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下潛（1 / 1）
源氏重工，工廠。
隨著一輛奧迪車的停留，一群拿著槍的護衛瞬間站出來。
“工業禁地，閒雜不得入內。”
他們將槍口對準路明非和源稚女兩人，而源稚女則是報之笑容，隨後伸出手來輕輕一揮。
整個世界，頃刻間清淨。
護衛全部倒在地面，在夢貘的作用下直接失去了所有感知能力，徹底在三小時內淪為了植物人。
“你這言靈還挺方便的。”
路明非給了個讚許的眼神，至少清理小怪很好用，暈人於無形。
“也就僅此而已了，我的言靈並不是能量形式的攻擊，無法威脅到比我血統更加強大的存在。”
源稚女淡淡回答道。
他緩緩走進源氏重工之內，巨大的電風扇在通風口不斷轉動，如同金屬輪滾動的聲音腳下響起。
還有更加深層次的聲音，大概是儀器正在作功吧，來自地下，但又彷彿是有著生物的嘶鳴。
看著面前的黑暗環境，源稚女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周圍逐漸凝實的空氣，眼神裡滿是空洞。
他從來沒有來到過這裡，卻彷彿已經來到這裡很久了。
“路君，有人在這裡的。”
看著站在旁邊的路明非，源稚生並沒有等對方的回答，而是眼睛朝著一個地方看去。
“——橘政宗。”
這是乾脆利落的一句話，他彷彿早就知道深處有這個人的等候，因此說出來卻也是相當的順口。
果不其然，說出話的不多時，路明非也看到了源氏重工的深處有著一個人影正在逐漸擴大。
並且越來越顯眼，出現了人身的輪廓，以及橘政宗的面容。
就在面容呈現出來的這一刻，對方的口中如同源稚女說的那般，吐出一句聽不清情緒的話語。
“源稚女，你來了。”
聽到這句話之後，源稚女緩緩點了點頭，他知道橘政宗肯定料到自己還活著的事實。
但是到現在，源稚女更需要去解決的問題，其實還是他的哥哥。
“我的兄長，源稚生。”
他拿出一把長刀，瞬間穿越狹長的黑幕，直接架在了橘政宗的脖頸上，但卻始終在安全的距離。
“現在怎麼樣？”
橘政宗沉默了片刻，將一雙眼睛對向源稚女。源稚女看到的是氤氳到極致的沉默，他不明白。
為什麼會是這種眼神？縱然對方早就心懷鬼胎，此刻呈現在面容之上的，也應該是惋惜才對。
“稚女，你來遲了一步。”
在無盡的昏暗之中，頭頂掛鐘如策刀陰影閃過，橘政宗提著一根蠟燭，在工廠內幽幽的說。
……
極淵，神葬所。
“深度三十米，流速穩定，迪裡雅斯特號運轉正常，能源充足。”
源稚生一邊用筆記錄著現在他身處環境的情況，一邊操縱著這臺古董級別的深潛裝置。
極淵是個非常特別的地方，八公里厚的海水把那裡和世界隔絕開來，最底部離地幔層不到一公里，地幔層中液態的岩石像火紅的大河一樣奔流。幾乎沒有生命能夠在那裡存貨，那是世界上最孤獨的孵化場。
“這所謂的破冰船竟然還有深潛器，不過竟然真的已經走了六十分之一長度了啊，可真是孤單。”
到了這種獨處的狀態，他總算可以卸下平時展露在身上的強勢，將話語用不太體制的方式說出。
他知道想要繼續下潛還會花上很久的時間，所以源稚生蹲著看向面前漆黑的海水，亦如無垠星空。
不過沒有星星，只有聲音。
源稚生雙手捂住眼睛，整個人的目光聚焦在自己的身上。透過指縫，他可以看到他的風衣泛光。
深潛器裡只有他一個人。
如果換做是那個路專員到極淵去炸燬神葬所，恐怕自己的才能就會用來當水面指揮官了吧。
過了一會兒之後，做完這個無意義動作的源稚生站了起來。
“算了，開啟外接光源。”
他對著眼前的AI系統說道。
隨著一陣簡短快速的效應，周圍的海水忽然亮了起來。
“迪裡雅斯特”號的四面都裝有高強度的射燈，這種被稱為“瓦斯雷”的燈能發射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深潛器旁十米左右的空間。
不過再遠一點，就無法涉及。
源稚生觀察著海內的一切，在圓形的玻璃窗中窺探。
只見一群叫不出名字的銀色小魚排成長隊擦著深潛器的外殼遊過，瓦斯雷照亮它們的身體，它們明亮得就像一條銀河。
這個寂靜如死的地方竟然是生機盎然的，這絕對是很多人都沒有察覺到的一件事情。
但是對於源稚生來說，他作為蛇岐八家大三姓的源氏家主，倒也算是接受過一些海洋知識的訓練。
陸地上的生物不足全球生物總量的百分之一，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全部都是在大海里。
在地球剛剛凝固的幾億年裡，大海溫熱而且富含有機物，生物學家稱它們為原始之湯。
源稚生甚至認為，龍族都是深海里的生物，最後才踏上了陸地。
因此，他對於深海的評價很簡單，就只有短短的、很是精煉的六個字：古老的孵化場。
“釋放壓縮空氣，繼續深潛。”
說完這句話後，他緩緩站了起來，孤身一人在閥門和按鈕之間切換著節奏，使得深潛器更為穩定。
他明明是第一次開船，但是卻已經像是一個老道的船長，顯然已經把操作指南摸到透徹。
片刻工夫，源稚生的深度就已經到了三百米，這已經不是生物密集的潛水層了，外面徹底晦暗。
他不動聲色，準備繼續下潛。
因為這裡面的壓縮空氣還完全夠用，作為執行官，源稚生從來不做他自己也覺得沒轍的事情。
很難承認吧，其實這個計劃準備的相當完美，如果中途不出變故的話，確實可以直接炸燬神葬所。
但是如果稍微失誤，恐怕失去的就是幾億人的生命。
所以這麼多人的生殺大權第一次掌握在他的手裡，還是讓源稚生明顯感覺到了一點壓力。
所謂的有壓力才有動力，這句話不過是雞湯罷了，對於源稚生這種人來說，壓力會破壞他的內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