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俯首甘為孺子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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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色妖嬈。

白可欣站在屋內,心情特別不美。

她眼角微微抖動,雙唇緊緊抿住,不敢出言反駁。

謝元奎真要論起輩分,就連江白兩家的老爺子都算是他的後輩。

在輩分上,確實佔不到絲毫便宜。

這些高門大戶尤其重視輩分之說,由不得絲毫反駁。

若是她膽敢出言多嘴,下場一定不會好過。

謝元奎完全可以藉機發難,讓江家的長輩出手懲戒她。

“可欣並沒有質問您的意思,還請謝老不要怪罪。”江弈千出言幫腔。

謝元奎似笑非笑,擺擺手,無所謂道:“我和你們這些小輩也談不上啥,江海川那小子呢?叫他出來跟老夫談談。”

聽聞此言,江弈千和白可欣不禁有點汗顏。

幾乎從來沒有聽到有人這樣稱呼江家的老爺子,一時片刻兩人都有點搭不上話。

“怎麼著?難道是他小子變成飛龍城第一高手啦,就不認我這個老師了嗎?”

謝元奎面帶笑容,愈發慈祥,彷彿只是一名前往學生家中家訪的普通教師。

江弈千、白可欣兩夫婦完全沒有在其他人面前的那種氣度。

女的潑辣?男的內斂?根本不存在!

謝元奎來的僅僅是一具化身,看似渺小的身形,卻帶給兩者猶如山嶽深海一般深邃廣闊的壓迫力。

苦笑一聲,江弈千說:“最近老爺子,咳咳咳……”

他一想起眼前人是誰,就知道不能在對方面前以老爺子稱呼自家父親。

這時,旁邊的白可欣說:“弈千他父親最近兩三日都不在這邊,好像是說飛龍城中難得來了罕世高人,想要去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遇上。”

“那他多半不知道你們今天要做的事,不然就……”

謝元奎留白半句不說完,任憑兩人想象。

江弈千、白可欣出身於名門望族,當然不是酒囊飯袋,兩人對視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同一個疑惑:蘇雲難道還有其他特殊背景!?

就在這時,一道宏大的聲音籠罩整個江家宅邸:“老師前來,怎地也不先和學生知會一聲?”

說話者不是別人,正是江海川。

他滿頭墨黑,梳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雙目炯炯有神,身著筆挺的黑色西裝,站在一根拔地而起的冰柱上,彷彿冰上的黑色死神。

兩隻眼睛閃耀玄光,那平靜的視線透過剔透的玻璃,看向盆栽裡的文竹。

“你小子這不是在嗎?可能你家兩個小輩想要快點繼續好事,所以故意敷衍老頭子,說什麼你去雲遊碰運氣了。”

江海川微不可察地搖頭,“老校長就別為難我這一對不成器的兒子和媳婦,咱倆散步走走邊聊邊說。”

“好啊,沒意見。”言語落地,文竹所化的小人自己把自己插入土裡,沒了任何動靜。

江家府邸大門外,謝元奎悠悠睜開眼,轉過身,揹著雙手走向僻靜的小路。

江海川從空中一步一步走來,每次腳步落下,腳底都會生成一片薄如蟬翼的冰片雪花,彷彿構築出來一座連線天地的橋樑。

“老師有什麼需要訓誡的,儘管直說便可,海川永遠都是您的學生。”

“你也是龍淵大學畢業的,當然是我的學生。”謝元奎腳步微頓,繼續前行。

江海川默然,堪堪降落地面。

這時,謝元奎轉過身來,一眼看向江海川的皮鞋。

黑色的皮鞋油光鋥亮,一塵不染,在腳下所踩的地面上方,空氣中的水分凝結而成的冰片依舊存在。

搖了搖頭,謝元奎笑道:“地面上的塵埃如此之多,以至於讓你都不能腳踏實地了嗎?”

