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潰不成軍(1 / 1)

加入書籤

“衛綺蘿!”

一股怒火直接從胸腔衝上來!

蕭無妄腦子嗡一聲,幾乎失控般的一把卡向衛綺蘿的脖子。

竟然當著他的面,在王府對柔兒下手!

他要殺了她!

衛綺蘿瞳孔倏地縮了起來。

眼看著又要打起來,阿九一個閃身擋在了衛綺蘿面前,盯著蕭無妄,“王爺,她只是在說氣話!”

蕭無妄鐵鉗般的五指,落在了阿九的脖子上。

顫抖著,眼眶猩紅的盯著他好半天,怒火未消,嗓音沙啞,“你怎麼知道她說得的不是真的?”

“……”

阿九臉漲得紫青,竭盡全力道,“王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蕭無妄瞳孔狠狠地縮了縮。

半晌之後,才鬆開阿九,大步走向了衛雪柔的房間。

阿九鬆了口氣,一陣猛烈的咳嗽。

一扭頭,發現衛綺蘿盯著他看,似乎有些失神。

還以為她在生蕭無妄的氣,趕忙低聲道,“綺蘿姑娘,王爺最近可能是遇上了太多的麻煩事,他有些……衝動。還請姑娘不要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衛綺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千言萬語梗在心頭,過往種種都在腦海裡閃過。曾經性命相交,如今卻也如鯁在喉。

索性,什麼也沒說,直接去找綠蘿。

阿九趕忙跟上,吩咐人道,“來人,綠蘿姑娘身上有傷不便走動,大家幫忙把人抬回去。”

幾個小廝立即準備了擔架。

綠蘿掙扎著起來,卻不肯上去,“你少要黃鼠狼給雞拜年,你們王府就沒一個好東西!”

阿九:“……”

“我們王府有沒有好東西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著實傷得不輕,還是莫要逞能,別和自己過不去。”

說著,求救似的看向衛綺蘿。

“讓他們抬著。”

衛綺蘿看向綠蘿,道。

綠蘿扁了扁嘴,不情願卻沒抗拒,任由四個丫鬟進來,把她抬到了擔架上。

衛綺蘿帶著她,離開王府。

阿九送他們出去,把金票給她,嘆了口氣道,“綠蘿的事情,實在是對不住。但此事王爺並不知情……我不是為王爺辯解的意思,只是怕姑娘誤會,反倒傷了自己。”

“傷了自己?”

衛綺蘿冷笑一聲,很輕。

扭頭,盯著他,“你不是王府的侍衛?”

阿九一愣,回神之後嘆了口氣,輕聲道,“五年前,阿九曾命懸一線,得一個叫綺蘿的姑娘相救……姑娘與她同名,阿九叫著姑娘的名字,又如何能真的把姑娘當成敵人……”

一個字一個字,催得眼淚潮水一般往上湧。

衛綺蘿猛地轉過身,再也沒理會阿九,大步走向宴春樓。

心那麼酸,淚水止都止不住。

她原以為自己已經從五年前抽身而退,對五年前的人只剩下恨意,卻不料潰不成軍也只需要隻言片語。

原來這麼多年,想要的一直那麼少。

深一腳淺一腳的踏入人海,初夏熱浪滾滾,她卻像是淋了一場雨,冷得發抖。

一直一直,想要一個不會離開的擁抱。

一直一直,都是自己抱著自己取暖。

……

王府大門口。

阿九看著她的背影遠去,眼神逐漸篤定。

是她。

她轉身轉得很快,但是他依然看到她的眼淚打溼了面具。

那雙眼雖然不似當初單純陽光,卻也深邃如蒼穹繁星深邃璀璨,不知經歷了什麼樣的血雨腥風才成了如今這強勢隱忍模樣。

阿九轉身,去找蕭無妄。

等蕭無妄離開衛雪柔的院子,回到自己的書房之後,他才敲門進去,噗通一聲在他面前跪下來,道,“今日屬下忤逆王爺,還請王爺降罪。”

書桌邊上,蕭無妄眯著眼睛,緊盯著他。

阿九跟了他二十六年,兩人幾乎一同長大,如果這天底下真的要選一個人深信不疑,那阿九是第一選擇。

他從未忤逆過他。

但是今天,他為了衛綺蘿擋在了他面前!

