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言出既法(1 / 1)
人族古路第二城!
中央廣場的附近,又是人頭湧動一片。
他們大多都是來湊熱鬧的。
當然這其中肯定也有不少人,心裡揣著事,想要在第一時間,得知關於此次太古道場內的試煉情況。
想要知道他們族中的人,到底得手了沒有,有沒有從霸仙的手裡,把那道之源給弄來。
當位於廣場中央的那十二道門戶接連開啟之後。
就見有一雙雙目光,全都緊緊的注視向了廣場中央。
緊接著,在場的人便都看見,有一道道身影,就像是做了啥虧心事一般,接連不斷地從那十二道門戶內衝了出來。
與此同時,幾乎是沒過多久的時間,匯聚在廣場附近的一些人,他們便臉色大變了。
短短時間內,便已經有人從某些已經平安退出太古道場的人嘴裡,得知了發生在太古道場內的情況。
他們駭然!
還有驚恐。
眸子死死的盯向了廣場中央那十二座洞開的門戶。
還有人的目光,有意無意的落在了大統領於瀚,以及燕赤峰的身上。
燕赤峰被一群燕族人,拱衛在中央。
可見他們此時的臉色,全都非常難看,已經不能用陰沉似水來形容了。
如他們這樣的,還有於瀚。
若細心觀察便能發現,於瀚那陰沉的臉皮,在不停抽動。
隨著時間的流逝,很快便是近半個時辰一晃而過,也快到了徹底關閉太古道場的時候了。
在這期間,於瀚從始至終,都沒能看到找上他的那幾名異族生靈退出太古道場。
這便讓他心底的最後一絲期盼,徹底的落空了。
他眼眸中閃過一道厲色,便開口大聲道。
“時辰已到,關閉道場!”
聽他直接就宣佈關閉道場,當即便有人臉色一變,也有人暗暗欣喜。
那些欣喜的人,都跟於瀚一樣,想要將霸仙給困死在太古道場裡。
而那些臉色一變的人中,則有一名老者開口道。
“等等!”
“不能關閉道場!”
“還有霸仙一行人沒有退出道場,他們絕不可能隕落在道場內!”
“按規矩,大統領你應該先用太古道鏡,檢視一番道場內的情況之後,再決定是否要關閉道場”
這名老者,也是第二城中響噹噹的一名大人物,乃是接引使座下的人,素來都跟於瀚有些不對付。
他已經敏銳的察覺到於瀚以及現場情況的異常,暗自猜測,只怕此次試煉,太古道場內多半都有大變發生。
故而,他此時才站了出來,一臉正氣的拿規矩說話。
然而,聽到他這樣說,於瀚卻是極其冷漠的看了他一眼,緊接著便開口說道。
“不必了,時辰已到,就該立即關閉太古道場,這也是規矩”
於瀚當然不可能用太古道鏡檢視太古道場內的情況。
且不說他前些日子,便命人將太古道鏡給帶入了太古道場,落入了陸洲的手裡,而今他手中已經沒有了太古道境。
就算是太古道鏡如今還在他的手裡,於瀚也不可能聽從那老者的話,用太古道境檢視太古道場內的情況。
他現在一分一秒也都不想再耽擱。
只想將霸仙一行都給困在太古道場內,期寄他們被太古道場內一些驚醒的聖獸王給幹掉。
如此,他也能掩蓋他這些日子以來的某些鬼祟之舉。
故而,於瀚在一邊這麼說著的同時,便已經再次向他的一些心腹手下們下令,命令他們立即就關閉道場,根本也就不給旁人再開口阻止的機會。
‘轟隆隆’
廣場中央的那十二道門戶隆隆而鳴,瞬息間便徹底關閉了。
眼見如此,不僅是於瀚他鬆了一口氣。
這廣場附近,同樣還有不少的人,也全都鬆了一口氣,臉上綻放出了一抹笑意。
但很快,才剛剛爬上他們臉上的笑意,便徹底的凝固在了他們的臉上。
因為
‘轟’的一聲,這宛若是開天闢地般的一道炸響聲,它震顫在了廣場附近的所有人耳中。
令這中央廣場,都顫動不止,彷彿是發生了大地震般。
在場的人全都大吃一驚,向著那炸響聲傳來的方向看去。
緊接著,他們便看到了一幕讓他們此生都難以忘懷的場景。
就見那十二道已經完全閉合的門戶中,有一道門戶,突然徹底炸開了。
凱恩他一騎當先,駕馭著他座下那高大威猛的麒麟獸,龍槍指天,帶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氣勢,如同一尊自地獄中殺出的神騎士,從那被他一槍轟碎的門戶中衝了出來。
