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不講理(1 / 1)
話落,那人的身形也顯現了出來。
赤腳浮空,青衣襬動,花香纏身,道骨仙風。
他看起來也就二十多歲,但我知道這是假象,能被墨龍老道稱之為老祖,年歲最少也已經過百。
相貌如此,無非是兩種情況。
要麼是證得了道果,要麼是有什麼秘術傍身。
不管是哪種,我都不能掉以輕心,因為他給了我壓力。
巨大的壓力!
尤其是審視他面相的時候,看不透也就算了,我竟然還有種心慌的感覺。
雖不及獨角山上窺視白龍河上游時那麼恐懼,卻也讓我心煩意亂。
這說明什麼?
強大!
我想象不出的強大。
面相看不透,道行自然也看不透,那我就只能審視其他的了,以求能找出個應對之策。
花籃?
我沒有看錯,他的手上提著一個花籃,其內百花爭豔,清香潺潺。
這這這……
我心裡開始七上八下的打鼓,來人是韓家老祖,又提著一個花籃,難道是神庭仙班中那位仙君?
中八仙之一的——韓湘子?
真要是這位,我別說打了,跑都跑不掉啊。
道門典籍中,記載著上中下八仙,共計二十四位生平事蹟。
我自幼入玄門,對每一位都有全面的瞭解,可以說如數家珍。
《韓湘子全傳》中記載,漢丞相安撫之女靈靈有才貌,漢帝欲將其賜婚皇侄,安撫堅辭不允。
漢帝大怒,將其罷職發配。靈靈鬱郁而死,轉世為白鶴。
白鶴受呂洞賓點化,後又投生為昌黎縣韓老成(韓愈的侄兒)之子,乳名湘子,幼喪父母,由叔祖韓愈撫養。
韓湘子長大,又得鍾呂二仙傳授修行之術。韓愈怒斥不應,於是便前往終南山修道,得成正果,成為八仙之列。
韓湘子有三寶,其一紫金蕭,其二沖天漁鼓,其三縮地花籃。
不對……
心頭狂震之下,我又仔細看了看,就算花籃是上仙之物,來的這位也絕非正主。
因為他身上沒有香火的味道,說明並非正神名仙,享受不到陽間萬民的供奉。
這就對了嘛!
墨龍老道是龍門山主不假,清風觀是符籙派的一個分支也為真,憑他的地位怎麼可能請到上仙?
別說是他,換成全真道跟正一道兩位道祖來請,那也得籌備多時才行。
另外這場法事擺出的陣仗,也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不是上仙,那到底是誰,為什麼會有個花籃?
我在看他,他卻在看墨龍老道。
魔龍老道主持法陣無法脫身,只能擺出苦相。
“老祖在上,請聽不肖子孫墨龍一言。韓家式微我有脫不了的責任,多年來也始終在盤思起勢之法。”
“如今功成在即,卻被這姓姬的趁機攪亂。不得已,墨龍只能請老祖法身,護佑我韓家,護佑我清風觀一脈平安。”
“廢物。”
那人冷冷呵斥,目光冰冷的看向了我。
“本座韓玉生,你是何人?”
“道門之後,姬十三。”
我強撐著氣勢,仔細想了想,沒聽說過這個名字,看來分量不會太重。
“你是姬家人?”韓玉生語氣微變。
“是。”
我趕緊點頭,這是碰上熟人了?
然而沒等我套近乎,韓玉生的聲音透出了冷冽。
“既是姬家人,那就速速滾吧,今日之事你再敢插手,本座必將嚴懲。”
“前輩,為什麼?”
不受香火供奉,那就沒有神位,依照道門禮數,我稱呼其前輩就行。
即便是前輩兩字,我也是叫的心不甘情不願。
不問是非,欺壓後輩,不過是倚老賣老罷了。
“為何?”韓玉生眸底閃過一抹冷芒,“今日之事誰來都可以理論,唯獨你不行,準確的說是你姬家之人不行。”
“前輩,我姬家人怎麼就不行?”我硬著頭皮回應,“您應該看到了,你韓家後人在佈陣偷竊陽壽,玄門之人皆可管之。”
“沒錯,天下玄門確實都可以管今日之事,唯獨你姬家不行。因為你姬家做的事情,遠比這惡劣百倍。”
“……”
我沉默,想到了爺爺幫我逆天改命的事情。
當中,難不成還有更大的隱情?
見我不說話,韓玉生的語氣愈發的冷了。
“還有,即便我韓家後人竊命有錯,也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因為真論罪孽,你們姬家有一個算一個,都該入畜生道永世輪迴。”
“前輩,您這話,是不是過分了些?”
爺爺當年為我逆天改命的事情,我也只聽說他一劍亂了千山,並且得罪了不少人,剩下的就不清楚了。
然這不能成為韓玉生口吐汙言穢語的藉口和理由,一代因果一代債,有本事找我爺爺理論去。
還有,法律尚且有罪不及子女的明規,他韓玉生憑什麼藉此來打壓我。
今天的事情,本就是我跟墨龍老道在鬥法較高下,這也是我沒有對韓烈下手的原因,否則剛才也不會阻止他脫下喪服。
引出幕後之人是其一,其二就是我深知冤有頭、債有主的道理。
某種意義上來說,韓烈只是個受害者,我不能把矛頭對準他。
我尚且知道,韓玉生能不明白?
往根兒上說,還是他看出了今日之事會給韓烈多大的造化,會對韓家一脈產生深遠影響,從而動了私心。
“本座再給你一次機會,滾還是不滾?”韓玉生失去了耐心。
“我為何要滾?”既然撕破臉了,我也豁出去了,“別說你韓家後人在做竊取陽壽這種大傷天和的事情,哪怕只是為了履行受人之託的承諾,今天的事情我也要管。而且,還要從頭管到尾,一管到底。”
我這樣做,純屬無奈之舉,誰讓當初答應了河神婆婆呢?
只是與神祇之間的契約,我不敢違背,也揹負不起違約後的報應。
同時我也清楚,不管韓玉生什麼來頭,也不管他的真實身份是什麼,憑我這點道行都是惹不起的。
兩害相權取其輕,我只能如此選擇。
“既然你這麼有骨氣,那本座就成全你。”
韓玉生說著,從花籃中抓起一把花瓣。
“當年姬徵天逼得本座飲恨尸解,今日本座便先向姬家討些利息。”
“用這百色花,為你辦一場葬禮。”