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不應該……(1 / 1)
盛希安虛趴在母親的身上,聽著那微弱的聲音,她的背脊一僵。看著母親那蒼白的臉色,心裡酸澀難當,同時也想起了那件事……
媽媽在喊父親的名字時,眼裡有著希冀,也有想看見父親時的盼望。她的眼睛微微的、微微的小幅度轉動著,像是在尋找著什麼。
她才剛剛醒來,身子虛得很。她那麼多年都沒有說過話,連話都快要說不出來。
可母親……卻在唸著盛時強!
盛希安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眼睛直直地看著母親,腦子裡卻有些混沌。
如果媽媽真的做出了那樣的事情、背叛了父親,那她就不會在醒來後就急著去尋找他的身影,眼裡也不會出現那樣的神情。
那樣的神情……明明就是因為愛和親情才會有的神情啊!
能有這樣的神情的人,怎麼可能會背叛她的愛人呢?
護士進來檢視徐慧茹,因為沉睡了那麼多年,身體各方面都不如從前,提議讓她休息。徐慧茹也累了,沒多久就又睡了過去。
霍紹庭認真聽完醫生的話後,客氣疏離地說了一聲“謝謝”就回了徐慧茹的病房。
徐慧茹已經睡了,盛希安就坐在床邊,沉默著。她的雙手還拉著徐慧茹的,視線還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
霍紹庭在門邊站了一小會兒才走進去,他盯著徐慧茹看了看,這才降低了音量對盛希安說道:“醫生說,伯母因為睡了那麼久,所以身體機能還不是很好,要慢慢恢復。這段時間,也要儘量讓她心態保持平和,不要動氣。”
“……”盛希安沒有吭聲,只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醫生還說,她的聲帶和肌肉都需要慢慢恢復,至於時間長短,要看個人的恢復情況。”
“嗯……”
霍紹庭看了她一眼,沒有因為她的漠視而生氣。他轉頭看向徐慧茹,心裡不無感嘆。
徐慧茹以前也算是個女強人吧,很賢惠,也很樂觀,命運卻很是坎坷。雖說盛氏是用了盛時強的名義,但誰也都知道盛氏其實有百分之九十都是靠的徐慧茹。
徐慧茹雖然沒有死,但睡了十幾年。她一睡,盛時強就將羅佩蓉給帶回了家,還有盛心雅。
等她徹底康復後回到那個家裡,她怕是會很不好受吧?
這樣想著,他在心裡輕嘆了一下,側頭看向一動也沒動的盛希安。
盛希安……是不是也是那樣想的,所以才想要拿回盛氏?
他皺著眉頭,心裡有些煩躁。
他一方面覺得盛時強再怎麼錯,也總是她的爸爸。就算是她的心裡是為自己的媽媽覺得不甘心,但他還是覺得她那樣做是連一點兒情分和道德都沒有顧忌了。
另一方面……他今天來了療養院,看著徐慧茹那蒼白虛弱、顯得很是可憐的樣子,他不禁又想,盛時強和她是夫妻,卻似乎沒有盡到一個丈夫該有的責任。她剛剛昏迷一年,他就那麼急切地帶了女人回去,這些年來,羅佩蓉都是以盛家女主人的身份自居。而外界,也似乎早就忘記了徐慧茹那個人……
現在的他的心裡,就像有兩個小人在激烈地打著架,一邊覺得盛希安要回盛氏是錯的,一邊又覺得好像也沒什麼錯。
如果……如果他站在她的位置上,他又會怎麼做呢?
一直到晚上七點的時候,盛希安才走。
期間,徐慧茹短時間地醒過來兩次,但每一次,她都會虛弱地張張嘴,如蚊吟一般地念著盛時強的名字。
盛希安整個人都是恍惚的。
她上了車,連安全帶都忘了系。
霍紹庭發動了車子,瞥了她一眼,出言提醒:“安全帶,繫上。”
“……”
“盛希安……”
“為什麼呢?”她喃喃自語。
霍紹庭有些奇怪地看著她,“什麼?”
“不應該啊。”
他等了一陣也不見她再說,他思索了一下,只以為她是在說他怎麼會等著她一起走的事。
“我走不走關你什麼事?”說完他又不禁暗罵自己智障。他解釋個什麼勁兒?直接兇巴巴地吼回去怎麼著也會顯得比較有氣場不是?況且,他那樣的解釋像個啥?
盛希安還是沒回答,只有氣無力地嘆了口氣,然後虛虛閉上了眼,一臉的疲憊。
徐慧茹醒過來了,她不是該感到開心嗎?她作出一副這樣的表情是個什麼意思?
想了想,他也沒有問出來。見她還是沒有要系安全帶的意思,心一橫,乾脆側著身子朝她靠過去,臉色不善地一把撈起車門邊的安全帶,動力快速又大力地給她繫好。
做好這些之後,他回身時,臉輕輕地擦到了她……
他狠狠一愣,臉色開始燒了起來。
她今天穿的套裙,領口有些低,裡面穿一件打底小衫。
就只是那麼不經意的一下,他的感受卻很多。
她身上也不知道塗了什麼,香香的,不像香水,卻很好聞。
咳——
他像是突然發起了高燒,腦子有些暈乎,身上也有些熱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及時坐好。
興許是做賊心虛,他想用說話來化解那份尷尬。
重重地一咳,他盯著方向盤出聲:“盛氏的事……我覺得你還是不要著急。有很多事,一意孤行、衝動執意對誰都沒有好處。”
“……”
他在說盛氏啊!她居然都沒有回應他?!
她不是最近都在唸叨著那個事情的嗎?
他皺著眉頭看過去,探究的眼光掠著她,想要看看她是什麼反應。
而盛希安的反應——還是木木訥訥的,好像剛剛的那個讓人想起來就臉紅心跳、心跳加快的小插曲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還是說……她被他剛剛的那個不經意給嚇到了?
他呼了口氣,心裡煩躁不堪。
早知道會這樣,他剛剛就不該鬼迷心竅地留下來,還心生歹念去幫她系什麼安全帶!
他開了空調,調到最大的檔位,企圖讓自己保持冷靜。
涼風很快送來。
興許是被冷意給拉回了神,就在他的手剛觸上方向盤準備開車的時候,就聽她輕聲開口:“三哥,你覺得,我媽媽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