虛空在搖顫,在崩裂破碎,似乎根本就不能承受麒麟獸它踩踏虛空的力道。
未等廣場附近的一些人從這震撼中回過神來。
所有人便又看見,霸仙座下的另一名追隨者金翅小鵬王,還有這些日子以來,一直都跟霸仙他們行走在一起的紅鸞。
他們也駕馭著他們座下的兩頭聖禽,金鵬和綵鸞,緊隨在凱恩的身後,自那座炸開的門戶中漫步而出。
出了門戶後,他們便立時分散左右,一雙雙冷漠的眸子,打量著在場眾人,最後又齊刷刷的停留在了大統領於瀚的身上。
於瀚盎然而立,揹負在身後的手,卻剎那握成了鐵拳。
就在這時,那炸開的門戶後,又傳出了動靜。
有一聲龍嘯,彷彿跨越了時空,自遠古傳來,它震顫人神魂,令群星簌簌搖墜,讓第二城的所有蠻獸神禽,全都驚恐的顫抖不已,彷彿喚醒了潛藏在它們血脈骨子裡的一股恐懼。
虛空泛起波瀾,一顆碩大的石質龍頭,映入了廣場周圍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緊接著,便是身著一襲白衣,墨髮微揚,宛若一尊謫仙般立身在那龍頭之上的陸洲。
他完美的讓人感到夢幻,出塵的似乎不沾染任何紅塵氣,仿若根本就不該存於這世間,而是從仙界降臨,或是從人們幻想的一幅幅畫卷中走出。
虛空泛起有節奏的漣漪,如同一枚枚石子,投入了鏡湖而揚起的微波。
這是聖靈龍馱著陸洲,龍爪踩在虛空中時的場景。
讓人駭然的驚變,很快就再次發生了。
沒有任何預兆,在陸洲和聖靈龍也漫步踏出了太古道場的時候,凱恩便一槍朝著立身在中央廣場上的於瀚刺了過去。
這一槍,天崩地裂,聖威浩蕩,霸絕十方天地,驚動了身處在第二城內的所有生靈。
“大膽!”
於瀚目眥欲裂,一聲咆哮大吼,當即便從他的胸腹間衝出。
他萬萬沒有想到,霸仙一行人,竟是如此的囂張狂妄,膽大驚人。
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就在這城中廣場,竟然就敢無所顧忌的違背城中不得肆意動手的規矩,對他這第二城的堂堂大統領下殺手。
於瀚原本都還準備了很多的說辭,以作他的後手,用以應對可能事敗的後果。
比如,他早就已經想好,若最後是霸仙等人走出了太古道場,他便將一切的罪責,全都推給他手下那名帶隊進入太古道場內的兵士長身上。
他會說,是他一時疏忽,聽信了謊言,被那名兵士長騙走了由他保管的太古道鏡。
他還會說,是他御下不嚴,辦事不力,竟沒有發現他手下的那名兵士長,膽敢夥同其餘的一些兵士,趁著他不備之時,與異族勾結,偷偷違規進了太古道場!
他為自己準備了很多的說辭。
足以將他摘得一乾二淨。
就算是有活口留下,有人證在,有元神中的記憶證據留下,他也可以聲稱那都是一些被某種不知名邪術給控制,或是給篡改了的所謂人證,所謂‘證據’。
他自信,以他身為人族第二城大統領的身份,足以指鹿為馬。
再不濟,為了大局著想,不管是接引使還是這條古路上的執法者,也都會偏袒向他。
人族古路,決不能爆出管理者違規的輿情,更不能爆出有管理者親自下場,謀害試煉者的情況。
於瀚認為,這便是大局。
是這一屆的所有管理者,接引使還有古路執法者,全都會守護的大局。
他自信,霸仙等人即便知道了這一切都是他做的,現在也拿他沒有任何辦法。
就如曾經某些被他欺壓過的試煉者一樣。
只能默默地將苦果嚥下。
不敢對他有任何造次。
頂多也就是發發牢騷,傳出一些流言,根本就不可能對他造成多少實質性的傷害。
於瀚相信,他仍舊還會是這第二城的大統領,享受這高高在上的尊崇。
可他千算萬算。
他卻萬萬沒有算到,霸仙一行人,竟是如此的膽大妄為,強勢無匹。
他們根本也就不與他爭辯什麼。
甚至都沒有當眾闡述他那會引起試煉者眾怒的所作所為。
而是在出了太古道場後,根本就懶得與他多說一句話,便直接就朝著他殺了過來。
他們完全沒有將他這個大統領給放在眼裡。
甚至於,沒有將城規放在眼裡。
這讓於瀚一早便為此準備的所有開脫之詞,全都成了他說不出口的廢話。
“你們找死.”
