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年華若水,歲月靜好【大結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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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飛揚沉默了。這是唐糖的第二個孩子,在她和莫翰決裂之後,又一個孩子。

她的孩子總是來的不是時候,唐糖一定不想打掉孩子,他知道,這個孩子,是唐糖對莫翰唯一的念想了。

“好,我回去。”

筱曖很理解,剛剛失去孩子的女人,對這樣的事總是大度的很。再說本來誤會也已經解釋清楚,她和唐糖的感情也依舊如初,只是她有些放不下,所以一直沒有和唐糖再聯絡。

再說心裡還有一件事,筱曖連莊飛揚都沒有告訴。她不確定這件事是不是該告訴唐糖,她不知道她說了實話,莫翰會不會怪她。筱曖摸不清莫翰的意思,猶豫許久,決定先瞞著。

莊飛揚回家自然免不了被蔣老爺子狠狠的罵一頓,他低頭受訓,最後唐糖不得不出來解圍。她若是不怪罪,蔣老爺子也不好說什麼了。

“唐糖啊,你看事情如今已經走到了這份上,不如,我們找個時間,將協議簽了吧。”他說的,自然是唐門國際股份轉讓協議。

趁著唐糖還沒死,趕緊的。

“爸,這件事,先不要著急,我想,唐門國際現在很多爛攤子沒有處理好,傳媒部也剛剛起步,還有很多事要做。如果現在簽了,將來有個什麼閃失,不小心會害了蔣氏,爸,我想,您也不希望看到這樣的結果是把?”唐糖已經學會八面玲瓏,她不想籤,也會把話說的很漂亮。

“傻孩子,蔣氏家大業大,不在乎一點小小的缺口,就算你什麼都不做,光在家裡敗家,飛揚也養得起你。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整天跑來跑去的忙業務,像什麼話啊?都交給飛揚處理,你就好好的在家養好身體,早日給我生個大胖孫子!”

蔣老爺子在商場打滾一輩子,想要對付唐糖這樣的菜鳥,他有的是辦法。

唐糖笑了笑:“爸,您知道,唐門國際是我父母留給我的產業,如今好不容易回到我的手裡,作為女兒,我也想要多多留幾天,懷念一下我的父母,算是盡孝。如今我和飛揚哥哥也已經結婚了,你害怕我人跑了不成?早晚的事,不急一時。”

蔣老爺子語塞,唐糖這是緩兵之計,他又不能不讓唐糖盡孝道。畢竟孩子想念爹媽人之常情,唐博雄夫婦都死了,做女兒的,想用爹媽留下來的東西緬懷父母,他總不能不理解。

唐糖把話挑明瞭說,他反而沒辦法了。畢竟人家說了,這是早晚的事,他若是太著急,反而顯得他沒度量。

蔣老爺只是擔心,萬一唐糖翅膀硬了,他就掌控不住了。

莊飛揚說:“義父,既然唐糖這麼說了,那不如再緩幾天吧,畢竟我要接手唐門國際也需要一個緩衝期,這段時間,我就先用來熟悉唐門國際的事物,等到真正接手的時候,也不會措手不及。”

蔣老爺子想不到兒子會胳膊肘往外拐,他以為莊飛揚只是打圓場,也就答應了。

只要唐糖不死,這件事就早晚要辦。

晚上,莊飛揚自己抱著枕頭被子去了和臥室相連的小書房。唐糖叫住他:“你留在這裡睡吧。”

莊飛揚錯愕。

“就算爸媽不會進來,可是書房是落地窗,你在那裡睡,外面的保鏢都會看到的。”

莊飛揚一愣,他沒想到這一點。“但是唐糖……”

