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比試結束(二章 合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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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開始逐漸變得酸澀。

這只是開始,接下來就會聽感嗅覺慢慢喪失。

所以,她必須要夠快。

眼前是一片漆黑,半點光也不露。但憑著安靜環境,哪怕一絲極微的聲響都能令她有變化。

驀然步伐後轉,劍器在掌心翻過,灼灼刃焰呼嘯橫側。

咔嚓咔嚓斬斷不停在她身旁冒出生長的烏黑樹木,然後落入地面後就是噗噗地化成黑煙。

眼上的布條慢慢開始發黑。

呼吸略有沉重。

殷九不急不躁,指尖簇簇生風,飛旋於周身,一片片再急轉於劍身,伴著凌凌的風焰。身段下壓,驟然向著某個方向發難。

大抵是不防,只來及避開要害,白熾尖仞順著宋梅河的手臂往上劃,一路血肉綻開,衣袖渲染嫣紅一片。

她動作快到不見殘影,抬手又是猛力一斬,險險擦過他的咽喉。即便這樣,由於自帶風刃也讓他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血珠對比白皙的皮膚,順流而下,滑落進領口。

殷九自不會看得到宋梅河對她委屈示意的眼神,且不說她現在蒙著眼睛,就算沒有,融入戰鬥中的她,不會理會其他之外的情緒。

很顯然,宋梅河必須與她拉開距離,不然如此暴風雨般下落的刀刀劍光他很難於應對。

耳畔隱隱有著嗡嗡的鳴聲,並且能嗅到淡淡的血腥氣。

面前瘋長出一叢叢形狀古怪還扭曲的烏黑樹木,攔住了她的腳步。砍斷樹木就會釋放出挫傷感官以及阻礙靈力的氣體,可要是不砍……

樹木彷彿越長越快,竟如同外界普通樹枝般紛紛抽長枝芽,形成一株株待開的“花苞”。

在臺下正觀看的人群裡,忽然有區域躁動起來。

“有人昏倒了。”

“怎麼回事……”

一眾掌門間也微微訝異,出了什麼事。

“稟告掌門,”一名凌侖派弟子匆匆地上到席間,焦急的向著凌侖掌門道:“有很多門派弟子不知道怎麼就無緣無故昏倒了,表面看起來也沒什麼異常,就是昏迷不醒。”

凌侖掌門眉頭一皺:“怎麼會這樣,先去把那些弟子送到休息處,待比賽結束,再另行檢視。”

黎梓覺得有些不大妥當:“於掌門,這樣處理會不會過於草率?”

本來是好意提醒,凌侖掌門卻不當回事,略略不耐:“那能怎麼辦,比賽還未揭曉,就要即刻回凌侖治療嗎?再等一會兒而已。”

方山掌門雖未說話,可眼神透著不認同的意思,但畢竟只是關於人家凌侖派的,她也不便再說些什麼。

比試臺上的風雲還未曾結束。

忽然不凡城內天色大變,烏色瀰漫。

幾位掌門都神情嚴肅的站起。

“是魔氣……”

“魔界的人,怎麼會來這裡?”

長松另一門派掌門心生疑惑:“宗門精英弟子都在這裡比試,加之各長老皆在此,他們千里迢迢而來,就不怕有來無回?”

方山掌門柳眉沉下:“怕是衝著弟子們,趕緊通知下去,停了比賽,做好準備。”

“魔界來人並不多。”黎梓看了一會兒,面容慎重,把志庭叫來:“你去帶好眾弟子,順便讓言濯師弟來找我。”

可還沒等眾位掌門商討出方法,看管監測靈器的弟子慌慌忙忙地跑上來,連禮都來不及施:“不好了,各位掌門尊上,靈器壞掉了……”

“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剛剛,不對,是剛剛我檢查的時候……”

也就是說,壞了有段時間了。

“還不讓那兩個人停下來?”方山掌門略有焦急,看向卻一臉肅容的凌侖掌門:“於掌門,你的弟子和滄琅的弟子還在裡面,你怎麼還不讓他們停下。”

凌侖掌門另有想法:“怎麼停下,強行分開?弟子們都自有分寸,靈器壞掉無礙,我們還是先打算怎麼對付這一群魔界的吧。”

這話令黎梓眉頭深皺,殷連若再怎麼樣也是他滄琅的弟子,尤其是資質上乘的弟子們間的鬥爭,往往心高氣傲,若沒有監測靈器,極容易力量過度。

“於掌門……”

沒等黎梓說完,看管弟子顫巍巍又說道:“掌門尊上,比試場不知道誰啟動了結鏡,現在除非他們從裡面出來,不然都進不去。”

可真是一個壞訊息接著一個壞訊息。

簡直沒有比今日這些事更為焦頭爛額的了。

忽然底下又一陣沸沸揚揚的吵鬧聲,還伴隨著兵器靈力相撞的聲音。難道魔界的人已經到了?

