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模稜兩可(1 / 1)
還未看幾眼,蕭逸然便強硬的捏著她的下巴,叫她回看而來。
溫白也不疾不徐的踏入屋內,得見蕭逸然眼底的冷然,她不過是施施然的落了座:“以前聽得祈然哥哥總提到四皇子殿下,如今得見,當真是翩翩公子吶。”
“你雖叫七弟一聲哥哥,可我並未有你這個妹妹。”
蕭逸然淡然的鬆了手,見顧茗煙那微微泛紅的下巴,多出幾分恨鐵不成鋼的神情來,便又說道:“顧小姐以為,我為何討厭溫白姑娘?”
溫白還眉頭緊皺,她從未見過蕭逸然,自也不知這厭惡之意從何而來。
倒是顧茗煙揉著下巴,淡然開口。
“兩位殿下雖然交好,可也是宿敵,若是當年溫白未死,七皇子殿下殺名未出,興許此時天楚,眾人只知四皇子殿下你同太子殿下分庭抗禮……可現如今,他學有所成,雙腿又借我之手痊癒,便成了三足鼎立。”
至此,顧茗煙又似笑非笑的看向了溫白:“始之溫白,可四皇子殿下卻難除此人。”
如此說來,顧茗煙倒是明白過來,之前蕭逸然有意無意的說辭和靠近,莫約也是因為知曉她站在蕭祈然這邊,若她有一日成了蕭祈然的軟肋,只怕也要成了蕭逸然的眼中釘。
可憐溫白卻還面色茫然:“何意?”
“因你死,七皇子殿下方才急功近利,年歲尚輕便已有今日之功。”顧茗煙言簡意賅的說著,便又悠悠看了蕭逸然一眼:“那四皇子殿下又將此事放到檯面上來講清,又是為何?”
“上次請求知曉顧小姐坦誠相待,不喜欺騙。”蕭逸然淡然起身,淺淺一笑:“日後還需顧小姐多多幫忙,將我以朋友相待便好。”
太對她胃口了吧!
顧茗煙的眼睛當即亮了起來,若說之前他對蕭逸然興致缺缺,莫約是因為他行事時將人命視作草芥,算來也同夏子驥算計一處險些要了她的性命。
可如今坦坦蕩蕩的模樣,反倒是叫她欣喜。
當即起身迎上,莞爾一笑:“既是朋友,殿下可願幫我一件事?”
“何事?”蕭逸然頓住腳步。
“可否勞煩殿下親向我爹爹言說一二,念著如今政事,莫要再來日日催促才好。”顧茗煙笑著同他並肩往外走,幾乎將方才落座的溫白置若罔聞。
蕭逸然沉默半晌方才答應下來,又見她腰間一隻圓滾滾的狐狸玉飾,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指尖劃過她的耳邊:“之前所贈的血玉耳墜,定是襯的上你。”
耳邊冰涼涼,顧茗煙被碰了也只淺淺一笑,道了聲方才在簷下目送他離開。
也不知,殿下是否明白她的意思。想及此處,她只是抬頭望天。
大雨將歇,天邊卻陰黑似夜。
雨不休,便只能困於這小小宅邸不得出,猶如困獸。
回過頭去,她瞧見九曲迴廊的盡頭溫白正站在門邊,一身颯颯武人衣衫,倒是同蕭祈然的兄弟們渾然一體,周身氣息也與霜華姐姐有幾分相似。
便只得回以一個淺淡的笑容,再迎回去。
聽見溫白細細問:“四皇子同祈然哥哥雖不是勢同水火,也到底是各有目的,如今你腳踏兩隻船,便不怕落入水去?”
“聽得你如此詢問,我便心安了。”顧茗煙站定在她眼前,又掏了盒軟膏來放進她的手裡,攏著她的指尖一點點的將這小小的木盒收入手心,邊道:“我雖愛屋及烏,可不代表我會縱著你傷害我身邊之人,望溫白姑娘謹記此言。”
說罷,她徑直的從溫白身邊擦肩而過。
溫白並未將此事直言於蕭祈然,而僅僅是同她說道,便是心裡沒底。
亦看不清她顧茗煙心裡所思所想,便唯有字字句句的試探來。
顧茗煙勾了勾唇角,這般的心思,她在前世族人手裡所見的可不少,為她空間裡的那隻金色鳳凰,便不知有多少人一唱一和的前來套話,興許是想問問這金鳳是因她幼時服毒所得。
只可惜她以前是個悶葫蘆,只巴巴的望著人便叫人望而卻步。
如今雖不做啞巴,可這話說的模稜兩可,不更叫人猜不透嗎?
將要離開這長廊之時,她方才停在那院門邊,側過臉去對上溫白的眼,似笑非笑的抬起手,以一根食指抵在了唇邊,旋即又以口型告知。
“有趣。”
溫白看見她嘴型,將手裡的木盒捏的咔嚓一響。
為何祈然哥哥會看上這狐媚子似的女子?
心有不甘,她還是來到蕭祈然身邊,將方才所聽所聞一一告知。
蕭祈然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去,可偏生那雙冰冷的眼卻是落在溫白自己的身上:“四哥,當真是碰了她?”
“祈然哥哥!什麼時候了你還注意這個?她如今可傍著你又同四皇子殿下走的如此接近,你便沒想過她如此接近你是為何?”
溫白急的直跺腳,還將那已然有裂痕的木盒砸在桌案之上:“讓我瞧著,這藥膏只怕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見她如此急躁,蕭祈然卻不自覺的皺了皺眉。
“她若是想跟四皇子合作,便不會治好我的腿了。”蕭祈然支撐著床板坐起身來,雙腿的疼痛褪去後,接踵而至是異樣酸脹的感覺,這感覺同他以前練刀時手臂痠軟的感覺一樣,也叫他的眼睛亮了幾分。
這幾日聯絡走路,雙腿的確有腳踏實地的感覺。
而這酸脹且無力的感覺,竟還是第一次!
溫白上前將他扶起,見他臉上興奮的神情:“祈然哥哥,你怎麼還一副高興的模樣?”
“雙腿可愈,自然高興。”蕭祈然長輩似的輕輕一敲她的腦門,算來溫白也只比他小上一歲,這一下倒是下了幾分力道:“且四哥說的無錯,若當年你沒有因我未洞察全域性而身死的事兒,我也不會咬著牙步步爬到這個地位來。”
身子一僵,溫白羞愧的低下頭去,晶瑩的淚水從眼眶滑落。
“若非是我忘卻了一切……”
“不過是天命如此。”蕭祈然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幼時我還覺得同你們兩個女子一同習武,是師父瞧不起我,如今卻也見得女子如水,柔軟溫順也可剛強……”
你如此,霜華如此。
顧茗煙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