“沒事,我們一人一條被子就可以。”唐糖早就不在乎這些事了,除了孩子和唐門國際,她早就什麼都不在乎了。

莊飛揚也不好說什麼,過來和唐糖一起睡。兩人同床異夢,一夜無話。

莫翰的傷口拖拖拉拉,自己故意扯開幾次,終究孩還是被唐婉雲細心照料著長好了。

傷好之後,莫翰又恢復了前些日子萎靡的狀態。只是唐婉雲將家裡能找到的菸酒全都仍了出去,莫翰沒有菸酒,有不能出門,整日悶在床上睡覺,什麼都不管,到時間就起來吃飯,吃完了繼續睡,活脫脫一個活死人。

唐婉雲無奈,他在這麼下去,恐怕會比她早死。

正在唐婉雲對莫翰萬分無奈的時候,一個她不認識的女孩子說要找莫翰。

金迷說,她有重要的事要告訴莫翰,而且,莫翰知道之後,一定會重新活躍起來的。

唐婉雲將信將疑,她在地下室呆久了,並不認識外面的人,但金迷看起來無害的樣子,她也沒有說什麼,放金迷進去。

金迷進了莫翰的房間,不久後傳出莫翰的咆哮,還有什麼東西被摔的聲音,之後又安靜了,許久許久,沒有聲音。唐婉雲按捺不住想要去看看的時候,卻看到莫翰拉開房門衝出來,整個人都收拾的一乾二淨,穿著他常穿的黑風衣,丟下一句:“嗎我出去趟。”頭也不會的跑了。

這倒是唐糖奪權之後他最有活力的一天了。

唐婉雲錯愕的看向房間裡,金迷捂著臉,摔在地毯上,嘴角破了。很明顯是被莫翰打的。

“伯母,不好意思打擾你們,我先走了……”金迷不顧唐婉雲要檢視她的傷勢,匆匆忙忙起身跑掉了。

唐婉雲又一次錯愕,今天這是怎麼了?

難道剛剛的事和唐糖有關嗎?

不過不管怎麼說,只要莫翰能夠振作,她就放心了。

莫翰直接抓了機長飛去美國。金迷將安露絲的事都抖出來了,還有最後一份病毒。有了原始資料,唐子歌就有救了。

莫翰也顧不上去找安露絲算賬,他兒子要緊,直接帶著金迷提供的病毒樣本去了美國。

唐糖的肚子越來越明顯,蔣家上下一片歡喜,蔣老爺子喜氣洋洋,顧不上讓唐糖簽訂協議,只一門心思想著讓唐糖好好養胎,她瘦的不像話,哪能養好孩子?

唐門國際的事物都交給了莊飛揚去做,蔣老爺對此很滿意,等莊飛揚上手了,唐門國際他蔣氏就吃定了。

蔣家上下喜氣洋洋的時候,唐糖卻憂心忡忡。

她的身體狀況她自己明白,目前,只有克爾才能幫助她養胎,不然,她自己都不知道這個孩子什麼時候會出事。

她知道克爾的聯絡方式,難道要將克爾從美國叫回來?那唐子歌怎麼辦?

沒想到,唐糖還在糾結要不要將克爾美人叫回來的時候,克爾美人主動聯絡她了。

“有喜事。”克爾美人向來性子寡淡,若是他都能主動報喜,這喜事一定非比尋常。

“什麼?”唐糖有些驚喜。

“你兒子,已經沒事了。我得到了原始資料,你兒子體內的變異病毒已經被控制了,將來不會再發作,而且,還會為他作用,至於到底會怎麼樣,我不知道。總之是好事。”克爾美人最高興的不是因為唐子歌有救了而是他得到了一個奇葩。

學醫到了他這個水平,在想要上一層樓難上加難,這個病毒的資料對他來說,無疑是愛武之人得到了稀世寶劍一樣。

唐糖被克爾美人弄的錯愕:“你的意思是,我兒子,將來會成為……有……特異功能的人?”雖然這麼說很彆扭可是唐糖想不出別的辦法來形容。

不料克爾美人承認的很痛快:“可以這麼說。”

唐糖窘了,這算什麼?生了一個異能者,她肚子裡這個算什麼?