掌門們對視一眼,剛打算下去時,沒想到,又有一名弟子,是向凌侖掌門彙報弟子情況的那位,一臉悲憤,衣服破爛。

“怎麼了?是不是魔界的人到了?”凌侖掌門看到自家弟子這樣,不禁聯想到其他弟子的情況。

“魔界?”那名弟子呆了下,然後拼命搖頭:“不是,掌門,我是說剛剛那群昏迷的弟子,突然都醒過來了。”

凌侖掌門一聽,沒好氣道:“醒了不正好,趕快集中起來,馬上就有魔界的人來了。”

“不不不……”那名弟子急的滿臉赤紅:“弟子們醒來都像是變了一個人,跟著了魔般見人就砍,眼冒紅光,現在下面都打起來了,全亂套了!”

大家往下一看,到處是損壞的器物,池盤也不知道被誰炸出一個缺口,煙塵亂飛。

這些弟子們猙獰著面容,瘋狂地對著同門攻擊,像是仇人一般。若是細看,可以看到他們共同的特質就是額頭上冒著一小撮灰黑的煙。

因為不知道這些凌侖弟子身上發生了什麼,其餘弟子也不敢過於下手,幾乎都是好多人牽制一個暴動的弟子。

暴動起來的力量真的讓同修為的人都擋不住。

凌侖掌門見到這一幕險些暈過去,關鍵是這些暴亂的弟子還都只是他凌侖的,完全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好像是一下子周圍就變得混亂不堪起來,避開一道不知打哪裡來的靈力後,柳蕊也焦急地想往臺上去,被柏嘉拉住:“小師妹,你先別衝動。”

“你沒聽到嘛,監測靈氣壞掉了!現在突然又冒出個結鏡,師姐肯定在裡面不知道啊!”

她使勁想掙脫柏嘉的桎梏,恨不得衝進臺上。

柏嘉也是頗為無奈:“你倒是看看言濯尊上還在的啊,有他在,連若師姐不會出什麼意外。”

柳蕊這才注意到,站在結鏡外的言濯。

白衣淩淩,身姿松柏而立,仿若未聞周遭混亂的環境,只單單望著被結鏡籠罩的比試臺上。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上前問:“言濯尊上,結鏡能開啟嗎?師姐在裡面還不知道監測靈器壞了……”

柳蕊覺得想言濯這般修為開啟一個結鏡肯定算不上什麼。

“可以。”言濯慢慢開口道。

柳蕊一喜:“那就開啟啊。”誰知道柏嘉拉了一下她,神色謹慎對她小聲說道:

“要是強行開啟不要緊尊上早就這麼做了,他既然站這裡不動,說明從外面開啟有風險,我們還是等等吧。”

她一時間不知道柏嘉說的對不對,但看到言濯點頭了才只好按下心。

剛剛言濯嘗試過,因為場中倆人正處於交戰,如果破壞掉結鏡很容易擾亂裡面人的心神,打斷正凝聚的狀態,精神受阻。

加之殷九目前五感受創,蒙著雙眼,受到的影響會更甚。

所以最好就是等到裡面戰鬥自行結束。

……

殷九感覺到有黏稠的液體順著臉頰往下流。可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聞到了一絲血腥氣。

