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命案（1 / 1）
那道慌張身影穿著大周皇朝的黑色衙役官服，是名年約五旬的中年男子。
正值壯年，滿頭烏髮卻是白了大半，與年紀不符。
撞到杜江之後，本欲饒過他繼續奔走，不想被杜江一句詢問留了下來。
打量了一會，衙役神色一喜，當即跪下磕頭便拜，口中直呼：“杜大人救我，杜大人救我！”
聽到聲音，杜江終於確定這是何人。
在他剛剛來到這個世界之時，身處牢獄，眼前這位還給自己送過斷頭飯，聲稱只要自己全力施為，就算死了就會照顧小妹一二。
當時他還不確定能否逃過災劫，聽那衙役這麼一說，心中對他也有幾分好感。
不想今日在此撞見，雙手托起衙役，對方憔悴面孔令人心驚。
“我可不是大人，你應當還記得我吧？為何今日如此焦急？”
那名衙役髮絲凌亂，黑色官服之上沾染了斑斑血跡，語氣急促道：“大人救我，我是冤枉的，救我......”
交談之際，一群捕快大步接近，將杜江二人圍成一圈。
頭戴紅黑帽，身著藏青官服的班頭，右手握住腰間佩刀，厲聲大喝：“老秦頭，快快束手就擒，否則休怪張某不念舊情！”
被稱作老秦頭的衙役雙腿一軟，癱倒在地，聲淚俱下。
“我在揚州做了二十幾年公差，門子，庫丁，倉夫，鬥級，鋪兵哪樣不曾試過？自問兢兢業業，不曾有過懈怠。
那兩名牢犯明明是他人殺害，為何要陷害於我？我不服！”
捕快班頭神色一肅，嚴聲道：“老秦頭，你在衙門也廝混了好些年頭，如今更是身為獄吏。”
說到此處，他音量降低，聲若細蚊：“你當知道，衙內辦事，從不會找自己人。便是真要尋那替罪羊，那些潑皮無懶不是一抓一大把？”
各行各業有自己的規矩，衙門作為執法和行政的主力機構之一，裡面齷齪事不少。
但除非是潑天大案，否則不會輕易拿體制內的人頂罪，他們有的是人選。
整個揚州胥役吏員不下萬人，這些人負責衙堂的站堂、緝捕、拘提、催差、徵糧、解押等事務。
除了這些，還有零星雜役，包括門子、禁卒、仵作、庫丁、倉夫、鬥級、轎伕、鳴鑼夫、吹鼓手、燈夫、打更人、伙伕、馬伕等等。
而捕快與獄吏在這些胥役吏員之中，地位已經算上等，手下各種雜役、白役均有不少。
即便真需要輪到衙內之人頂罪，也遠遠輪不到老秦頭這種獄吏。
聽到這裡，老秦頭帶著哭腔：“這種事，我豈能不知？但是這次太巧了，巧到我自己都以為自己是兇手，擺明是有人要誣陷於我。”
老秦頭在衙門體制內摸爬滾打二十年，自然有自己一套辦法辨認是非，是否構陷還是意外，他一清二楚。
見他不肯服軟，捕快班頭不再多說，大手一揮，準備指示眾人上前拿下。
蒼啷！
腰間佩刀拔出，森寒刀光對映著老秦頭彷徨無錯的面孔。
大概聽了一下，杜江略微明白了一些經過，想起自己之前如何含冤入獄，想起老秦頭當時那番話，他開口了。
“慢著！”
“各位公差，不知具體發生何事，可否說道一番？”
刀光一轉，正對杜江。
班頭冷聲道：“你是他同夥？一併拿下了！”
嗯？
不分青紅皂白連自己都要擒拿？
“住手！”
杜江一聲厲喝，從懷裡拿出一枚令牌。
“你可識得此物？”
晶瑩剔透的令牌不大，上面刻著的斬妖二字，卻是令班頭一陣心驚。
“斬妖衛大人？”
“不知大人來臨，小的多有冒犯，還請大人多多包涵！”
班頭收刀回鞘，朝著杜江深深一拜，圍著杜江二人的其餘十幾名捕快一下散了開來，齊齊朝著杜江躬身。
斬妖宮之名，無人不曉，每一名斬妖衛最少都是通神以上強者，無論實力還是勢力，根本不是他們所能得罪。
這次拿出陳老給的令牌，杜江也是狐假虎威了一次，嚴格上來說他還不是斬妖衛。
“起來吧，我看此事多有蹊蹺，可否我帶他回斬妖宮詢問，到時自會給衙門一個交代。”
“大人說笑了，即是斬妖宮接管，衙門豈敢插手，您自去便是。只是麻煩大人留下名號，好讓小的回去做個報備。”
雖然沒有人敢冒充斬妖衛，班頭到底還是留了一個心眼。
“杜江！”
說完帶著老秦頭往斬妖宮走去，出了這麼檔子事，醉仙居也去不得了。
救下老秦頭只是一時心起，不忍看他跟自己一樣，含冤入獄。
見他們離去，捕快班頭呆在原地，喃喃自語：“杜江？好熟悉的名字。”
卻在此時——
一旁茶館內，那名老說書人嘬了一口茶，繼續說道：“小侯爺與杜江杜大人殺了那斑斕巨虎之後......”
是他！
捕快班頭猛然醒悟，這位杜大人正是前幾日，與小侯爺一同從妖魔墓冢中出來之人。
看來老秦頭這次躲過一劫了。
只是......
那兩名牢犯真的不是他殺得嗎？那又是何人？
搖了搖頭，張捕頭沒有多想，帶著一眾捕快回衙門報備去了。
斬妖宮內——
杜江帶著老秦頭，來到了陳老桌前，將之前發生之事告訴了陳老。
自己嚴格來說還不是斬妖衛，這次從衙門手上搶人，需要說清楚。
陳老聽完微微一笑：“斬妖宮設立通神境作為門檻，但並不是牢不可破，有些天才是可以破格提升的，令牌給了你就是你的，稍後到裡面領幾套袍服。”
“從今以後，你就是一名正式斬妖衛了！”
“這麼簡單？”
杜江喜上眉梢，沒想到這麼快，自己就成了一名斬妖衛。
“若你都不能入斬妖宮，還有誰可以？”陳老滿意的看著杜江。
能夠在正面搏殺中打死金身二變的妖魔，這種實力，比起金身三變的人族通神，也不過差上幾分。
以杜江潛力，踏入通神只不過是早晚而已。
看了一眼老秦頭，陳老鄭重道：“我斬妖宮雖權柄極大，可插手衙門之事。
但事關兩條人命，你既然接手了，便要將真兇擒拿，不可兒戲。”
“是，陳老放心，杜某絕非草菅人命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