“那個,克爾美人,你可不可來一趟,我……肚子裡還有一個……情況不是很樂觀你懂的,別人根本就……”唐糖沒說完,淡定的克爾美人不淡定了。

“你想毀滅地球嗎?生了一個怪物還不過癮,還想在弄一個嗎?”

唐糖無語,克爾美人,你是不是臉上神經壞掉了才沒有表情,不然為什麼說話這麼逗?卻從來不笑?

但克爾美人刀子嘴豆腐心,說著惡毒的話,人卻乖乖回來了。應唐糖要求,沒有讓莫大少知道。

唐子歌沒事,莫大少也只是興奮了幾天,回國之後又天天作死,活的像頭豬。反正他兒子留在克爾美人那裡要比自己帶著強多了,他才不操心。

看著新聞裡關於唐門國際掌權人懷孕的訊息,莫翰的心一寸寸冷掉。

他們倆,很幸福吧?

他有些為筱曖不平,筱曖失去了一個孩子,莊飛揚卻和唐糖有了孩子。

可是這一切管他什麼事?唐糖如今也不是他的人了,他們什麼關係都沒有了,從那一槍之後,唐糖就成了他的路人甲,哪怕走在大街上,唐糖也不會看他一眼吧?

莫翰悲催的想,他真是個痴情種,為了讓唐糖原諒他,甘心站著挨一槍。

就算他知道挨一槍也會將他們之間的仇恨都打的一點不剩,他也願意,讓唐糖發洩。

莫翰有些後悔,如果他們之間還有仇恨,或許會比現在好的多,至少,就算是仇恨,至少他們還是有關係的。

克爾美人偷偷回國的訊息,確實瞞住了莫翰。他這活死人的樣子,外面除了唐糖的事,誰他都不關心了。

唐糖有些糾結的看著克爾美人,他向來沒表情的臉上,竟然開始看出嚴肅的神色。

“孩子可以保住,但是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什麼準備啊?能保證我就很開心了,反正已經生了一個怪物,我不介意再生一個。”

“我不是說這個,我說你。”克爾美人蹙眉,“你身體太過虛弱,若是強行生產,恐怕你活不了。”

唐糖身子一僵,繼而又笑了:“反正我早就該死了,活了這麼久,還有什麼不滿足?”

“你不要什麼都不在意,孩子在成長的過程中,會漸漸吸乾你,說不定,等不到生產,你就先沒命了。”

唐糖抓著克爾美人的手:“你有辦法對不對?你一定有辦法對不對?讓我能夠活到孩子生下來,我知道你能做到,算我求你,我死過兩次了,但是我不能讓我的孩子跟我一起死。你一定能做到的!我知道,你別想騙我!”

克爾美人無奈了,他是能做到,只是唐糖會很痛苦。

他沒有說,何必呢,說了,只會讓大家都擔心,他只要做就好了。對著唐糖點頭表示答應。

唐糖放心了。看著克爾美人離開的背影,唐糖苦笑。

果然她就是一個災難中出生的孩子,所以她就是一個災難的存在。因為她的降臨,她的母親丟掉了性命,如今,她的報應也來了,她的兩個孩子,來的都不是時候,每一個,都歷盡坎坷。

這就是報應吧!難怪她活著。

活著,就是為了贖罪。

克爾美人也確實做到了。如果沒有他,唐糖恐怕撐不到七個月。

肚子越來越大,唐糖的身體卻更加虛弱。若是沒有克爾看著,她恐怕真的會被孩子榨乾精力而死掉。

儘管如此,還是比上一次好了很多,至少,她和想活動一下,不像上一次懷孕的時候,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

只是咳嗽,才是最痛苦的,她需要小心提防著,不要咳嗽的太用力,不然會不小心傷著孩子。

克爾用針灸的辦法,治好了唐糖咳血的毛病,蔣老爺對這個孩子很上心,不停的砸錢,各種補品堆滿了唐糖的房間,他恨不得將唐糖養的比豬都胖。奈何唐糖總是不長肉。

這天天氣很好,蔣老爺帶著蔣夫人去打高爾夫,家裡只有唐糖一個人在家。她隨意的在花園散步,卻看到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筱曖。