周圍樹枝上的花苞已經全開了。

烏黑的枝葉上,綻放著血紅詭異的花瓣,一片片彎如月狀,似乎還在呼吸般微微起伏。

殷九當然看不到,但是她能隱約察覺出異常。

很少人能和殷九正面對峙,尤其在她手握殘歌,徹底進入狀態時,劍招果斷凌厲,如呼嘯而來暴風驟雨侵襲,氣勢強壓之下很難有人承受的住。

最開始到魔界,憑著殘歌確實可以,連一開始與應真宮對上,也能讓她僥倖逼退。可後來人就學聰明瞭,各種陰招百出。

由於她修為盡廢,使劍靠的只有爆發力,後續耐力跟不上。然後應真就故意派大批人手聯合拖延,亦或者根本不正面應對,耍些歹毒的手段,使她栽了好幾次。

宋梅河這樣,倒真讓她回想到很久前的過往。

並不是所有正面對峙才叫實力,邊邊角角,連運氣都可以算是實力的一部分。這是她在魔界所得出的結論。

沒辦法,不吃別人,就只能被人吃。

把殘歌往半空一擲,殷九烏髮飄蕩,風靈不斷從身上盤旋而出,如旭日升起似要爭脫一切。

樹枝因為她的存在而顫抖不已,在風中瑟瑟。

一朵朵血花也在狂風下被殘忍拽下,被迫隨著風捲入半空。

殷九伸出手,身後風靈慢慢散開分裂。劍身顫鳴,逐漸變得透明。

風絲成刃,無數個影子在空中淅淅索索飛旋招搖。

花朵在暴風的摧殘下支離破碎,被細小的風絲纏繞著。

在一片烏黑叢叢間,她不過指尖微動,數千道影子便如同出征計程車兵頃刻爆發,伴隨著轟隆的聲音。

滿天是被風刃絕殺下飄蕩的花瓣。

血色漫漫,甚至於每一片上都泛著灼灼的火焰,燃燒的花瓣盡數紛揚灑下。籠罩於大會場地,形成一副絕美詭異的畫面。

所有人都忍不住抬頭看去。

那些著了魔似的弟子似乎都一致地停住了,接著一個接一個地再次重重栽倒於地上。

當然沒有結束。

鮮血順著下巴一滴滴落,眼睛上原本只是發黑的遮布已經殷透了暗紅色。

殘歌再次回到手中。

焰焰流光在寂黑中呈現奪目的光彩,飛刺的速度連衣角都瞧不見殘影。

鐺!

劍刃與靈器相擊。

宋梅河略略有些抵不住她強硬蠻橫的力氣,防禦靈器開始發顫,發出細小的聲響,隱隱出現裂痕。

他終是被迫退後一步,然後咔嚓響起,靈器被炸得粉碎。

劍刃順利直入,分毫不差抵在他的咽喉處。

卻沒有再進。

是宋梅河出手攥住了劍身。

鋒利的刀刃將他的手劃得鮮血流淌,順著臂彎蔓延而下,甚至可以感受到殘歌不滿的嗡鳴。

白焰炙燙,燒灼皮膚。

宋梅河恍若未覺,露出燦爛的笑容,然後湊近低聲說:“姐姐,我走了,有緣再見。”

然後瞬間整個人化為一陣黑風消失了。

跑得挺快,怕是出了什麼事。

看著出來的殷九面上盡是斑斑參與的血跡,柳蕊兩人吃驚得都說不出來話,倒吸口涼氣。

殷九大概是能感覺出來,伸手欲摘掉遮布。卻被人從旁按住了,很熟悉的雪松氣息。接著,眼睛處逐漸開始暖洋洋起來。

其實治療也只是好得更快些,就算完全不管,過個一兩日就恢復正常了。

但很顯然,她只能頓了頓動作,繼續接受治療。

“師姐……”

似乎猛地有點不適應白光,殷九眨了眨眼,才看到小師妹柳蕊擔心的神情:“你怎麼樣,有沒有事。”

“沒事,不過看起來可怕而已。”

無所謂地擺手,然後才眉宇嚴肅問:“剛剛有看到宋梅河跑哪兒了嗎?”

柏嘉和柳蕊自然是一副迷茫的模樣。

“師父,他是魔界的人,不能讓他跑了。”轉眼殷九就正經地揭露宋梅河的身份。

要是糰子在,肯定要說殷九過於裝模作樣。

言濯只是略微點頭,剛想說什麼,志庭便匆匆忙忙來,施禮對言濯說掌門找他。

“我知道了。”隨即他對殷九道:“在這等我。”

聽不聽是另一回事,表面功夫還是要做好的。

下面就是聽柳蕊說了一堆外面發生的事,把一切細細聯絡起來,倒也不是很意外。

“蘇蘇呢,你們見到她了嗎?”

順口提了下,而倆人皆搖頭。

大概順著劇情走遇上男主了吧,她這麼想著,忽然就傳來糰子的尖叫。

“你想死嗎?”殷九冷冷道。

“不是,殷九你……你快來,蘇蘇要被抓走了!”

“誰?”儘管心裡有了猜測,她還是故意問。

“我怎麼知道!在後山峰這裡,快快快,蘇蘇要撐不住了,嗚嗚嗚,她要是死了怎麼辦?”

殷九不慌不忙:“不會,你不也說了,只是抓,說明只想要活的,不擔心。”

告訴完柳蕊他們自己去找蘇蘇,讓他們先去看門中弟子的情況。殷九就往山間去了。

想抓蘇蘇的,除了應真宮的人,還能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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