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百鬼聚合，陰魃出世（1 / 1）
此時無風，葉片卻在微微的顫動，連帶著嫩條都有了幾分搖擺。
這不是最可怕的，那棵樹居然也在動。
幅度很小，卻清晰可見。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出來一樣。
荒宅易生鬼，老樹多藏妖。
前者無需贅述，單說老樹為何總是有妖邪藏匿。
不管是人還是其他生靈，只要走上修煉這條路，那就意味著逆天行事。
尤其是到了具備一定的道行以後，就會被上天所不容，降下一道道劫難來進行阻止，也就是所謂的渡劫。
特別是作惡多端的妖邪，往往會遭受天雷的轟擊，為了避免落到形神俱滅的地步，就會尋找庇護之所。
除卻人的陰陽兩宅之外，最喜歡的就是年頭久遠的大樹。
樹越大，根就越深，也就越不容易死亡，別說被天雷劈掉些枝杈，就算攔腰截斷很多也能頑強的活下來。
而往往一道天雷落下之後，就不會再有第二道了，畢竟老天再不容妖邪，也絕不會因此而連累無辜。
如此一來，妖邪就能安穩活到下次渡劫時。
而往往這段時間，它們都會藏匿在躲避災劫的大樹裡，吸食殘留的天雷之力來壯大自身。
這就是為什麼世間雷擊木很多，真正具備威能的卻很少，根由就是天雷之力被妖邪吸收掉了，等再度雷劫時就會多上一分把握。
剛看到這棵樹的時候我就覺得奇怪，此刻在顫動之下才窺見真意，原來大樹不是沒有龐大的樹冠，而是遭受過雷劫。
那個足以躲避兩個成年人的樹洞裡，一定也有妖邪做了窩。
大樹顫動，是因為我手裡的這根陰香，受到氣息的牽引，其上妖邪本能的有了覬覦之念。
得虧女人提醒的及時，否則等我點燃之後就不是顫動了，而是妖鬼齊出，到時連我跟陸青禾的這身血肉都得惦記上。
妖在樹洞當中，而鬼靈則寄居在葉片上。
毫不誇張的說，大樹上的每一片葉子，都代表著一隻鬼物。
正如當日孫宏亮所說，他去求賭桌上的機緣時，陰陽先生曾經摘下了一片葉子讓他吞下，而後又喝了一碗水。
現在想來，那片葉子裡就寄居著爛賭鬼，至於那碗水的具體作用，此刻我還不清楚，只能斷定一點。
水和葉片，就是陰陽先生所說的福和運，吞下之後會根據孫宏亮的選擇，而產生截然相反的作用。
又是共生嗎？
想到此，我看向了那口井，接著又是一驚。
不知道是被我手中的陰香吸引了，還是被之前女兒洗炭給驚動了，此刻的水面下，有著密密麻麻的臉。
有老人、有青年、還有孩子，男女全都包括，透過水麵向外凝視著，似乎隨時都有浮出水面的可能。
在這一張張臉中，我感受到的東西與女人身上的有些不同，除了釋懷的執念，還有顯而易見的焦急期盼。
著急去投胎，期盼轉世到好人家。
明白了！
此時此刻，我全明白了。
此地，最強大的是樹中之妖，而且是隻惡妖。上面的鬼物，也全都是如同爛賭鬼沒一個好東西。
生前執念深重，寧死不去陰司報道。
而井裡面的，則是不想與他們同流合汙者，但因為種種原因，他們也留在了這裡。
一惡，一善！
正如陰陽先生又採葉片，又舀井水給孫宏亮，也如送給王長生一黑一白的兩尊法相，裡面都藏有一個深意。
選擇！
這樣正好契合了，花百色要傻鳥帶給我的那句話。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
由此便能得出一個結論，無論樹上的還是井裡的，落到這步都跟王長生以及王家有著直接的聯絡。
樹中的妖也給了王長生跟王家兩個選擇，要麼洗心革面向善求新生，要麼等著殺破狼聚合之日滅亡。
從事情的發展來看，王長生做了跟孫宏亮一樣的選擇。
想來當年葉無刀正是看出了這點，才會把刀放在王家，等到王家面臨滅頂之災時再來了斷因果。
王長生以及王家，到底做過什麼喪盡天良、人神共憤的事情？
我本想問問女人，又怕勾起往事讓她投入到大樹的懷抱，因此只能旁敲側擊。
“大姐，不能點香的原因我知道了，所以請您再回答下另外一個問題，為什麼拒絕我送您上黃泉路？”
“因為賭約。”
見我把陰香收了起來，女人也鬆了口氣。
“我與井邊人立下過賭約，我賭黑炭終有洗白的那天。而他則說，黑便是黑，永遠都不可能成為白的。”
一語雙關！
我徹底弄清楚了，這裡所有鬼物都是因為王家而身死的，但王長生並沒有承擔責任，反而施展各種手段，把黑洗成了白。
這些冤死之魂，當時分成了兩派，一派心地善良，相信王家總有愧疚醒悟的那天，不想把王家人也拖入深淵。
另一派則堅持認為，王長生是潛行於黑暗中的無恥之輩，怎麼可能會去擁抱陽光，必須報復致死。
“大姐，您還沒告訴我名字呢？”女人的以德報怨，讓我深感欽佩。
“我叫楊桃。”
“姬十三，陸青禾。”我也做了介紹。
“很高興認識你們。”楊桃笑笑，面露些拘束和羞澀。
“桃姐，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您能幫我解答下嗎？”
“你說。”
“從您的陰壽來看，事情已經過去了三十年，為什麼最近幾年才找上了王家？”
這是我不明白的地方，星斗倒轉之局對應的是北斗九星，也就是說九年前才佈下的這個風水局。
那之前二十一年，這些亡魂在做什麼？
“身陷囹圄，不得翻身。”楊桃悽然的笑笑。
她笑的很輕，這句話的分量卻重之又重。
以至於我呼吸凝滯的剎那，都對王長生起了一絲殺心。
狠毒至極，無恥至極，簡直該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不管因為什麼，這些人都是因為受到王家的牽連而死。
王長生跟他的祖輩們不知道悔改也就算了，反而還透過玄門之術將冤魂鎮壓了足足二十一年。
如此惡毒的手段，簡直是聞所未聞。
“那，那桃姐你們又是怎麼脫困的？”陸青禾強壓著內心的憤怒。
楊桃沉默一會兒，又看向了那棵樹。
“也是因為它。”
轟……
這句話，就像一記重錘砸在胸口，讓我生出了駭然之感。
樹中之妖，竟然是百鬼聚合而成的……
陰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