她躲過所有的保安系統,潛進了蔣家後花園,只是為了等著見唐糖一面。她知道今天別人都不在家,所以她才敢來。

唐糖看著筱曖以為自己眼花了:“筱曖……是,是你嗎?”不記得多久,她們倆就沒有聯絡過,唐糖以為,筱曖一定因為莊飛揚的事恨毒了她,所以,也不敢主動和筱曖聯絡,只是筱曖突然來找她,唐糖不奢求筱曖是來和談的。

“唐糖,你不要用這樣的眼光看我,我沒有怪過你,真的。”筱曖的眼睛很真誠,只是也多了些東西,不想從前那樣單純清亮。

人在經歷過一些事之後,總會長大,如筱曖這樣單純的女孩也不會例外。

唐糖不說話,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不說。

“唐糖,我今天來,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你不要恨大少爺,他從來沒有想過要殺你,也沒有真正的要殺過你。”

唐糖咬牙,那一槍,她不會忘記。可是就算到現在,她還是對莫翰恨不起來。

“筱曖,如果是為了莫翰說情,你不用麻煩了,我已經還給他一槍,我們之間沒有任何的瓜葛了。”

“是嗎?”筱曖嘴角帶著苦笑,在唐糖看來,那不是屬於她的表情。“你什麼都不知道,真的,你什麼都不知道。那一槍,是假的。不然你以為你為什麼會活下來?”

唐糖蹙眉,那一槍真真實實打在她心口,她能活下來,是因為換了心臟,可是筱曖現在說是假的,什麼意思?難道莫翰……唐糖不敢想了。她不敢想象這顆在她胸膛裡跳動的心臟會是莫翰的。

“他那天用的,是麻醉槍,子彈和普通的子彈不同,也會傷人,但只能造成皮肉傷。彈頭抹著強烈的麻醉劑,見血就令人昏迷。他故意打中你心口,只是傷口看著很可怕而已,其實你只是被麻醉了,一點事都沒有。不然,你以為,你中了一槍,還會活著?”

筱曖的話,字字句句擲地有聲。

砸在唐糖心上。

他故意造成她假死的現象,騙了所有人。也騙了她。

原來……她不是因為換了心臟才會活下來,原來他是故意做戲。

可是她竟然實實在在的給了他一槍!

唐糖只覺得天旋地轉,腳步不穩,踉踉蹌蹌的退了兩步,眼前有些發黑,她不知道自己該說點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該做點什麼,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筱曖,你先回去,我要一個人靜一靜……”唐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說出這句話的,她只知道,筱曖離開之後,肚子就開始劇痛,痛的她不停冒汗。

這不是第一次痛了,唐糖以為過一會就會好,可是這次的劇痛似乎沒有要好的意思,不多時,下身一片溼熱,鮮紅的血跡染透了裙子。

要生了。

一路痛到了醫院,克爾美人緊緊跟著,蔣老爺子和蔣夫人趕到醫院的時候,唐糖已經進了手術室。

莊飛揚也趕來了,聽著產房裡淒厲的喊叫,他能想想唐糖有多痛苦。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所有的人都在焦急的等待。除了莊飛揚,所有人都不知道這孩子是誰的。蔣老爺子最心急,這是蔣家的長孫,唐糖這幅樣子,不知道能不能平安的生下孩子。他不希望任何人出事,包括大人和孩子。

若是唐糖難產死了,那唐門國際……

蔣老爺突然開竅了,就算唐糖死了,唐糖的孩子也是唯一的繼承人,唐糖的孩子也就是蔣家的長孫,唐門國際落到唐糖孩子的手裡,一樣還是蔣家的。

如此,唐糖的死活,似乎無關緊要了。

莊飛揚在一旁看著蔣老爺陰晴不定的臉,他當然知道蔣老爺子在想什麼,只是沒有拆臺,如果唐糖真的活不下去,那麼將,他還是會將唐門國際還給唐糖的孩子。

半夜過去,產房裡的聲音漸漸沒有了。外面的人心裡都有種不好的預感,唐糖的生產,絕對不會順利。

產房的門開了,克爾抱著一個嬌小的小女孩出來,臉色沉重。

“只能保住孩子了,唐糖身體原本就不好,養分都被孩子吸乾了,再加上難產,早就油盡燈枯。”