“竟敢於眾目睽睽之下,無端襲擊本統領,爾等皆為人族叛逆.”
於瀚在色厲內苒的大吼。
一邊大吼的同時,他的反應也很快。
他畢竟早已成聖兩千四百餘年,而今幾乎已經半隻腳都邁入了聖人王境。
故而,他的戰力也絕不可小覷。
眼見著凱恩他話都不說的便一槍殺來,於瀚他也立即就祭出了一面星辰大旗迎戰。
那大旗在他手中搖動,霎時便有漫天繁星突顯,朝著凱恩轟擊了過去。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驚駭了在場的絕大多數人。
不只是於瀚他沒有想到霸仙一行竟然敢如此大膽,敢一副無所顧忌的模樣公然違背城規,於眾目睽睽之下,便二話不說的要斬殺他。
在場的絕大多數人,甚至是包括遠方一座酒樓內的青詩和靈兒,她們也都沒有想到,霸仙一行,竟會如此強勢膽大。
“轟”
龍槍破天,轟鳴聲震耳,有一顆又一顆的星辰不斷炸碎。
凱恩和於瀚很快就交手了一擊,那大戰的餘波,攜破滅蒼穹的大威勢,橫掃向了四面八方。
若非是此城中有強大的陣紋守護,估計這修建了不知道多少歲月的城中廣場,都會在他倆這驟然大戰的一擊之下毀去。
“放肆!”
“爾等難道要造反不成!”
“竟於眾目睽睽之下,公然違反城規,意欲謀害我人族古路第二城的大統領!”
“來呀,霸仙等人反了,乃我人族叛徒,當人人得而誅之.”
“所有人都隨我上,將他們全部格殺,以正法度.”
凱恩和於瀚仍在激烈大戰。
短短時間之內,便交手了十數回合,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們倆竟有點勢均力敵的模樣。
而這時,也終於有人從這突發的驚人一幕中清醒了過來。
於瀚的另一名心腹兵長,他身上似乎突然間就冒起了一道道正道之光。
他義正言辭的厲聲大喝,將一口又一口的大黑鍋,給扣到了霸仙一行的身上。
稱他們是人族的叛徒。
要鼓動在場的所有人,將霸仙一行當眾格殺,以正人族古路的法度。
你別說,還真有不少人,在出聲附和他。
那些人或是本就心裡有鬼的,或是招惹過霸仙等人的,又或是因為覬覦道之源等原因。
不只是出聲附和,還有人也如那兵長一樣,祭出了他們的兵器,打著誅殺人族叛逆,明正古路法度的口號,準備一同朝著霸仙等人殺去。
“嗤”
看到這一幕,當真是把紅鸞和金翅小鵬王都給氣笑了。
“什麼是人族叛逆?”
“所謂的古路法度又是什麼?”
“於瀚身為古路第二城的大統領,為了得到霸仙手裡的道之源,他竟知法犯法,與偷渡入城的異族狼狽為奸,並私放異族進入太古道場,謀害我人族試煉者。”
“此事不成後,於瀚他竟又再次違背古路試煉規矩,又一次知法犯法,派譴手下心腹兵士,親自持太古道鏡入太古道場,意欲謀害我等”
紅鸞嗤笑,美眸中全是鄙夷,糞土在場的一眾蠅營狗苟之輩。
在她說著這些話時,還有一面古鏡,自她攤開的掌心間浮起。
有吃瓜黨在一看到了那枚古鏡之後,立時便驚撥出那是控制太古道場的太古道鏡。
人群霎時譁然。
驚駭聲絡繹不斷。
無數人大驚失色。
紛紛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了正與神騎士凱恩大戰正酣的於瀚。
於瀚想開口用他早就準備好的說辭強行狡辯。
但凱恩的強大,卻超乎了他的想象。
直至而今,他與凱恩已經激戰了近百個回合,於瀚成聖多年,幾乎半隻腳都快邁入了聖人王境,現在卻在與凱恩的大戰中,逐漸落入下風。
疲於招架的於瀚,已經心膽懼寒,根本就沒有什麼多餘的精力開口為自己狡辯、挽尊。
他的心腹,還有某些如燕赤峰這等已經跟霸仙站在對立面的人,他們倒是也想開口說些什麼。
但還沒等他們開口,卻又見紅鸞她三千青絲微揚,美眸如刀的喝問在場所有人。
“你們來告訴我,到底什麼是人族叛逆?”
