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哭什麼?(1 / 1)
他聚攏的視線,停在我身上,灰暗無神的眸出現了光彩。
我鼻樑刷的一下又酸了,連忙咬住顫抖的下唇,就怕自己會忽然嚎出聲。
讓我沒想到的是,他那隻放在身側,插著輸液針的手,忽的抬了起來。
我微楞了下,他手已經湊近臉,輕覆上氧氣罩上。
醫生連忙扣住他的手,然後低頭湊近他,“你是不是想說話?”
問的不是你是不是哪不舒服,他的舉動太明顯。
我攥著床尾橫欄的右手猛的抬起,捂住嘴,將無法抑制的抽吸捂住,但眼淚卻將我的視線完全模糊。
他依舊看著我,腦袋幅度很小的輕點了下,醫生將他的後拉放下,同時叫護士把氧氣罩換成吸氧管。
重症監護室裝置很齊全,吸氧管就掛在旁邊,很快就幫高天恙換好。
他乾裂的慘白的唇微啟著,感覺有些喘,我沒等他發出聲音,腳步已經不受控制的朝床頭挪,原本站在那的醫生和護士很識趣的往後退開。
站在另一邊的醫生轉頭看向測量著高天恙生命特徵的儀器。
我在床頭前停下,緩緩放下捂住嘴的手,弓下腰,“天哥……”
聲音抖得不想話,他微微車頭看著我,眼睛半合起,居然帶起一抹笑意。
喉嚨刷的一緊,我嘴就癟了,想說他都傷成這樣了,居然還笑得出來,但是我什麼都說不出,能從喉嚨發出的,只有低低的嗚咽,讓我不得不又抬手捂住嘴。
他深深的吸了口氣,唇動了動說:“哭……什麼……”
“嗚嗚……”沙啞不堪的聲音,我心臟猛的揪起,好似被人有手狠狠捏住一樣,嗚咽聲捂住的穿透掌心。
“我……我還、還沒死呢……”
他不說話還好,他這一說,我真的……難受得天旋地轉,那是想要閉上眼放聲大哭的衝動。
但是我不能,所以我只能屏住呼吸,憋住一口氣,指尖攥起,硬生生將那股衝上喉嚨的哭意壓下。
壓下後,我重重抽吸了一聲,鬆開捂住嘴的手,胡亂的抹了抹眼淚,“我、我不……不哭。”
我是那麼說的,但才抹掉的眼淚立馬就又佔據了我的眼眶,而且還不爭氣的往下掉。
我注意到他打著點滴的手又抬起,連忙按住,“別、別動……你、你打著點滴……”
也不知道是不是打著點滴的緣故,我感覺他的手有些冰涼涼的,下意識的用雙手小心翼翼的握住,“冷嗎?”
他輕合了下眼,“有……點累……”
“累了就睡會,別撐著。”
他乾澀的唇又動了動,擠出聲音,“看看你……”
我嘴又癟了起來,低低的嗚咽出聲。
“別哭……我……沒事……”
“嗯!”我咬住下唇重重的點頭,但卻控制不住眼淚。
“讓、讓我放……心……”
我呀一鬆,實在沒忍住的低低哭出聲了聲,“你、你這人怎麼這樣……還、還不讓人……嗚——”
他眼底再度帶起一抹笑意,“難看。”
“難看就難看……嗚嗚……”
他喘了喘,頓了會說:“水……”
正哭著的我愣了秒回過神來的時候,轉頭看向醫生,剛想說水,人家護士已經拿了杯子和棉籤。
護士用棉籤棒,沾了溫水給他擦拭乾澀的唇。
他喘息有些重起來,不過說了幾句話,給人感覺像耗盡了力氣,連眼神都開始渙散。
醫生悄然湊近我,小聲說:“高先生應該休息了。”
“……”雖然很不捨,但我還是攥著指尖點了點頭。
在護士幫他反覆擦拭了兩遍嘴唇後,我擰著眉,握著他的手緊了緊,“天哥……”
“……嗯。”
“我、我好好的呢,孩子也、也好好的,你什麼都別擔心,好好休息……過兩天出了重症監護室,我就可以守你了。”我抽吸得厲害,話說得結結巴巴。
他半個的眼都眯起來,是笑意。
我都不知道他為什麼還能笑,都這樣了!
我吸了吸鼻子,就見他看著我的視線一轉,朝著床尾看過去,那站著的是粱翼。
粱翼眼睛也是紅得厲害,沒等高天恙開口就急急的說:“天哥你放心,我們會照顧好嫂子的。”
“……嗯。”他低低含糊的應了聲,想是已經疲憊至極。
我不捨的鬆開他的手,在他小臂上輕輕拍了下,“天、天哥,你好好休息。”
“你……也是……”
“嗯。”他應,眼睛閉上。
我挪開手,直起腰,醫生立示意我們先出去。
我沒吭聲,視線捨不得從他身上挪開,走到床尾的時候,腳跟貼在地板上了一樣,挪不開了。
“嫂子,走吧,天哥明天情況應該還會更好,明天還能看。”
“……嗯。”我咬著下唇低低的應,在粱翼扶著我手臂時,終於是抬起腳,一步三回頭的往外走。
在隔間脫無菌服的時候,我沒忍住就開始哭了,粱翼一臉無奈,但卻又不知道說什麼。
哭著將無菌服脫下後,才推門出來,我就看到老齊和小伍,以及老熊都來了。
見我哭成那樣,老齊和小伍反應都不大,卻把老熊嚇到了。
一向也不怎麼愛說話的他一愣,有些激動的就看向粱翼問:“天哥怎麼了?!”
“天哥情況很好啊。”粱翼回。
老熊臉上的激動在頓了秒後變成了懵,頓了兩秒後用疑惑的眼神看我。
我怎麼會不懂他的意思呢,一邊哭一邊回:“我、我看到天哥……忍不住……別管我……嗚……”
老齊抿唇不語,小伍撓頭,老熊還懵著,粱翼嘆了口氣,扶著我朝邊上的休息凳走。
我才走了兩步,就聽到一聲笑,我下意識的抬頭朝笑聲的方向看,是抱手和兩個警員靠槍的張警官。
他正看著我,表情是無語又好笑的感覺,我瞥他一眼,再度低笑頭,走到休息凳坐下。
老齊和小伍和老熊幾個面面相視了下,立馬朝我圍過來,問粱翼高天恙的情況,那站在角落靠牆的張警官立馬也湊了上來。
粱翼說:“天哥能說兩句話了,不過還是很虛弱,和嫂子說了兩句就喘得不行,醫生就讓我們先出來了,讓天哥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