢對皇帝發作,她也就只能低聲說著:“這一切都是老天爺冥冥之中早就註定的,我誰都不怨。只是現在,我只想好好陪著娘,其他什麼我都不想再多想。”

“也罷,那你就好好陪著她老人家吧!看到你來了,母后她肯定會很開心的。”皇帝連忙點頭,才又杵著柺杖慢慢走了。

春枝也就低下頭,繼續跪在太后靈前給太后燒紙。

太后薨了,皇帝特地請了大報恩寺的九位高僧來給太后做水陸道場。這水陸道場要做七七四十九場,歷時九九八十一天。

現在已經是十一月了,再過一個月就要過年。但是,因為太后薨逝這件事,京城上下都已經沒有了任何喜慶的氛圍。

全天下都禁止宴飲,京城內更是不許聽到任何絲竹之聲。不過,到了除夕夜,外頭的百姓還是可以放上一掛鞭炮的。

水陸道場在太后薨逝之後、春枝他們趕過來的半個月前就已經開始,然後持續到年後,進了二月才能結束。

這兩個多月的時間,春枝決定哪裡都不去了,她就守在太后的棺木邊上,累了就閉上眼眯一會,醒了就和太后說說話,權當做是抓緊最後的時間再和她敘一敘母女情了。

而就在春枝到了之後的第三天,這天深夜,靈堂裡依然人滿為患,披麻戴孝的人還在低聲抽泣著,春枝依然沒有掉一滴眼淚,她只是木然的給太后燒著紙。

突然耳邊傳來一聲低低的嗚咽聲,不像是人的,卻像是……貓狗的?

春枝連忙回頭去看,就見到太后最心愛的大狗豫章,竟是搖搖擺擺的朝她這邊走過來了!

在豫章身後,還跟著它的貓兒子。

見到這一幕,春枝嚇了一跳。

倒不是被它們的突然出現嚇到,而是她發現豫章居然已經瘦得皮包骨頭了!

之前在太后身邊,豫章可以說是受盡寵愛。各種吃食,只要它喜歡的,那就隨便它吃,什麼雞鴨魚肉什麼的他都吃膩了,後來看都不看一眼。太后見狀,還心疼得不行,連忙招呼人再給它做別的吃食。只要它能吃,肯吃,那就隨便它吃!

因此這些年下來,這條狗被養得肥嘟嘟的。

可是現在,這條狗身上的肥肉全都沒有了,只剩下一副瘦削得能清楚看到骨架的身軀。現如今,它就拖著這一幅身軀到了春枝跟前。

也是因為身體太過虛弱,它現在連叫都叫不出來了,只能衝著春枝低聲嗚嗚。

當見到這條狗,春枝眼前立馬就浮現出當年她第一次見到太后時的情形。她終於眼眶一酸,淚水噴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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