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譚魁(1 / 1)
正沉吟間,身後忽然傳來一陣低低的竊竊私語:
“這就是從埋屍地來的小子!”
“仗著自己攀上煉藥峰,走了狗屎運。”
“真不知惜花師姐怎麼想的,居然讓這種卑賤之人入我煉藥峰!當真晦氣。”
厲川心中一凜,料想多半是在說自己。
他微皺眉,緩緩回頭望去。
只見不遠處幾名身著煉藥峰弟子服的青年男子三三兩兩站在一起,正指著他方向不懷好意地笑。
其中一人身材瘦高,面相刻薄,正是說話聲最大的一個。
他見厲川望來,索性大聲道:
“喲,我們煉藥峰什麼時候收埋屍地雜役做弟子了?真是賤骨頭也想飛上枝頭!”
此言極盡羞辱,語氣如刀。
厲川眼神一冷,卻強自忍住。
他略一點頭,當作招呼,隨即轉身欲走。
他剛回峰便撞上這檔子事,並不想生事,況且對方人多勢眾,明顯是老弟子,他不宜硬碰。
怎料他這一退讓,更叫那幾名男弟子得寸進尺。
為首瘦高個獰笑一聲,一個箭步擋在厲川前方,張開雙臂攔住他的去路:
“臭小子,聽說你叫厲川?”
“埋屍地養出來的蛆也配在藥園裡亂逛?”
其他幾人也一擁而上,將厲川圍在中央。
其中一名面白無鬚、笑容奸邪的男子瞥了厲川腰間空無一物的儲物袋,陰陽怪氣道:
“瞧這模樣,不像來幹活的呀。各位師兄,他不會是來看我們笑話的吧?”
另一人尖聲怪笑:
“可不是?堂堂煉藥峰聖地,讓這晦氣玩意兒踏進來,花兒都要謝了!”
幾人一唱一和,字字如針,盡情羞辱厲川。
厲川深吸一口氣,壓下胸中怒火。
他話說得客氣,誰料瘦高個根本不領情,反而湊近一步,噴著唾沫星子喝罵:
“誰他娘是你師兄!別攀交情!”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點厲川肩膀,又戳了戳他胸口,聲音刻薄。
“你這樣的下賤胚子,我們煉藥峰弟子可高攀不起!”
厲川被戳得後退半步,臉色微沉。這人一開口滿是粗俗髒話,且口音夾帶著河東一帶土腔,聽著極其刺耳。
顯然是出身低微卻狐假虎威的小人。
他忍耐已到極限,但眼下四面五名師兄圍住,對方修為看著都不弱,似乎最低也是練氣六層以上,比他表面修為要高出不少。
他暗暗戒備,強壓怒氣道:
“師兄這般言辭,未免欺人太甚了。”
“欺你又如何?”
瘦高個猙獰一笑。
“老子姓譚,單名一個魁字。在這煉藥峰混了四年。”
“你這臭小子最好明白自己的身份,我們讓你三更死,你活不到五更!”
他惡狠狠說著,忽地一揮手。
“兄弟們,這小子不服氣,給我教教他規矩!”
話音一落,兩名壯實的男弟子已獰笑著從左右逼近,各自揚起拳頭便朝厲川砸來。
勁風撲面,尚未近身,已能聞到那拳風挾裹的靈力波動。
厲川眼中寒光一閃,身形一矮,腳下一錯,矯捷地向後退開半丈,躲過一左一右兩記重拳。
但還未等他站穩,背後忽地一股勁風襲至。
原來其餘弟子也沒閒著,其中一人趁機從後偷襲,一腳直踹厲川后腰!
這一腳快若奔雷,厲川避無可避,情急之下只得猛吸一口氣,繃緊腰背肌肉硬生生捱了這一腳。
“嘭”的一聲悶響,厲川身形踉蹌前撲,兩膝跪倒在地,喉頭一甜,一縷血跡自唇角溢位。
“哈哈哈!不堪一擊!”
幾名弟子見他吃虧,紛紛鬨笑。姓譚的瘦高個抱臂冷笑:
“瞧見了吧,這就是垃圾的下場!還是趕緊滾回你的埋屍地去吧!”
厲川抹去唇邊血跡,眼神漸冷。然而他心中明白,自己不能在此與這些人死磕。
他若召喚陸依依,雖可碾壓這群阿貓阿狗,但陸依依身份特殊,在峰內當眾暴露不妥。
念及此處,厲川緩緩站起,低頭抱拳道:
“多謝各位師兄教誨。師弟銘記在心,先告辭了。”
說罷他便不再打算糾纏,邁步欲走。
“想走?”
姓譚的譚魁哪裡肯輕易放過,大手一揮,其餘弟子立即再次圍上,將厲川去路死死封住。
譚魁陰笑著踱到厲川身前,斜睨著他:
“怎麼?知道怕了?想走也成,把我們的話當耳旁風,可不行。”
厲川眉心一跳,預感對方還有後招,果然,譚魁上下打量他,嘖嘖道:
“剛才讓你長長記性,現在再給你個機會將功贖罪。”
厲川沉聲問:
“師兄何意?”
譚魁揚起下巴指向不遠處藥園幾畦藥田:
“看到了吧,那幾塊藥田裡的靈植正需要人手打理澆灌呢。”
“我們幾個今日本想加班加點澆水,可既然你撞上來了,那就辛苦厲師弟代勞吧!”
厲川沿著他手指方向望去,只見那三畦藥田面積頗大,種滿了半人高的藥草,此刻夕陽西沉,照理應該白日就完成的澆灌似乎尚未進行。
一看便知這幾名師兄白日偷懶,將活計拖延至今。
“你還愣著幹什麼?”
譚魁惡聲道。
“想不想在煉藥峰待了?想待就老老實實去把那幾塊藥田給老子澆了!這本是你們這些新來的該乾的雜活,我們平日是看都懶得看。”
身旁另一名弟子怪笑著揶揄:
“對,多勞多得嘛!厲師弟能幫我們幹活,是你的福氣呢!”
厲川胸中怒火騰地竄起。
這幫人欺人太甚!
真把他當軟柿子任意拿捏?
他拳頭捏得關節咯嘣作響,目光如刃般掃過眾人。
然而這群油膩師兄毫不在意,反倒圍著他不斷推搡:
“趕緊的!去啊!”
“要不打斷你的腿再去?”
雜亂的嘲笑夾著幾下惡意的推撞,厲川步步被逼,身形晃了兩晃,竟又被強迫得跪倒在藥田邊!
膝蓋砸在堅硬石板上,疼得他冷汗涔涔。
眼看著譚魁幾人越圍越近,厲川拳頭攥緊又鬆開,指甲幾乎掐入掌心。
片刻後,他深吸一口氣,抬頭露出一抹危險的笑意:
“好,師兄們的好意,師弟不敢不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