莊飛揚眼前一黑,險些摔倒。蔣夫人扶著他,蔣老爺子面露喜色。女孩也無所謂,反正,唐門國際他是要定了。

唐糖的後事,他也不想管了,也不準莊飛揚管。這個女人,本來就是他為了得到唐門國際才答應莊飛揚娶進門的,如今唐門國際他要定了,人死了,他才懶得管。

莊飛揚被這個訊息打擊的有些回不過神,恍惚了好幾天,等到他想起唐糖的遺體的時候,唐糖已經被火速下葬了,後事是古心之和鷹一起辦的。

前前後後,不過才三天。

唐糖就成了墓園裡,一座冰涼的墓碑。

蔣老爺將這個孫女示弱珍寶,整天捧著不離手。

莊飛揚盡力壓下唐糖死亡的訊息,不然唐門國際又是一陣動盪。如今的唐門國際是他在執掌,這也是無奈之中最好的選擇。不然落在別人手裡,將來他也無法還給唐子歌。

蔣老爺子不知道唐子歌的存在,所以他非常放心,讓莊飛揚好好看著唐門國際,必要的時候,將唐門國際收歸旗下,改名成為蔣氏的分支。

莊飛揚面上答應,背地裡又是一套。

他要給唐糖留著。

唐糖去世後一週,莫翰才知道訊息,是筱曖告訴他的。

大雨傾盆,莫翰一個人站在唐糖的墓碑前,看著唐糖清麗委婉的遺照,墓碑上冰冷的字跡,莫翰任由雨水從臉上滑落。

曾經那個歡笑蹦跳的人兒,如今成了一座冰冷的墓碑。她獨自躺在那裡,一定很孤單吧!

“乖,笨女人,別怕,我會陪著你……”莫翰越過墓碑前的鮮花,坐在了墓碑旁,抱著冷冰冰的石頭,摸著唐糖兩個字,不斷的陪唐糖說話,都是他們倆曾經鬥嘴的話,曾經的快樂。

他自己都不知道,原來他也還會流淚。感謝這場雨,他才不怕自己的眼淚被看到。

他更嘗不到淚水的味道,流到嘴裡的,全都是雨水。

“笨蛋,為什麼不等我?為什麼不一槍打死我?如你丟下我一個,你讓我怎麼辦?”莫翰摸著墓碑上的自己,傻兮兮的自言自語。

墓碑上只有愛妻唐糖之墓,後面卻沒有寫上立碑人的名字。古心之故意留著地方,這寫字,唐糖一定希望莫翰親手刻上去的吧?

莫翰抱著墓碑整整在大雨裡坐了一夜,直到天色泛白,他才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取了工具,小心翼翼的刻上:夫翰立。

他才是唐糖的夫,是唐糖愛的人。儘管,唐糖帶著對他的恨死去。

半年後,蔣老爺子突發腦溢血去世,蔣夫人受不了刺激,沒多久也因為心臟病去世。

莊飛揚抱著唐糖的小女兒找到莫翰。

“你來做什麼?”抱著唐糖的孩子,來向他炫耀嗎?

“你看看,”莊飛揚不理會莫翰的冷言冷語,“好好看看這個孩子。”

莫翰當然不會去看。唐糖和莊飛揚的孩子,他才不會看。他有唐子歌。

“這個孩子,是唐糖的。”

“廢話!”管他什麼事。

“這個孩子,姓莫。”莊飛揚淡淡的說。

莫翰吸菸的手一頓:“你說什麼?”

