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1 / 1)
柳泠泠暫停了手上的工作,溫和一笑,“四月嫂,咱們現在的時間得多花在挖山貨上,你給自己整太多事,可不就離不開這家裡的活嗎,要吃薑咱們買不就行了,掙了錢還怕買不到這些東西?”
張四月臉上悻悻,這樣的觀念她可接受不來。
她委婉道,“那就讓它們在這發酵,需要時我再來揀。”
柳泠泠無所謂,話已至此誰愛累誰累吧,若按照張四月說的,這滿山生長的植物啥沒點用處,摘個筍皮做肥料種姜,種出的姜大高興啊,可一多起來你天天吃薑嗎,就算拿去賣吧,你這不是浪費精力又得照顧姜田又得愁銷路,照這種想法,她柳泠泠一天都能延展出無數條路子賺錢,計劃都能寫出三千米長的紙來,有必要嗎?
等她回過神來,張四月都已經跑開了,也沒跑遠,就在前面叮囑黃鵠禾。
“阿猿,泠泠妹子說不帶皮子回去,你記得剝皮哦。”
黃鵠禾應了一聲,之前常規的操作,立刻換了招式,筍子都不砍下來了,直接一把利刀從上割到尾,再橫切一刀,入手一掰,掏出黃玉色的筍心。
張四月哎喲一聲,跑回來拍了拍柳泠泠,讓她看大聰明剝筍。
柳泠泠抬頭就是黃鵠禾橫切一刀入手掏的動作,不把筍子砍下來已經夠投機了,他甚至在掰完筍心後,還將長在土裡的筍皮扒拉扒拉恢復成原樣,如同沒摘過還長在土裡一般。
“噗哧……”
兩個女人都看笑了,真是夠損的。
果然,山那頭揹著竹簍下來的許有船,順手就要砍竹筍,強悍的力道揮舞鐮刀。
這一刀下去可不得撲空嘛。
“啊喲我的娘呀,這筍子咋還是空心的,真夠損的。”
許有船險些摔個狗吃屎,幸得身後揹簍撐住他,摔坐在地好半響都還沒能反應過來。
而這邊,柳泠泠和張四月捧著肚子笑出淚花。
你瞧瞧,這不是害人害己嗎?而罪魁禍首還端著一臉的無辜,活像他就沒幹過那些事,還叮囑許有船自個小心點。
張四月停住笑,託著腮幫子看著兩個大男人,喃喃道,“泠泠妹子,你說瞧我們像不像那些才剛成親不久的小夫妻,約著一塊上山玩,相公展示著男性魅力,我有多少年沒這般心動的感覺了,你瞧你家阿猿多俊啊,身材高大相貌好,像個威武的大將軍,其實有船也不錯的,只要不與阿猿站一塊,也能迷死人。”
柳泠泠聞言望過去,張四月形容的夫妻踏青的感覺沒找到,黃鵠禾那些外在條件倒是看得分明。
想起之前在藥坊門口撞見的那一幕,她邊剝筍邊問,“阿猿是不是經常去縣裡賣藥?”
“對啊,有船還幫他送過藥呢,有時是拿著藥材單子來尋阿猿幫忙收,叫什麼……長壽藥坊。”
柳泠泠頷首,她看見的確實是叫這個名字。
“買過阿猿藥材的都知他實在,你不知村民們在山裡找草藥,那些貴貨,不到年份也摘了,以次充好,藥效減半。”
柳泠泠撇了撇嘴,“他這份細心用在孩子身上多好。”
“這不是有你了嘛,孩子跟著你這幾天,氣色都好多了。”張四月輕笑。
“可別給我戴高帽,我沒那般任勞任怨。”
張四月捱過來,“對不起啊泠泠妹子,我本以為按照你說的那些去賣貨沒啥問題,誰知第一天就出師不利,害得你東奔西跑。”
“做事哪能不遇小挫折,最主要的是咱們要從挫折教育裡學會面對和隨機應變,今天這事啊……不是你的錯,別往心裡去。”柳泠泠安慰道。
“可我見你和阿猿今日不怎麼說話,是不是因為我的問題你二人起爭執了?”
柳泠泠聞言一怔,自嘲道,“跟你沒關係,還是昨夜菌菇面的事鬧的,你知道嗎,自打我醒來就面對他一個大男人,兩個成年人天天在一個屋裡,我這輩子還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呢,實在不知該如何與他相處……”
“你們既是夫妻,還得透過‘溝通’來了解。”
“……”柳泠泠沉默了下去,卻看見張四月嘴角一抽一抽,看她的眼神透著玩味,她立刻明白了那‘溝通’二字指的是什麼?
“四月嫂,你學壞了,都跟我說起葷段子了?”
“哎喲,這算什麼葷段子,都是成了親的人了,你是不知道,村裡人說葷段子更來勁,說阿猿是個大老粗,究竟有多粗全村婦女都知曉……你聽聽,這才是叫人聽著害臊呢?”
柳泠泠無奈抿唇,張四月卻窮追不捨,“說說啊,全村婦女說得對不對?”
柳泠泠臉上紅緋嫣然,“別鬧,趕緊剝筍。”
筍皮剝完仍不見鍾阿婆回來,二人一塊繞去了坡後。
林子裡,一大片灰白色的雞樅菌長勢喜人,其菌蓋個頭比人手的巴掌還大,傘子都撐破了,誰看了會忍住不下手,難怪鍾阿婆半天也不捨得回去。
“婆婆我回來了,”柳泠泠上去將鍾阿婆肩上的揹簍卸下,“婆婆你先歇一會,剩下的我們來吧。”
“沒事,摘菌菇也不費力氣。”鍾阿婆嘴上這麼說,身體卻誠實,丟開柴刀往地上坐,“山貨都賣光了?”
“那是自然,這雞樅菌一個比一個大,嘖嘖嘖,婆婆你是老早知道我買了老母雞,專找這費老母雞的食材呢……”
柳泠泠話還沒說完,就遭了鍾阿婆的打。
胳膊上捱了幾下不輕不重的拳頭,隨之傳來老人家的嗔怪,“又亂花錢,又亂花錢,這錢放在你身上癢癢是不?買什麼老母雞,你就不能買幾隻雞仔回來養著,還能下蛋呢。”
柳泠泠笑得更開心了,瞧把鍾阿婆給心疼的,她像是故意找抽似,又把給鍾阿婆買的菊花果子獻寶似送過去。
“哎呀……我就說你不知道心疼錢,買這些玩意作甚啊……”鍾阿婆氣得抓起根樹枝要撩人,二人繞著樹杆跑,把鍾阿婆累得夠嗆。
“你學壞了你,再年輕個十歲,你看你能不能跑出我手掌心。”鍾阿婆氣喘吁吁地停下,不再跟她瞎鬧,“快跟我說說你去縣裡的情況。”
“我本打算把菌菇帶到集市上賣,可到縣城都快過正午了,我便想著去酒樓試試運氣,那萬薈樓的大廚子是個好說話的,我幫他處理了一點小麻煩,他就買下了那些山貨。”
張四月長嘆,“還是怪我……”
柳泠泠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別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沒有這趟去縣裡誰都想不到,萬薈樓的大廚給我的價格比在五岔路口的高好幾成呢,他這還是供貨商給他的價,本就略低於市場上零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