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首席大弟子(1 / 1)
一瞬間,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周健猛地一咬牙,也顧不得先前對惜花的敬畏。
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淚俱下地哭訴道:
“長老明鑑!弟子……弟子所言句句屬實啊!”
“那片紫雲草當真被毀了大半,弟子擔心耽誤了峰內用藥,這才……這才斗膽驚擾長老清修!”
“弟子一心為公,絕無半句虛言!惜花師姐……惜花師姐許是太過心急,未能仔細檢視,這才誤會了弟子!”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倒打一耙的本事也是爐火純青。
“你……周健!你血口噴人!”
惜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周健,俏臉漲得通紅。
她萬萬沒想到,這個平日裡看著還算老實的周健,竟會當著師尊的面如此顛倒黑白!
閭兮兮聞言,臉色更是陰沉了幾分,她猛地一拍扶手,厲聲喝道:
“夠了!惜花!你身為煉藥峰大弟子,不辨是非,輕信讒言,險些釀成大錯!”
“如今還敢在此咆哮喧譁,成何體統!”
惜花被閭兮兮這突如其來的雷霆之怒震得呆立當場。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彷彿換了一個人的師尊,心中充滿了無盡的困惑與驚疑。
師尊……師尊她到底怎麼了?
為何會如此偏袒厲川和周健這兩個外人?
為何她沒有殺了厲川這個埋屍地來的賤役?!
一股難以抑制的怒火與不甘湧上心頭,惜花再也顧不得尊卑,脫口而出,聲音尖銳而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傲慢:
“師尊!此獠不過埋屍地一賤役,您為何還不將其誅殺,以儆效尤?!”
“反而聽信這等小人之言,錯怪於我?弟子不服!”
她這話一出,丹房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閭兮兮眼中寒光一閃,一股冰冷的殺意自她身上瀰漫開來。
但下一刻,她似乎想到了什麼,那股殺意又被強行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扭曲的“憤怒”。
“放肆!惜花!”
閭兮兮猛地站起身,指著惜花厲聲斥道。
“厲川如今也是你的師弟,你身為師姐,竟如此心腸歹毒,欲置他於死地?!”
“你可知若非厲川施以援手,為師早已病入膏肓,命懸一線!”
“此等恩將仇報之舉,豈是我煉藥峰弟子所為!你太讓為師失望了!”
厲川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適時地站了出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與痛心,對閭兮兮躬身道:
“師尊息怒。惜花師姐誣陷周師弟也便罷了,如今竟還想對弟子痛下殺手。”
“這般行徑!實乃有違我屍傀宗‘同門互助,不得相殘’的訓誡啊。”
“弟子……弟子真是心寒。”
他這番話,無疑是火上澆油,將惜花徹底推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惜花此刻當真是百口莫辯,她怔怔地看著厲川那張帶著“無辜”笑容的臉,又看看師尊那冰冷陌生的眼神。
一股巨大的荒謬感與絕望感將她吞噬。
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眼中充滿了震驚、委屈、不解,以及對厲川那深=入骨髓的刻骨恨意。
“師尊……您……您在說什麼?”
她的聲音乾澀,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她不明白,僅僅片刻之間,為何一切都變了?
師尊為何會如此偏袒一個外人,甚至不惜顛倒黑白,冤枉自己?
這個厲川他究竟對師尊做了什麼?!
“弟子對您忠心耿耿,怎會加害厲川是他在搬弄是非!是他!”
惜花的語聲帶著哭腔,淚水不受控制地從眼眶中滑落。
她想不通,自己一片赤誠,為何會落得如此下場。
“為什麼……師尊,您為何要如此對我?厲川他究竟給您灌了什麼迷魂湯?”
她絕望地看著閭兮兮,試圖從那雙冰冷的眸子裡找到一絲往日的溫情,卻只看到了無盡的疏離與決絕。
最後,她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厲川,那眼神中充滿了怨毒與不甘,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一般:
“厲川!你這奸詐小人!我惜花便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閭兮兮冷眼看著惜花幾近崩潰的模樣,心中沒有絲毫憐憫,反而因為厲川的“暗示”,更添了幾分厭惡。
她冷哼一聲,聲音不帶一絲情感地宣判道:
“惜花,你心胸狹隘,嫉賢妒能,以下犯上,頂撞本座,已不配再擔任煉藥峰大弟子之位。”
“即日起,將你貶為普通弟子,發配藥田,負責照料最為偏遠貧瘠的那片腐骨花!”
“沒有本座的命令,終身不得踏出藥田半步!”
此言一出,不啻于晴天霹靂!
惜花聞言,嬌軀劇震,面如死灰。她天資聰穎,修為在煉藥峰年輕一輩中亦是翹楚,深得閭兮兮器重,本是前途無量。
如今卻被一擼到底,發配去看守那人人避之不及的腐骨花田,那地方陰煞之氣比埋屍地還要濃烈幾分。
莫說是修行,便是待久了都會被煞氣侵蝕,形同廢人!
這與打入冷宮何異?甚至比殺了她還要讓她難受!
“師尊!”
就在此時,一直侍立在旁的翠屏再也忍不住,與另外兩名平日裡和惜花交好的女弟子青竹、墨蘭一同跪倒在地,泣聲為惜花求情。
“長老三思啊!惜花師姐一向對您忠心不二,怎會做出此等事!”
“定是那周健與厲川串通一氣,誣陷師姐!”
翠屏哭道,她與惜花情同姐妹,實在不忍見她落得如此下場。
青竹也急道:
“是啊長老!厲川此子來歷不明,心機深沉,絕非善類!他治好您的頑疾,說不定……”
“說不定另有所圖!您千萬不能被他矇蔽啊!”
墨蘭更是直接將矛頭指向厲川:
“長老!依弟子看,這厲川才是罪魁禍首!”
“他蠱惑周健,構陷惜花師姐,其心可誅!”
“此等卑劣小人,理當就地格殺,以正峰規!”
幾名女弟子七嘴八舌,言辭懇切,皆是指責厲川與周健,力保惜花。
閭兮兮聽著眾人的求情,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惜花畢竟是她一手栽培起來的弟子,平日裡也算貼心。
但當她的目光觸及厲川那張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淡淡警告意味的臉龐時,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先前那生不如死的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