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楚子航 其三（1 / 1）
時間不斷地推遲。
楚子航看到自己的父親前來，本來想要控制著不去，就硬站在原地。
“嗯？”
但是很快，他就發現他根本抵抗不過父親的手勁，幾乎整個人是被提著走。
哪怕他費盡全力抵抗，也僅僅只是造成了一點波動，根本沒有辦法將龐大的力量完全隔絕。
不過想來，也是很合理的。
楚子航在夢境裡只是思緒較為模糊，但並沒有失去判斷能力。
他清晰的知道，自己的父親是擁有言靈·時間零的S級混血種。
是正常的混血種世界裡，絕對百年不出十位的天才，而五十年也同樣難出一位，可遇不可求。
哪怕他在這片夢境裡有A級混血種的實力與體質，也比不過楚天驕的S級混血種的力量。
“看來還是改變不了結局啊。”
楚子航嘆了一口氣。他沒能改變上車的事實，這或許也就意味著沒有辦法改變父親的死期。
尋常的類比思維，讓他無比確信眼前的這一點。
但是當想到還要再看上這麼一次的時候，他總覺得內心堵塞得難受，彷彿被迎頭灌下了無數水泥。
他最終還是上了那輛邁巴赫。
父親坐在前駕駛位，而他坐在後排，還是如同以往的那樣，從來不繫安全帶。
“怎麼了，子航？”
楚天驕蓄著點鬍鬚，邋遢的臉轉了過來，透過後視鏡和楚子航交流，眼神裡升起一抹關切。
看到這道眼神。
楚子航宛如被雷電擊中，整個人都陡然精神了起來，面色蒼白，很快一雙眼睛就黯淡了下去。
他知道，一切都還是一樣的。
“沒事。”
“不用擔心我，就是千萬不要去高架橋那裡，千萬不要。”
楚子航扶著額頭，顫抖半天，才這樣用清弱的聲音開口道，哪怕這是唯一違背整個夢境的話語。
鬼使神差地說出後面那句，並沒有像他以往風格的一般，將這句話完全隱藏在內心。
他不確定，是不是隻要違抗夢境，作出了任何一點出格的事情，就會被拖出這個夢境。
就像上次看到少女，而自己轉眼間就出現在了仕蘭中學的操場上，看著滿天的飛雨一樣。
因此他很害怕，害怕當說完這句話之後父親就會消失，那曾經縈繞無數次做夢的景象就會消散。
“……”
楚楚天驕看著楚子航。
殊不知，在這個情況之下，楚子航的身軀已經不是當時的少年，而是如今十九歲的楚子航。
形象，並不是楚子航的預想。
在夢境裡其他人的眼中，楚子航的身軀會隨著心情而轉變，也會隨著整個思緒而改變。
有時候可能是個人，有時候可能是一個根本說不來所以的動物，有時候又有可能是一根鋼筋。
一柄殺人的劍，一把手槍，一個鋒利到足夠斬斷所有過去的相片邊框，總之不能是當初的楚子航。
氣氛如此悽清。
車內的聲音也很響，是楚天驕用這輛邁巴赫放出來的音樂。
“那行吧，我不走高架橋。”
楚天驕突然這樣說道，旋即立刻剎車轉向一旁的公路，“這裡也可以。”
聽到這句話，原本鬱鬱寡歡，幾乎就不想面對現實的楚子航陡然一愣：“你剛剛說的什麼？”
旋即他就意識到了一個事實。
現實裡做不到的事情，在夢境裡絕對有可能是可以改變的，而他或許能拯救他的父親。
只是……
這樣真的可以嗎？
楚子航不明白這到底是不是一種夢境，也不知道當醒來之後，他會不會陷入到那種徹底的絕望裡。
明明就已經準備好了接受最終的命運，接受父親的死亡，但是為什麼要給他如此一點的希望？
“嗯，我說就走這條路，我看這裡是新開的路段嘛，而且風景也還算是不錯的……可惜下雨了。”
楚天驕看著窗外：“這裡反正也沒有多少車走過，記得啊，我年輕的時候肯定會喜歡這條路！”
“子航，你不要怪老爸，老爸確實是沒有能力，但是你現在成績這麼好，英語競賽還得獎了不是？”
沉默，綿延的沉默。
楚子航不知該如何承認，自己心中具有一股正在不斷髮酵的酸楚，但還是點了點頭：“嗯。”
他看著正坐在前面駕駛位置的楚天驕，忽然又說不上話來。
臨表涕零，不知所言。
楚子航有點害怕，他害怕這樣的情景很快就會消散殆盡，害怕自己再一次地失去父親。
誰知楚天驕卻笑了一笑。
在這股笑容之下，楚天驕原本看上去邋遢的面容，似乎再一次重現了年輕時候的風采。
“這就繼承了我的優良基因啊，接下來的路慢慢走，子航啊，我有話要跟你說呢。”
“雖然不知道夠不夠資格，但我畢竟曾經是你的老爹不是嗎？”
楚子航看著眼前的父親，突然間又釋懷地笑起來，“可……你現在只是一個小小的司機啊。”
愣住，楚天驕眉頭一豎。
他的表情讓人分辨不出來到底是生氣還是在笑，還是因為可以和兒子交流上的開朗。
“司機哪有什麼不光榮的，你小時候我還當馬讓你騎呢，現在還是你的司機，這沒有問題的啊！”
楚子航點了點頭。
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咧起，因為這樣的情景，真的已經好久不見了。
“嗯，謝謝你。”
楚天驕一愣，但看著後視鏡裡面的外表再次迴歸少年的楚子航，卻是淡然的笑了一笑。
“哪有什麼感謝的，我可是你的親生父親，血緣是無法斬斷的啊。”
天空之上的烏雲鋪天蓋地，一道道水流從高處拍打而下，彷彿無數旋轉的螺旋，通天貫徹至地面。
小車行走在公路之上，宛如一道將水幕切割的尖刀，嘶吼著，以極快的速度在這裡飛馳。
“公路終究是限制了發揮啊。”
“邁巴赫的能力不侷限在這裡，它能夠發揮出賽車的速度，擁有九百萬的價格。”
“如果是剛才的高架橋，說不定我們現在已經到家了。”
楚天驕緩緩將右手放了下來，拖舉著自己半邊的腦勺，用左手漫無目的轉動著方向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