“什麼又是古路法度?”
紅鸞抬手指向於瀚,指向於瀚的心腹,指向一眾欲要朝著他們衝殺而去的所有人
“就憑他們,也配披著這一張皮,著這一身甲,成為我人族古路城中的管理者,執法者?”
“就憑他們這一群知法犯法,顛倒黑白的蠅營狗苟之輩,有何資格,有何臉面,將我等一言而決的便定為人族叛逆?”
這一幕,註定了會被第二城的所有人久久銘記。
廣場高空,紅鸞一襲紅衣,裙襬微揚,如仙子臨塵,立身在一隻五彩鸞凰的背上,喝問的在場所有人全都失聲沉默。
人們抬頭仰望,一雙雙目光,充斥著各種情緒的注視向高空之上的她。
在大日光輝的映照下,紅鸞的身上,此時就像是被披上了一層又一層的神聖光輝。
這才像是真正的正道之光。
紅鸞的聲音不大,卻異常鏗鏘,在第二城中隆隆而鳴,不停迴響。
這樣的紅鸞,讓始終都顯得非常平靜,一直都靜靜的立身在聖靈龍頭頂,彷彿從未將此事給放在心上,而由得凱恩和金翅小鵬王去處理的陸洲,這時候都向她看了過去。
陸洲的嘴角微揚,什麼都沒說。
金翅小鵬王也笑了笑,暗道紅鸞的路子,這下子是徹底的走寬了。
以他對陸洲的瞭解,他相信,接下來陸洲應該會破例將紅鸞給收為侍女了。
同時,金翅小鵬王現在也明白了,為何當時在太古道場中,當他們幹掉了那一群兵士之後,紅鸞竟會主動向他們開口,請求他們把那枚太古道鏡交給她用一下了。
原來她是見他們連一個人證活口都沒留下,便打算著用這枚太古道鏡來充作物證,用以實錘大統領等人的罪行。
念及此,金翅小鵬王他又笑著搖了搖頭。
忍不住向紅鸞傳音道。
“你不是一直都不明白,為何主上他平日間從來都顯得很是平和親善,也沒看出他哪裡霸道了,卻被所有人都尊奉為霸仙,而不是別的什麼仙,別的什麼尊稱嗎?”
“這是因為你對主上的瞭解,還是太少了的緣故!”
“不過沒關係,我想今天之後,不僅是你,包括這條古路上的其他人,應該都會明白,為何主上會被人給尊奉為霸仙了!”
接到傳音,紅鸞還是有些不明所以的模樣,她眼眸中閃著疑惑的望了金翅小鵬王一眼。
金翅小鵬王卻沒有再細說,只是讓她接下來看著就好,並告誡紅鸞道。
“紅鸞,你記住了,對主上來說,他從來都不需要什麼證據,也從沒有什麼規矩或是法度能約束他!”
“從很早很早之前,他說的每一句話,便都是證據,是規矩,是法度”
“主上就是法,言出既法!”
這般說著時,金翅小鵬王的腦海中,還閃過了一幅幅被他永遠都銘記在心的畫面。
數十年前,東荒南域、火域外!
有一人,他笑得很燦爛,卻在三言兩語之間,在沒有任何實證的情況下,便極度霸道的將他被一縷極道帝威襲擊的罪行,給強行扣到了搖光聖地的頭上。
他不管對方如何狡辯,也不管旁人如何議論他、看待他。
他只管他自己認定的事。
併為此而一刻不等的便立即就展開了報復行動。
他約戰搖光聖子孔元飛。
掀起神城風雲,賭垮搖光石坊。
最後逼得孔元飛假死脫身,驅逐搖光狠人一脈。
而他則入主搖光,成了新一任的搖光聖子,並得到了搖光聖女。
從那時起,只要是瞭解了這一切的人,便都清楚了陸洲究竟是怎樣強勢霸道的一個主兒。
他不需要什麼證據,也從來都懶得跟誰去爭辯什麼。
這一路走來,更沒有什麼規矩或是法度,能夠施加在他的身上。
因為他的話就是證據,是規矩。
他言出既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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