莊飛揚重複了一遍:“孩子姓莫。我和唐糖,從來沒有過夫妻之事,婚禮前一夜,她去找你了,這孩子,是你的。”

莫翰覺得自己的力氣都被抽乾了,那一晚,原來不是夢。

難怪夢境那麼真實,其實那不是夢。

他真是蠢死了,他竟然把那一晚當做了夢,知道現在!

“給我!”莫翰搶過孩子,這是他的女兒,他和唐糖的女兒,唐子歌的妹妹。

“我知道,唐糖的兒子姓唐。唐糖說,她那時候任性,這一次,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隨你姓莫。”唐糖連名字都取了一堆,克爾早就告訴唐糖是女孩,唐糖卻終究沒有確定用哪一個名字,她告訴莊飛揚,讓莫翰自己取吧!

莊飛揚走了,留下孩子,和唐門國際。

他能做的都做了,他要去給他的筱曖幸福。他欠了筱曖一場愛的道歉,欠了筱曖一個孩子,他要償還筱曖,不能為了唐糖,再拖著筱曖一輩子。

他有蔣氏就夠了,唐門國際,重新又回到莫翰手裡。只是莫翰不再出任總裁,他只是唐門國際管事的,總裁的位置,依舊是唐糖的。

三年後,黎巴嫩的海灘。

唐糖穿著波西米亞風的長裙,在金黃的沙灘上漫步。海風很暖,懶洋洋的,吹的人昏昏欲睡。

她在黎巴嫩已經三年了,有中東唐門的勢力,她做什麼都很方便,她喜歡這裡,度假勝地,美麗安靜,不像緊張的城市,慢節奏最適合人生存。

有時候,唐糖都覺得的,這樣愜意的生活,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死了還是活著。偶爾,也會想念孩子,但是那個M市,她是不會再回去了。唐糖已經死了,現在活著的,不過是另一個人。

何必呢?一個死人,回去只會嚇壞大家。

當年,在產房,她告訴克爾,不論她是不是能活,都要告訴大家,她死了。只有死,才能徹底擺脫這一切,抽身離開,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克爾出去的時候,她一度陷入深度昏迷,就連克爾,也以為她挺不到天亮。

沒想到,小女孩的哭聲喚醒了唐糖,她還是活下來了。

這三年,唐糖不止一次的想念自己的孩子,她不止一次的想要回去看看孩子們,可是她實在沒有勇氣回去面對M市的一切。

那是她的家鄉,那裡有關於她的一切,還有撫養她長大的古心之,還有她成長的幼兒園。總之,她的一切的一切都在那裡可是如今,她不想回去了。

近鄉情怯,她每次下定決心想要回去的時候,總是遠遠的看著,就不想走近。

她害怕被別人看到她如今還活著,儘管體內的病毒沒有在發作,可是她病弱的身體是羞於見人的。

曾經那個快樂開朗的唐糖回不來的。如今或者的,不過是個行屍走肉而已。在她的那個家鄉,她死過兩次,最後一次,她自己想方設法,爆出了自己死亡的訊息,就是為了永遠的逃脫這個生養了她,又將她一次次推向風口浪尖的地方。

唐糖想,如果沒有遇到莫翰,或許她會在自己的家鄉找個人嫁掉,然後,慢慢終老。

也會生孩子,也會有忙碌的生活。

為人妻母,日子平淡。

可是造化弄人,她偏偏就是遇到了不該遇到的人,遇到了莫翰。

那個她生命中的劫數,那個二十多年前就和她有過糾葛的莫大少。

所以,就算唐糖的一切都在M市,唐糖也不想回去了。

古心之時不時會過來看她,一年前,古心之和鷹也有了一對龍鳳胎,孩子很好,很健康,和她的一雙兒女玩的很開心,四個小傢伙感情非常好。

古心之每次過來,都會帶著孩子們的照片給她看,回去的時候也會帶著她的照片,或者會拍一段她的影片。畢竟唐子歌和莫莫是她的孩子,她自己不想回去,孩子太小,不適合帶著一大群呼呼啦啦的坐飛機過來,就用這樣的方式,讓孩子們熟悉自己的母親。

