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我是你的眼,我願帶你看最美的風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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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被記憶擱淺,過往如雲煙。

但那份記憶留下的烙印,卻讓人無法掙脫,它就留在那,看到的時候總會想起它的故事。

青春真是一個好東西,它能讓人衝動,讓人不顧一切。

楊保良記得女人推著他,讓他走。

他當著胖子阿強的面衝動的說要娶她。

胖子阿強怒極反笑:“瞎妹,你行啊,眼睛瞎了還能釣到男人的心。”

“只可惜這個傢伙,就是個窮鬼!”

胖子阿強叫了四五個人,那天晚上的事兒,楊保良記得很清楚,他被那四五個人推到牆角毆打。

有一個人甚至拿著一塊磚頭,扣在了他的頭上。

楊保良的頭上流了血。

胖子阿強,蹲下來眯著眼睛笑著:“小子,想娶瞎妹可以,你拿十萬過來,瞎妹就是你的!”

“十萬算是便宜你了,瞎妹的床上功夫可是造著呢!”

胖子阿強還衝著楊保良的頭上淬了口吐沫!

楊保良記得打他的那幾個人,都發出了譏笑聲。

他們在嘲笑著那個時候的楊保良的天真。

98年的十萬,可是相當值錢的,在內地的小城市換一套房子綽綽有餘。

但楊保良沒有錢,他不記得那天晚上是怎麼回去的。

但沒過幾天,一個瘦女人找到了楊保良。

還給了他兩千塊,瘦女人說這錢是盲姐給的,盲姐讓瘦女人幫忙轉告他,以後不要再去找她了。

好好的上學,有文化才能有出路。

楊保良是那陣子學會的吸菸。

他甚至還經常買酒喝。

別人紙醉燈謎,都是在歌舞廳裡,他就像是一個孤魂野鬼一樣在外面晃悠。

快要實習的時候,家裡又託人稍信給他要了錢。

這次的事情比較大,他弟弟在外面打了人,人家張嘴就要五千塊。

他還沒有湊夠錢還她自由,手裡的錢就蒸發了。

家裡人從沒有幫過他,他們固執的以為楊保良到了大城市,肯定能賺到不少錢。

楊保良那天夜裡宿醉。

他又去歌舞廳裡找了女人。

他看到女人的時候,女人正站在歌舞廳的門外,她打扮的很摩登,墨鏡也換了一副。

和其他招攬客人,邀請客人去歌舞廳裡玩樂的小妹不同,她很安靜的站在那裡,似乎有心事,她手裡掐著煙,時不時吸上一口。

“盲姐。”楊保良忘了自己喝多了多少酒,他鼓起勇氣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保良?”

“保良,是你嗎?”女人扔掉了手中的菸頭,她用手摸著周圍。

她看不清,但她顯得有些激動但也有些害怕。

“盲姐,是我。”楊保良也有些激動。

他看那個胖子阿強不在,他拉扯上了女人的手就朝著遠處跑。

“保良,你別這樣,要是阿強看到會弄死你的!”女人慌張道。

“盲姐,我帶你走!只要離開了這,咱們可以重新開始!”楊保良沒有聽女人的,他跑的很快。

但沒跑多遠,女人便被絆倒在了地上。

女人摔傷了胳膊。

“盲姐,你沒事吧?”楊保良趕忙道。

“保良,我不能跟你走,你不瞭解阿強這個人,如果我走了,他會報復我家裡人。”

停頓了一下,女人忍住胳膊上的痛感摸了摸自己的手包,她摸到了拉鍊後,將一盤磁帶和一個信封遞給了楊保良。

“保良,我一直想把這東西給你,但我一直沒有等到你,你拿著,等回去了再看!”女人摸到了楊保良的手,強行塞給了他。

“盲姐,這是什麼東西?”

楊保良不知道女人給的信封裡有什麼。

“你什麼都別問,回去了再看!”女人有些緊張。

“保良,你走吧,別讓阿強發現了。”女人催促道。

“盲姐,我說了我會娶你,我一定會做到的。”楊保良抓住了女人的手。

“你為了我這樣值得嗎?你還年輕,你有文化,以後指不定能過上好日子,我……我就是不要臉的賤女人,保良你好好的過你的,咱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女人勸道。

女人身體有些顫抖,如果她能流淚,或許現在就能體味到那種辛酸的感覺了吧。

楊保良看著女人。

“盲姐,以後我不允許你再說你自己是賤女人!你是我遇到過的最好的女人,盲姐如果你現在不能跟我走,如果你怕阿強報復你家裡人,那我會等你,我會湊夠錢讓你自由。”

“可我就是個瞎子!”

“什麼都看不到,保良我很感動,也許上天看我這麼苦,才讓我遇到了你這樣的好男人。”

“但我不想連累你,我什麼都看不到,這輩子我都看不到你的臉!”

女人哽咽了起來,但她流不出眼淚。

楊保良看著女人,他衝動的摟住了女人。

“盲姐,你嫁給我吧,下半輩子我當你的眼睛。每到一個地方,我會告訴你那裡的風景,我會帶你看最美的花,去碼頭上看湛藍的海。”

女人匍匐在楊保良的懷裡,她像是在抽泣。

“謝謝你保良,我會等著你的。”女人說完這句,卻是從楊保良的懷裡掙脫了出來。

“不過現在你該走了,保良不管做什麼都不要難為自己。”女人撫摸著牆壁,她一點一點的朝著歌舞廳走去。

她回去的時候,不再那麼安靜,她走起路似乎都帶著欣慰。

有個男人願意當她的眼睛,愛著她呵護她,這對於女人來說,是這輩子最大的幸福。

楊保良目送著女人漸行漸遠。

他想呼喊她,再次擁抱她,可他又怕女人被阿強折磨。

楊保良一個人回去,不過一片昏暗的人生似乎又見到了陽光。

他開始拼命的幹活,除了去碼頭上做體力活,楊保良還會去送報紙,到了晚上,他還去飯館裡打雜。

但帶著希望的日子沒有過多久,大概是幾天後,那個瘦女人找到了楊保良。

“保良,告訴你一件事,但你得做好心裡準備。”瘦女人道。

“什麼事兒?”楊保良意外道。

瘦女人煙癮上來了,她對著楊保良道:“有沒有煙?”

“有。”楊保良點了點頭。

“保良,瞎子姐出事了。”瘦女人吸了一口煙很平淡的說道。

“出什麼事兒了?”楊保良心裡咯噔了一下,他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

“那個打拳擊的男的又去找瞎子姐了,那個男的讓瞎子姐給他做,但瞎子姐沒答應,後來那個男的又叫了幾個人,他們一起對她做了那種事,第二天早上瞎子姐就不在了。”搜女人說話很平淡,她似乎對這種事兒司空見慣。

本地人哪有做小姐的,當小姐要麼是被拐來的,要麼就是出身卑微自願的。

像是她們這種人,死了就死了,微不足道就像是菸灰落到地上,誰也不會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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