盯著他許久,沉聲道,“為什麼?”

被背叛的痛,夾雜著不知名的沉悶,讓他的心頭好似壓著千斤巨石,喘I息都覺得困難。

母妃重病,柔兒中毒,衛綺蘿搗亂,亂七八糟的事情,一波又一波襲來,幾乎讓他心力交瘁。

這種時候,阿九和他離心了!

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阿九心疼他,但有些話卻不得不說,便抬起頭來,紅著眼睛迎上他審視的目光,一個字一個字的道,“屬下覺得自己認識衛綺蘿,心下總感覺若是今日傷了她,來日必定追悔莫及,十死不能贖罪!”

蕭無妄聞言沉默了下來。

好久好久之後,才像是失去了什麼似的,喃喃,“她只是叫衛綺蘿而已。”

終究,他失去了他的小醫仙,失去了他的綺蘿。

五年前的她,笑的時候像是一束光灑下來,把整個世界都照亮了,讓他忍不住的追隨那道光。

她純粹率真得像個孩子。

那樣的她啊,時隔五年還在他心頭閃耀。

可惜,她失憶了。

失憶後的她,敏I感自卑,總是在討好他,哭的時候比笑的時候多,即使是笑起來,也沒了曾經的光彩。

失憶之後,她更像是失了魂兒。

他找到了她,一心一意守護她。

但是他也明白,從今往後,將再也沒有人懂他,沒有人在他面前言笑晏晏,像是尋常夫妻一樣相守,也像是江湖浪客一樣逍遙。

沒有了。

都沒有了。

哽咽著,嗓子又疼又幹。

想要喝水,才發現手上的茶水早灑了一身,自己卻渾然未覺。

回神之後,朝著阿九擺擺手,“你下去吧。”

阿九默默退下。

門被關上。

午後的書房有些陰暗,他躲在其中也覺得煢煢孑立,不知不覺又拿出了五年前她送他的那隻香囊。

香囊裡面的藥草早就散盡了藥效,只剩下淡淡的幾不可聞的乾草香,藍色粗布上面,也只有一根米白色的麻繩繫著,簡單到幾乎不算是一個香囊。

那是她給他防失眠用的。

說只要他敢丟了,就再也不理他了。

如今,香囊仍在,他卻再也等不到記憶中那個人了。

無端抹了一把眼淚,他雙手捧著香囊,拇指像是撫摸著戀人的臉龐一樣,輕輕摩挲著。

門突然被推開。

衛雪柔虛弱的走了進來,軟軟喚了一聲,“王爺!”

“柔兒,你醒了?你要是想見本王,讓蓮兒來叫本王便是,你怎麼自己下床了?”蕭無妄趕緊上前,把人扶了過來。

衛雪柔靠在他身上,落下淚來,柔弱道,“醒來沒看到王爺,便覺得不踏實,便過來找你了。”

“傻瓜,唉!”

蕭無妄嘆了口氣,把荷包踹懷裡,抱她去自己床上,“那便在這裡養著,反正再過幾天,你便是本王的妻了,也無傷大雅。”

“王爺真好。”衛雪柔蒼白的臉上染上一抹不正常的潮I紅,帶著淚珠的樣子惹人憐愛。

蕭無妄伸手,去給她擦眼淚。

衛雪柔的目光卻落在了他胸前露出半邊兒的香囊上,嫌棄道,“王爺,您可是咱大梁堂堂的攝政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啊,怎麼還用這種粗糙的玩意兒?這是民間再普通不過的粗布了,根本配不上王爺您!”

說著,諂媚道,“等柔兒好了,親手給您繡一個雲錦的!”

蕭無妄一下子怔住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