每次看到孩子們的照片或者影片,唐糖就激動不已。

沒有一個母親會對自己的孩子視若無睹,不會想念自己的孩子,就算她狠心能夠避而不見,但是時間長了,總是會想念的。

這是天性,唐糖再怎麼躲避,也逃不開人之常情。

誰又能肯定,將來的某一天,唐糖不會再次回到她生長的土地上麼?畢竟有句話叫做落葉歸根,將來的事,誰也說不清。

其實唐糖說,她很羨慕古心之,羨慕她有著一個真正關心她的男人,羨慕她有一雙健康的兒女。

古心之笑罵:“你也有男人,你也有兒女。你才多大?不過才二十二歲,你就是兩個孩子的媽咪了!你看老孃我,如今都四十三了,才有了一對小不點,真是夠受的了,等這倆小不點長大,老孃不知道要老城什麼樣子!你知足吧!”

唐糖苦笑,她知足?她非常知足了。

經歷了三次生死大關,她依舊活的好好的,她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呢?

古心之看唐糖神色黯然,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轉開話題。

“你知不知道你當年身上的病毒來自哪裡?”

“哪裡?來自哪裡都不重要了,如今已經沒反應了,反正我還活著,這就夠了。”唐糖說的很淡然,她確實也看的很淡然。知道了又怎樣?她如今確實有唐門組織這個龐大的勢力,可是就算知道了,難道要她動用唐門組織的力量,去報復嗎?

似乎沒有那個必要。

古心之煩透了唐糖這種小老太太的心態,年紀輕輕的,心態比她都要老的多。

“我沒有查,也不是我查出來的,只是,當年那個下手的人自己送上門來的。”古心之說。

唐糖突然有了興趣,自首啊?她很想知道,她到底招惹了誰,竟然害了她,又來自首。

古心之見唐糖終於有了一點興趣,說的更歡暢。只要唐糖不再是一副小老太太的摸樣,她就高興了。

真是奇怪,自從有了孩子以後,逗唐糖對某件事產生興趣就成了古心之的一大樂趣。

“其實你也認識,也可以說,是兩個人,這兩個人,你還都認識。”

古心之故意賣關子。

好像有了孩子,自己的心性也隨著孩字一樣喜歡幼稚一點的事。

“我認識?我當然應該認識,不認識的人,也用不著費這麼大的力氣還害我吧!可是我認識的人當中,我不記得我招惹過誰啊?”

“說出來,你別嚇死,是金迷。”

“啊?”唐糖真的被嚇到了,她怎麼都沒有想到是金迷。

古心之一臉我就知道的樣子:“你就是沒想到吧!她那段日子,天天去看你,對你那麼殷勤,就是為了找機會下藥。”

“可是她為什麼啊?”他們是最好的朋友,為什麼金迷要這麼對她?

“因為嫉妒啊!”古心之理所當然的說,事情過去了這麼久,金迷早就認錯了,再說唐糖自己也不在乎,她也懶得去責怪金迷了。畢竟,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金迷這孩子,從小就是她不上心教導,總是喜歡做錯事,發生這樣的事,她自己也是有責任的。

不能全都怪金迷一個人。

“嫉妒?我有什麼好嫉妒的?難道她比我先知道我有唐門國際這個事?”

“不是,因為我寵你,不寵她。”古心之嘆了口氣,“你自小就跟著我,所以,你對孤兒這個詞沒什麼意識。可是她不同,她三歲的時候被拋棄,對父親已經有了感情,所以,那時候的金迷,看著你和我像親生母女一樣的要好,她心裡是嫉妒的。其實事發後她自己i也很後悔,後悔當年對你下手。那是安露絲指使她的。”