“不敢。”江海川頷首回應,腳下落步時依舊會有冰片生成,他靠近老校長後,解釋道:“學生從未有一刻停止修行,這行止坐臥之間,就是功夫所在。”

“陪老頭子我走走。”謝元奎微不可查地搖頭,自顧自向前走。

江海川跟隨在後,始終落後半步。

他不爭人先,卻蘊藏著讓人絕對無法忽視的氣度,宛若一片靜謐的浩瀚汪洋,隨時可能掀起滔天風暴。

兩人一路沿著江家府邸的邊緣行走,旁邊毗鄰公園區的美景——夜色中波光粼粼的小溪,岸邊兩側點綴人造的霓虹燈光。

細碎,散亂,卻有別樣意趣。

誰也沒有先一步出言說話,兩人就這麼默默走著。

平靜中蘊藏著兩人之間的無聲交鋒。

步伐不算太快,但也絕對不慢,路的盡頭遙遙可見。

八角涼亭寂靜聳立,彷彿在昭示著兩人的對談應該繼續。

謝元奎嘴角微微掀起,走入其中,駐足說道:“老頭子不希望看到有人找麻煩,尤其是找龍淵學子的麻煩。”

“明白,就像當年,老師保護我們,也是出於同樣的信條。”

江海川點點頭,伸手一捏,食中兩指指縫尖憑空誕生一片冰花。

甩手間,冰花飛出,切著溪水連飄七八下。

謝元奎手指輕輕釦動,連續敲擊柺棍棍頭。

眼前的學生再不是過往的感覺,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義薄雲天的豪放年輕人。

如今的江海川是飛龍城第一高手,外人想不透他的心思,身為老師的謝元奎只敢說能夠猜到三成。

這時,江海川說:“老師此來主要是為了蘇雲吧,放心,我可以擔保,江家的人不會動用暗地裡的手段去針對他。”

“明面上的也不行。”謝元奎語氣平淡,“老頭子我現在還沒死,有一把子力氣的。”

“老師不用把話說得太極端。”江海川不以為意,“小一輩的失敗了,總得自個去找回場子吧,如果您幫他掃清一切障礙,那他又如何成才?”

謝元奎看著江海川,觀察細微的臉部表情變化。

三秒的沉默後,謝元奎轉過身,望向潺潺流淌的人工小溪。

“你能這麼輕易答應,不是因為老頭子我,而是因為蘇雲背後的另外一位高人吧。”

江海川沒有回答,另起話鋒道:

“人類龜縮在高牆之內,難以得到自由,這簡直猶如籠中鳥雀,自然而然,誰人又不想要掙脫囚牢呢?”

謝元奎擺手,“那些太遠,我不去看,也不想管,我要的就是一個態度。”

“老師但可放心,有我在一天,江家勢雖大,但規矩絕不會壞。”

“好,希望你家裡的小輩們真的能夠做到。”

言罷,謝元奎徑直離去。

江海川駐足不動,等到那道老邁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他邁步踏空,回到江家宅邸。

客廳中,江弈千、白可欣站在先前手下人站立的位置。

夫妻倆已經知道談話的結果,但是自家兒子被打,事情就這麼平息下去,怎麼想都不對勁!

白可欣輕柔用力,推了推江弈千的後腰。

江弈千會意,向前兩步,靠近正在擺弄文竹的江海川。

“父親,孩兒不太明白,如今您才是飛龍城第一人,真的需要那麼顧忌謝老嗎?”

“不是顧忌,謝老是我的老師,我敬重他,尊重他。”江海川幽幽道。

江弈千熟悉江海川的風格,這是不希望他再多嘴。

額頭冒出冷汗,江弈千不願多言,回頭望了一眼妻子。

白可欣幽怨地盯著他,他依舊緩緩搖頭。

輕微跺腳,白可欣說:“可我這當媽的實在看不過眼啊!萬霖被打成那樣,兩尊SS級英靈被當場斬殺,損失太大,我們怎麼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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