唐糖明白了。

原來她看不見的背後,竟然有這麼多的事。

因為一個莫翰,金迷得不到,她得到了。所以金迷這麼多年來擠壓的妒火全部爆發。

安露絲自小就把莫翰當做了自己的所有物,卻到頭來被2她搶走,安露絲自然不忿,拿著金迷當槍用,對她下手了。

想通了這一切,唐糖苦笑。

除了苦笑還是苦笑,她能怎麼做呢?都是報應吧!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數。

想來她還是有先見之明的,當年裝死,逃脫這一切,沒有人發現。作為蔣家的媳婦死,她也算是死的轟轟烈烈了。

還好蔣老爺不在乎她的後事,古心之隨了她的意思,假裝操辦了一場,草草了事,立了塊墓碑,讓所有人都以為她死了。

身體養好之後,她離開M市,一個人來到黎巴嫩。

莫翰將唐門國際扔給林城,他一個人跑來度假。

唐糖在海濱別墅的時候曾經無意間提過,她喜歡黎巴嫩,喜歡海灘,喜歡慢節奏的生活。

那時候他就想過,要帶著唐糖去度假,去唐糖喜歡的地方度假,可是他還沒有實現自己的想法,唐糖就已經丟下他去了,他自己來,就當是替唐糖實現未竟的心願吧!

海灘上躺著一排排的男男女女,都在曬日光浴,也有人在打沙灘排球,這裡到處都洋溢著快樂的氣息。

如果唐糖在,她一定會很喜歡這裡。莫翰想。

他還是有些不適應這樣的天氣,太熱,太陽曬的他口渴。不遠處有個果汁小攤,他想去買瓶水喝。

攤子前有個穿著波西米亞風裙子的女孩,一頭黑色的長直髮,隨風飄舞。女孩的身形很纖細,看起來不像是西方女性。

在這個到處都是西方人的地方,出現一個東方身材女孩,莫翰自然會很注意。

她的背影,真的像極了唐糖。

可惜,他的笨女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莫翰走過去,那個女孩已經離開了,端著一杯果汁,慢慢的沿著沙灘走,始終沒有回頭,只是一身波西米亞的裙子和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在海風中飄蕩著。

看起來,很美。

莫翰站在攤子前,看的入迷。只因為那個女孩的背影太像唐糖。

老闆是個法國小老頭,笑著和莫翰打招呼:“嘿,小夥子,要點什麼?”

“哦,一瓶橙汁謝謝。”唐糖喜歡橙汁,他記得的。

法國小老闆給了莫翰橙汁,和他搭訕:“小夥子,喜歡那個姑娘麼?”

莫翰點頭,又搖頭,她的背影太想唐糖,他只是想起了唐糖而已。

“那姑娘是個東方人,喜歡說中文。她似乎身體不適很好,經常咳嗽,她說,她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沒辦法,她跑掉了。雖然我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麼,但是我感覺,那一定是個悽美的故事。那姑娘有孩子的,小夥子,看不出來吧?真的不像個有孩子的姑娘呢……哎哎……小夥子你去哪啊?”

法國小老頭的話還沒說完,莫翰已經丟掉橙汁追了上去。

小老頭看著莫翰的背影笑的很得意,他是唐門組織在黎巴嫩的負責人,唐糖在黎巴嫩的一切,都是由他來負責。

莫翰一邊追一邊喊:“糖糖……”聲音隨風遞出去,漸漸飄散。

他肯定,他的唐糖沒有死,一定是躲開了他。不然,這世上就算有背影如此相似的人,也不會有人能給他這麼熟悉的感覺。

那個女孩,莫翰肯定,她一定是唐糖。

女孩在風中回頭,大大的眼睛,有點厚的小香腸嘴,烏黑的長髮被風吹起,擋住了半邊臉。

她離莫翰還有一段距離,風很大,但是莫翰已經看到,那是他的唐糖。

上天真是眷顧他,他的笨女人,居然真的沒有死。

法國小老頭收了遮陽傘,收攤回去。

在這裡曬了半天,他可要找古心之多收點好處,真不是老頭該乾的活。

他看向不遠處,碧海藍天,海風習習,一對男女,站在天海線上,波西米亞的長裙被吹起,四片唇攪在一起。

一切都是歲月靜好的摸樣。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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